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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臭婊子,你敢誣陷我!”他說著就要打境清,她只是抬頭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可面上是冷冰冰的。
女警以鬧事為由把他暫時看押起來。
她問境清,“你能跟我說說嗎?”
境清喝了一口水,“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
蕪城報社在北市的電視臺搞了個食品欄目,今天在中央頻道播出,聯合姜川他們家的電商產品一起。
靳白庭站在角落,看著西裝革履的姜川,他不久前剛剛完婚,結了婚,他好像整個人都容光煥發,姜川朝他走過來,“來這么早,我得要半個小時。”
靳白庭笑笑,理理他的領帶,將那根領結不緊不慢往上推去,姜川注視他的雙眸,喉結滾動一下,欄目組的后臺用一大片紅絲絨簾子厚厚隔著,靳白庭手在他肩膀上摩挲,“姜川哥,你比婚禮那天穿西服還要勾人。”
姜川握住他的手,拉扯得更近,“我只記得,你那天躺在草坪上的樣子。”他微笑,“等我完事,在這里,還是在車里都隨你。”
靳白庭抽開手,后退一步,“好。”
畫面上,姜川和主持人干凈利落地對話,一邊還站在他的老婆,正溫柔地注視他。
靳白庭從電視臺出來,周斯楊就站在門口,兩人相視一笑。
一路無言,一路也暢通無阻。
周斯楊把車子停在墓園前。
保安眼眸放亮,“你們居然認識。”
靳白庭怔住一秒,看向周斯楊,他笑說:“走吧。”
他已經很久沒來了,靳白庭半蹲下來,給墓碑擦擦灰,“他也叫周司洋。”
“林境清知道嗎?”靳白庭問。
周斯楊當然知道他說的什么意思,“她不知道。”
“那你怎么發現的?”
周斯楊微笑,“小白,你媽媽真的有那么大嘴巴嗎?”
靳白庭站起身來,一言不發。
他和周司洋還有林境清其實是一個學校的,只不過班級一個在頭,一個尾,很少碰面。
快要中考的時候,他和一群人去酒吧玩,池子里,他從沒見過穿粉色裙子的周司洋,他化著不曾見過的濃妝,手里還拿著啤酒,跟林境清蹲在馬路牙子邊,說說笑笑,他看了一會兒就離開。
再次見他,是在全年級打掃公共衛生的時候,所有男生在廁所用桶接水,互相潑對方,那時那件事情還沒有爆發。
周司洋與他同班同學瘋玩,不小心把水濺到他的身上,周司洋笑說:“不好意思了,實驗班的兄弟。”
靳白庭微笑,“你認識我?”
“成績表在那掛著,我能不認識你嗎?”周司洋笑的得意,“欸,不是吧,我們初三上學期也打過幾次照面,你不記得?”周司洋搖搖頭。
周司洋上下打量他,下一秒,靳白庭胸前也濕了一大塊,心臟處涼涼的,消去不少暑熱,周司洋笑得恣意,握著他的手,把桶里剩下的水都澆到自己身上,唇角勾起,“扯平。”
靳白庭見他過不為人知的一面,也見過他廣為人知的一面。
他當然記得,笑說:“廁所的水你們也不嫌臟。”
“都他媽快考試了,放松放松。”
兩人相視一笑,心臟亢奮,卻不在一個頻道,但又不約而同播放同一節目。
這是他記憶中的周司洋,直到那件事情的爆發,他干凈的,陽光的,美好的,頑劣的周司洋,再也沒了,他甚至都沒來得及親口告訴周司洋,他的名字。
他每次來這兒,都會認真的,鄭重的,笑對他說:“周司洋,你好,我叫靳白庭。”
靳白庭笑笑,“周斯楊,你們不一樣。”
周斯楊嗤笑,“你為什么轉學?去年暑假爆出姜家侵權的事情,是你做的嗎?”
靳白庭沒回答,他繼續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蕪城報社要開這個板塊,所以你接近姜川,你想做什么?”
周斯楊扯過他,看著他的臉,“小白,你——”
他在車里看到靳白庭和姜川的親密舉動時,周斯楊有些不敢相信。
“我并不歧視男同,我只是,不想你做錯事情。”
靳白庭和他算是打籃球認識的,他家本來住得和境清差不多距離,可他卻在那片地區居住。周斯楊其實并沒有多想,因為那里離他上學很近。
靳白庭看著他,上前一步,周斯楊腿腳不受控制地往后挪,靳白庭譏笑,“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想法。”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看著墓碑上的人。
“一開始,你們名字一樣,我居然會莫名竊喜,可是在和你接觸當中,我發現你跟他是兩個極端。”
周斯楊皺眉,心里莫名不爽。
“他很活潑,在沒有人知道他有艾滋病前,他身邊都是朋友,包括林境清。”他側頭看周斯楊,“他們一起玩,一起學,一起泡吧,一起毫無顧忌地蹲在馬路上喝酒,你知道嗎?他離開后,我找了林境清很久,才知道她去了意大利,又莫名其妙轉到蕪城中學。”
周斯楊冷漠地聽著。
“很難說,她會來蕪城,可能也是因為你。”他笑看他,“又或者,是因為蕪城報社。”
“小白,她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錯。”周斯楊說。
靳白庭嘴角扯動一下,“她是沒錯,可她爸爸錯了。”他突然冷笑,“林境清都知道,但是她什么都沒做。”
“靳白庭,她是她。”周斯楊冷眼看他,靳白庭說,“你以為,她是什么三好學生。”
末了,他來一句,“你們眼光一樣差。”
周斯楊從未像此時此刻般感受到那個死去的周司洋,他沉默良久,開口:“你是一個幸福的人。對不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