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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成瑄的話,深深地打動了托比,使得她的眼眶微熱。
即使是每天住在一起的伊格爾和尤恩,她也能將自己的不快樂隱藏得很好。她的隊友們都以為她不擅于表達自己的情緒,或者以為她天生就是個溫柔的人,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但她們都不知道,其實她只是不想讓自己的不快樂流露出來。
失去父母之后,她必須要自力更生,她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以討好別人。不管是那些偶爾幫助她的親戚,或是工作上的同事,她都不敢任性地表現出自己的情緒,唯恐會讓人對她反感,然后便不再幫她。
這樣的習慣,直到進了juliet,她依然保持著。雖然,她很羨慕隊友們的恣意妄為,但她知道,自己并沒有那樣的本錢可以揮霍他人對她的好感。
她沒有想到,似乎已經離她越來越遠的姜成瑄,這個她一直最想依賴的人,仍然在關心著她。并且,把自己的心情觀察得如此透徹。
「你這個傻瓜,有什么好哭的?」姜成瑄起身,走到托比身旁,攬著她的肩膀,將她的頭抱在懷里。
托比抬起手抹了下自己的臉頰,才發現自己已是淚流滿面。
「雖然,我要你做回自己,也不必要馬上在公共場合就落淚吧?這樣別人會誤以為我欺負你了。」姜成瑄蹲下身,替托比拭去兩行淚痕,「要是被伊格爾誤會,她會揍我的。」
「她才不敢。」托比破涕為笑地說。
「被愛情沖昏頭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姜成瑄輕拍了下托比的臉頰,將紙巾塞到托比的手中,笑著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有喜歡的人,但那個人應該不是我。」托比捏著紙巾的一角,輕壓眼角,「她最近桃花運正旺,不但有個學妹喜歡她,就連尤恩好像也喜歡上她了。」
「你對伊格爾的愛情很感興趣喲?剛才問你,她是不是還常和死黨混在一起,你都不回答。現在就變得滔滔不絕了?」姜成瑄打趣道。
托比害羞地瞪了姜成瑄一眼。
「你一定很想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誰吧?不然,不會故意說出這兩個人。」姜成瑄無聊地等著主菜上桌,拿起水杯淺啜一口。看著托比欲語還休,她笑了笑接著說,「為什么你覺得伊格爾喜歡的人不是你呢?就我看起來,你的可能性最大啊。」
「她從來沒對我表示過啊。」托比理所當然地說。想到尤恩,她的表情平添了一絲煩惱,「再說,尤恩喜歡她,我是不會和尤恩搶的。」
「那你呢?你喜歡伊格爾嗎?」姜成瑄更進一步地誘導著。
這時服務生送上主菜,又佈置了下餐具,打斷了她們的談話。待服務生將餐具擺放妥當,姜成瑄卻又走到一旁接聽電話。托比沒有逕直開動,無所事事地支著下巴,望著窗外。外頭開始下起了毛毛雨,地上一點一滴地被打溼。路上的行人紛紛躲進了室內,馬路上只剩下來往的汽車。
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進到她的視線范圍內。騎著機車,沒有穿著任何雨具的伊格爾,停在對街上。小麥從一旁的暗巷里跑出來,緊緊地抱著還跨坐在機車上的伊格爾。她認得那輛車,就是上次被王笠均輸掉的那輛,后來伊格爾想盡辦法,又把那臺車買回來。
