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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瀾……”
夜懷央撐身欲起,穩健有力的手臂立刻從腰后環上來,托著她緩緩依進他的胸膛,而他的另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左臂,她感覺到不同的觸感遂偏頭看去,一大片燙傷的印子立時映入眼簾。
記憶如數回籠。
該死的王婉婷!她暗自腹誹著,同時試著動了動左手,結果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楚驚瀾連忙按住了她,急道:“你亂動什么!”
“好疼……”她啞著嗓子,眼底浮起水光。
楚驚瀾從未見過她如此不加掩飾地呼痛,一顆心在胸腔里翻攪得厲害,火氣更是突突地往上冒,然而安撫她的動作卻是輕盈無比,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瓷器一般。
“別怕,我去叫陸珩過來,讓他想想辦法。”
說完,楚驚瀾大步邁出了房間,很快就把陸珩帶了進來,他仍然戴著面具,只微微掃了眼從幔帳里伸出來的那只胳膊就明白了情況。
“現在正是發水泡的時候,會比前面要更癢更疼,等下再換一次藥興許能好點。”
他說的藥自然不是御醫留下的那瓶,而是剛才他親自下山去配的,比起來要更加安全有效,可夜懷央似乎突然忘記了疼痛,隔著朦朦朧朧的垂幔輕聲問道:“謝蕓傷得怎么樣了,你們知道么?”
陸珩身形一僵,沒有答話,楚驚瀾撫上她的肩膀,沉聲答了三個字:“不太好。”
是了,想也知道了,自己只被潑到一點點都疼成這樣,可想而知她的處境。夜懷央深吸一口氣,卻是扭過頭定定地看向了陸珩,道:“阿珩,能不能幫我去看看她?若不是她推了我那一下,恐怕如今重傷在床的就是我了。”
“我不去。”
陸珩拒絕得干脆,轉過身就朝外走,孰料夜懷央的下一句話令他猛然剎住了腳步。
“阿珩,你們六年前有過一個孩子,你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bb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1107 07:4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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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妨猜猜為什么央寶對謝蕓態度溫和了,皇后又為什么笑~
☆、第74章 爭論
茶話會的事情很快就鬧到了皇帝那里,王、謝、夜三家齊聚云臺殿,氣氛僵滯。
“律王殿下,還請您給臣一個合理的交代。”
夜懷禮此話一出,楚律澤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他本來是寄養在太后宮中的皇子,向來沒什么存在感,楚桑淮登基之后他算是乘上了東風,在京中作威作福了好一陣子,但歸根結蒂他仍是個無權無勢的閑散王爺,所以在面對手握兵權又是一家之長的夜懷禮的詰問時他是敢怒又不敢言的。
退一萬步說,當初娶王婉婷本就是太后的意思,他也知道婚事自己做不了主,又見那王婉婷生得嬌俏可人就同意了,誰知成親之后才發現她愚蠢而任性,不但把律王妃鬧得雞飛狗跳,出門在外還總是讓他丟盡了顏面,短短半年,他已經對她深惡痛絕。
今天鬧出這檔子事他是不想來的,可王婉婷畢竟掛著律王妃的頭銜,他只能自認倒霉,現在夜懷禮這般咄咄逼人不給他留半點兒面子,越發讓他痛恨那個惹禍精,他忍不住暗想,就連皇后都借口動了胎氣不露面了,憑什么讓他給王婉婷擦屁股?索性借此休了她一了百了,他今后還能落個自在!
