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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吧?”林嘉睿得意道,“除非你以后不生病,否則……哼哼,還是趕緊來討好我吧。”
林易沒有出聲,只是沖他笑笑,輕輕捏一捏他的手心。
林嘉睿頓時臉上一紅。
就在不久之前,他借著酒勁向林易表白了。兩個人都男人,又是叔侄關系,他原本以為這樣違背倫常的戀情必然無望,沒想到林易竟然也是一樣的心情,甚至還告訴他,倆人其實并無血緣關系。
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叔叔,怎么突然就不是了?
林嘉睿至今沒弄明白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可是管他的,戀愛中的人都是毫無理智的,只要唯一的那個人陪在身邊就好。林易與林嘉睿手拉著手聊了一陣,直到開席的時間快到了,林易要去幫忙招待客人,兩人才戀戀不舍的分開了。
林易是林家老爺子的幺子,開席后便站起來敬了一圈酒,跟熟的不熟的人客套了一番,末了忽道:“我今天還特意準備一份禮物,正好讓大家一起看看。”
眾人紛紛叫好,連聲夸他孝順。
林嘉睿卻是吃了一驚。他跟林易的關系如此親密,怎么從來沒聽他提起過禮物?有必要連自己也瞞著么?他眼皮直跳,心里的不安逐漸擴大。
這時林易已經拿出了他的禮物,只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光盤。客廳里的電視機并未移走,林易便走過去開了電視,把光盤放進配套的影碟機里。
按下開關時,林嘉睿看見他回頭笑了一笑。
他本身相貌英俊,笑起來的時候尤其好看,但此時此刻,嘴角雖然往上彎著,狹長的眼眸里卻是一片冰寒。
林嘉睿如墜冰窟,終于想起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了。
不要!
快住手!
他拼命地大喊起來,但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所有人都在笑著,只有他心底漫起絕望滋味,眼看著熟悉的畫面出現在了電視屏幕上。
床上是兩具交疊著的男性身體。
整張床因為激烈情事而大力晃動著,令人耳紅心跳的喘息聲仿佛近在耳邊。被男人壓在身下的少年微微顫抖著,臉孔被拍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見他臉上因情動而起的潮紅,迷亂的、痛苦的、情不自禁的……
林嘉睿渾身僵硬,只感覺扼住他喉嚨的那只手慢慢下移,將他開膛破肚,毫不留情地挖出了他的心。
畫面經過技術處理,并沒有拍到林易的臉,但林嘉睿一下就認出了他的聲音。那聲音低低的在耳邊回響,溫和而又多情:“我愛你。”
“啊——”
林嘉睿大喊出聲,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大口喘了喘氣,身上一陣兒冷一陣兒熱,連睡衣都被汗水印濕了。他卻怕自己仍在夢中,急忙將手指塞進嘴里,狠狠張口咬下。
劇烈的痛楚直鉆心底。
林嘉睿反而松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林易早被他的喊叫聲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問:“怎么了?做噩夢了?”
林嘉睿直直盯住他看,像還未從那個夢境中回過神來,過了一會兒才說:“嗯,夢見我被一只怪獸追著跑。”
“哼,孩子氣。”林易小聲嘀咕一句,伸手把人攬住了,一下一下輕拍他的肩背,“天還沒亮,再睡一會兒吧。”
林嘉睿的身體僵了僵,但是并未出聲,反而順從地躺在林易懷中。他當然是睡不著了,只能在黑暗中睜大眼睛,靜靜聽著林易的呼吸聲,等確定身邊這人再次入睡之后,才消無聲息地起身下床,去廚房倒了杯水喝。
不料他的右手抖得厲害,差點連杯子也拿不住,灑了不少水出來。
林嘉睿連忙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沒關系。
他仰頭喝下杯中冰涼的水,自己對自己說,不過是那個人說了我愛你而已。不過是舊夢重來,有可能在最無防備的時候,被人一刀捅進胸口而已。
沒什么好害怕的。
他早已習慣了。
林嘉睿后半夜再沒睡過。到了天快亮的時候,卻重新躺回林易身邊,假裝睡得十分香甜。
林易當然沒有發現異狀,到點按時起床,穿衣洗漱過后,又回來床邊親了親林嘉睿的臉頰,然后才穿上大衣出了門。
日歷雖然翻到了新的一年,但今年春節是在二月份,離真正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年關將近,各種大大小小的活動多如牛毛,又有許多亂七八糟的頒獎典禮湊熱鬧,無論哪個演員都有不少通告要趕。林嘉睿再不近人情,也不好把拍攝計劃安排得太緊,所以元旦過后,他的時間算是空下來了。他這天原本可以補上一覺的,偏偏一點睡意也沒有,林易前腳剛走,他后腳就跟著爬了起來。
即使是冬天,林嘉睿也仍是一身t恤配牛仔褲的標準打扮,只在外面套了件羽絨服便出門了。他上午去了趟書店,買了幾本感興趣的新書,臨近中午的時候,林易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起床了沒有?”
“嗯,”林嘉睿頓了頓,道,“剛起來。”
“我早上看你睡得正熟,就沒有吵醒你了。你今天應該沒有工作吧?”
“這幾天都空著。”
“那正好,晚上陪我吃個飯。”林易想了一想,又道,“你中午還是出去吃吧,別隨便啃面包對付。今天外面有點冷,記得多穿件衣服。”
“……好。”
林嘉睿機械的應著,又跟林易閑扯幾句,約好了晚上碰面的時間。他匆匆吃過午飯后,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看書,但因為心不在焉的關系,半天也不過翻了兩、三頁。
冬日的天黑得特別快,沒多久就已完全暗下來了。
林易開了車過來接他,一見面先把林嘉睿上下打量一遍,再拉過他的手來摸了摸,道:“手怎么這么涼?衣服果然穿得太少了。”
林嘉睿面無表情道:“我的手一年四季都是這樣。”
林易并不理他,徑自把那只手塞進衣袋里捂著,直接下了結論:“明天加件衣服,我親自監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