原本托比還打算袖手旁觀,但從路的那一頭奔來一群人,看著便覺得來者不善,且好像是沖著伊格爾和小麥來的。托比再也坐不住,像陣風似地跑出餐廳。
電話講到一半,只來得及用眼睛捕捉到托比背影的姜成瑄,走到窗邊。映入眼簾的是被一群人包圍住的伊格爾和小麥,她正準備掛斷電話,眼角看到從另一邊走來四個手執木棒的男人。雖然,街燈不甚明亮,加上雨勢越來越大,降低了能見度。但以姜成瑄敏銳的觀察力,依然認出了那是伊格爾的四個死黨。
對于被包圍在一群人里面的伊格爾,因為有了救兵,姜成瑄暫時放下了心。但她更關心的卻是剛才跑出去的托比,她貼著玻璃,看到托比就站在餐廳門口,正佇足不前。
「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嗎?」電話那頭傳來傅品珍的聲音。
「我在看人家打群架。」姜成瑄波瀾不驚地說。
「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傅品珍沒好氣地說。
「看我手下的藝人跟人打群架,你覺得好不好看?」姜成瑄壓低了聲音說。
「伊格爾?」傅品珍依照登記在案的記錄推論,「那你還不快出去阻止?明天上了報,你就麻煩了。」
「外面加起來十幾個人,我只有一個人,這不是跟螳臂擋車一樣嗎?」姜成瑄的眼睛盯著托比,腳步開始往餐廳門口邁進。
「那你就準備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伊格爾在你眼皮底下打架?」傅品珍覺得自己有點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無奈感。
「俗話不是說,言教不如身教嗎?與其我在這里說到嘴巴都乾了,還不如讓她去被人扁一頓,受點皮肉傷,教訓或許還更深刻一點。」姜成瑄走到門口,恰好來得及拉住正要奔過馬路去的托比。她一手握住托比的手腕,將她拉回屋簷底下,一手直接掛斷了傅品珍的電話。
「你想做什么?你會打架嗎?過去能幫上什么忙嗎?」姜成瑄看著托比說。
對于姜成瑄的問題,托比沒有一個能答得上來。但她卻有個問題想問,「你不是要我更堅強更獨立嗎?」
姜成瑄看著被甩開的空蕩蕩的手,自言自語地說著,「但現在不是讓你練習的時候啊。」
她立起了襯衫的領子,抬頭望著下起傾盆大雨的天空,「這么大的雨,我這把老骨頭,要是感冒了,又會被老婆處罰的。」
她嘆了口氣,跟著托比的腳步,走入雨幕之中,跑向馬路對面。
「你怎么來了?」伊格爾感覺到背后有挾帶著水聲的腳步接近,轉頭便看到了被雨淋得頭發都貼在臉上的托比。
「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吧?」姜成瑄冷冷的聲音從隨后而至。
伊格爾看到姜成瑄現身,不禁喊了句死定了。
姜成瑄繞過伊格爾的機車,走到那幫人面前,此時鄭于他們四個人也剛好來了。沉不住氣的王笠均搶先踹了其中一個人一腳。雙方人馬開始叫囂起來。姜成瑄高舉起手,要兩邊的人先稍安勿躁。
「現在是什么情況?」姜成瑄瞇著眼睛,將頭發用雙手往后撥。
「你算哪根蔥啊?」左手邊的那群人里出現了這樣的疑問。
號稱文質彬彬斯文有禮的姜成瑄,自然是有問必答,「你們是后街那邊的吧?小龍哥應該出院了吧?我正想著是不是該找許苦一起去探探他。」
左手邊一個看起來相較之下比較魁梧的人往前站了一步,「你認識我們老大?還有我們老大的老大?」
他口中的老大指的就是姜成瑄所說的小龍哥。而他們老大的老大,就是那個總是替姜成瑄收拾爛攤子的小許。
姜成瑄點了點頭。