思及此,他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爾后徐徐道:“王妃行為不端也不是頭一次了,本王之前多番勸誡都毫無作用,現在也是無能為力,若夜將軍執意讓本王給個交代,本王唯有休妻以示公正了。”
話音剛落,王潁冷沉的目光就刺了過來,他心里一怵,連忙別開臉望向上座,假裝等待裁決。
漢白玉長階的盡頭,澄金龍椅光耀四座,穿著赤袞金履的楚桑淮斜倚在上,好整以暇地撫著下巴,似乎看戲看得正是興起。
向來無人敢冒犯的王潁這次因為女兒捅的簍子被迫站在這讓人戳脊梁骨,首輔的臉都快丟盡了,而前幾天還不惜把侄兒扔出去認罪的謝淵此刻卻義正言辭地跑來為侄女討公道,對著王家使勁開火,至于夜家就更有意思了,已經嫁出去的妹妹受了傷,作為夫君的楚驚瀾到現在不見人影,反而是當哥哥的夜懷禮站出來替她撐腰,著實值得玩味。哦,還有個不安分的律王,借此機會想要休妻,重新找尋另一春。
有趣,實在是有趣。
楚桑淮并不想打斷他們,可吵了這么久也該說句話了,他掃了眼在場幾人的表情,倏爾勾唇一笑:“諸位卿家莫急,此事朕定會秉公處理。”
王潁立刻拱手道:“啟稟陛下,小女雖有些刁蠻任性,但出手傷人這種事她是做不出來的,興許是當時發生了一些口角之爭,她沒有注意周遭環境,一個不小心才打翻了茶壺的,臣會讓她向瀾王妃及謝姑娘道歉并彌補她們的所有損失,還請皇上給臣和小女一個機會。”
“不小心?”夜懷禮驀然轉頭,目光凌厲似劍,直直劈向王潁,“王尚書莫不是當那些在場女眷都是瞎子,看不見你女兒故意逞兇的那一幕?”
王潁眼角微微一抽,皺紋明顯深了,透著幾分沉怒之色,但語氣依舊淡然,甚至有種盡在掌握的張狂意味。
“故意逞兇這個罪名實在太大,夜將軍最好先找幾個人來作證,否則就是當著皇上的面污蔑皇室宗親,敢問該當何罪?”
“還需找誰來作證?我侄女在旁看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律王妃失禮在先行兇在后,手段歹毒至極,豈是一句不小心就能蓋過的?想那瀾王妃與她乃是妯娌,她都敢下如此毒手,以后豈不是連皇后娘娘都要小心提防?”
王皇后乃是王堅之女,與王婉婷本就隔了段血緣,謝淵特地把這個揪出來講可謂是一針見血,不禁離間了王家雙雄之間的關系,還戳到了楚桑淮的心坎上,要知道皇后現在可是懷了龍種,今天這場變故已讓她動了胎氣,若真有個三長兩短,王潁此時恐怕也不敢如此理直氣壯地歪曲事實了。
果然,楚桑淮聞言微微瞇起了眼睛,王潁敏銳地察覺到了,連忙跪下道:“皇上,小女與皇后娘娘素來親厚,猶如親姐妹一般,怎會行如此悖逆之事?更何況今日本就是意外,絕非小女的本意啊!”
“本王倒覺得并非如此。”楚律澤悠然開口,先前的顧忌已隨著王潁的劣勢而消失,“俗話說家丑不可外揚,但王尚書袒護女兒已到了顛倒是非的地步,本王也不得不說一說了,王氏進門至今,屢屢趁著本王不在時命家奴折磨府中妾室,手段之毒辣已非常人能忍,真要比起來這潑茶倒算得上是小意思了,要說她本性純良,本王第一個不信!”
“你——”
王潁何曾被人如此當面奚落過?當下就氣得面色青白,目中陰狠之色畢現,似要將楚律澤扒皮拆骨,楚律澤雖懼于他的威勢,可一想到今后能獲得自由之身還是梗起了脖子,一副與他對抗到底的模樣。
夜懷禮自是不屑理會他們之間的暗斗,從進門至今他一直擔心著夜懷央的傷勢,只盼能出了這口惡氣趕緊回去看她,所以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也索性往地上一跪,肅聲道:“臣懇請皇上還家妹一個公道!”
“臣的侄女到現在還昏迷不醒,性命危在旦夕,懇請皇上為她做主!”謝淵也跟著跪下了。
楚桑淮沉眼掃過堂下數人,道:“行了,都起來吧。”
王潁不動,又要再次申辯:“皇上,臣……”
“尚書,這次確實是你教女無方了。”楚桑淮改換了稱呼,不再稱他為舅父,他立時不敢再作聲,握緊拳頭伏下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