那魁梧的男人朝她禮貌性地點了下頭,便將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主要是因為王笠均在一小時前,帶著小麥到附近一家茶館喝茶,和他們同樣在茶館里聊天的兄弟互看不順眼起了口角。他們人多勢眾,王笠均卻硬是吞不下那口氣,逞了一時口舌之快,辱罵了他們。
原本說好了,他們也不以多欺少,就和王笠均徒手單挑便罷。可是,在打斗中途,王笠均卻從旁邊摸出了一根木棒,暗算了他們兄弟。然后便帶著小麥逃了。他們追了幾條街之后,被王笠均逃了,但他們確定小麥還在這附近,便想抓住小麥要脅王笠均。
聞訊而來的伊格爾則是比他們僅僅早了一步找到小麥,還來不及跑,就被包圍了。
那男人才剛說完,衝動的王笠均便已破口大罵,「干。明明就是你們先出手幫打的,說好一對一單挑的,旁邊那個出腳踹我的是什么東西?」
姜成瑄來不及喊停,兩邊便已打了起來。伊格爾本來也要加入戰局,卻被托比拉住。而兩人拉拉扯扯之間,托比被不知哪來的不長眼的棍棒打了一下在背上。
「你要不要緊?」姜成瑄扶著托比,看她意識還很清醒,只是緊皺的眉頭,說明了那一下打得不輕。她將托比抱上伊格爾機車后座,指著伊格爾的鼻子說,「自己的女人自己保護,趕快先送她去醫院檢查。」
在混亂之中,小麥原本已被撞到一旁去,她左避右閃地才走到姜成瑄身邊。托比被打的那一下,她也看到。
「托比沒事吧?」小麥擔心地說。
「小心。」姜成瑄拉著小麥,躲過了天外飛來的一根木棒,「大概沒事,不過,還是讓伊格爾帶她去檢查一下比較好。」
小麥點了點頭,對姜成瑄說,「那我們現在怎么辦?要去幫王笠均他們嗎?」
「你看我今天的穿著,像適合打架的樣子嗎?」姜成瑄挑眉看著小麥,「而且,我連今天唯一的一餐都還沒吃完,正全身無力著。」
「那怎么辦?蹲在這里看他們打架嗎?」小麥突然尖叫一聲,還是姜成瑄拉了她一把,才躲過被撞飛的危機。
因為剛才那一番話,兩邊人馬都知道姜成瑄是不能打的,皆刻意地閃過了她站的地方,除了一些不長眼的流彈之外。姜成瑄拉著小麥,走到人更少的地方,拿出手機,「許公苦瓜先生,我本來以為到你的地盤吃飯,絕不會有狗仔隊,正安心著。沒想到碰上了你的徒子徒孫在軍事操演,正打得如火如荼的,棍棒齊飛,就在我眼前,真夠刺激的。」
她撥了電話給小許,剛才她不急著出來攔阻,就是因為她算準了這里不會有狗仔隊,本想讓伊格爾受點教訓,之后再好好懲戒她一番。沒想到托比的不按牌理出牌,和王笠均的衝動,毀了她的計畫。
掛斷電話后,不一會兒就看到剛才那魁梧的男人在百忙之馀還接了手機。姜成瑄想,一定是設定了特別的鈴聲,才能在這么混亂的狀況下,判斷該不該接這通電話。
「請問,您打算怎么處理現在的場面呢?」男人一邊閃避著一邊跑到姜成瑄面前,畢恭畢敬地問。
「別出人命就好。」姜成瑄瞟了眼正打得火熱的四個人,又把正要轉身離去的男人喊回來,「這女的沒事了吧?我先帶走。」
男人二話不說,恭敬地點了下頭。
「對了。警察來了記得跑,而且,當沒見過我這個人。」姜成瑄交代完后,便揮揮手讓他回戰場里去。她拉了拉襯衫,聳了聳肩,對小麥說,「我們走吧。」
「就這樣走了?」小麥驚訝地問。
「如果你手癢想打架,那你儘管去。我還要回家換衣服。真是的,連頓飯都吃不安穩。」姜成瑄頭也不回地朝停車的地方走去。想起餐廳還沒結帳,便打了通電話給餐廳,讓他們先記著。因為是熟識的餐廳,也沒遇到什么麻煩。
小麥跟著走在姜成瑄身后,王笠均不知怎么辦到的,竟能從戰場脫身。他拉著小麥的手說,「你要去哪里?」
姜成瑄聽到聲音,轉過身,不屑地說,「連個女人都保護不好,還有臉問她要去哪里?人我先帶走了,你們打完如果還沒死,就早點回去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