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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嵐只好重說了一遍:“九殿下,吃面人吧。”
蕭少玨本來是想拒絕的,卻鬼使神差地拿過了油紙包,把那個做工精致的面人拿起來看了半天才一口咬下去。
很小的一口。
……尚能入口。
其實這些小吃雖然是在東大街買的,可是陸清嵐買的時候就仔細看過了,衛生方面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否則吃壞了三公主的肚子,她就要弄巧成拙了。
三公主見九哥終于肯吃她推薦的東西了,笑得眉眼彎彎。陸清嵐也沒想到他會這么給面子,摸著腦袋一時有些迷惑不解。
既然覺得勉強可以入口,蕭少玨就慢慢地把一個面人全都吃了下去。人長得好看就是好,連陸清嵐也不得不承認,九皇子吃東西的時候動作優雅,賞心悅目,非常迷人。
三公主迫不及待地問道:“怎么樣九哥,好吃嗎?”
衛彬早已遞上一塊洗得干干凈凈的帕子,蕭少玨仔細擦了嘴,又擦了手。才道:“還可以。”
能得到這樣的一句評價,就分外挑剔的九皇子來說,已經十分難能可貴了。
本來蕭少玨吃完了面人,陸清嵐就想拉著三公主出去的。結果三公主非要看九皇子寫字,陸清嵐只得陪著三公主在蕭少玨的院子里呆了一個上午。
倆小姑娘走的時候,衛彬簡直看稀罕物似的。沒人比他更了解自家主子,他是個喜歡清靜的,平日里睡覺的時候都要讓太監們把院子里的鳥雀都給轟走了才成。往日三公主也是喜歡纏著他,可他什么時候讓她經過他的書房?今天一上午這倆小姑娘嘰嘰喳喳的,那話可就從來沒停過。
主子到底是怎么忍過來的?
蕭少玨自己也有點奇怪,今日和倆小姑娘呆在一起,心境竟然出奇的祥和寧靜。不過他并未想太多。
☆、側妃
三公主在自己的院子里招待陸清嵐吃了午飯,親自把陸清嵐送到門口。三公主就是這么一個人,愛也好,恨也好,來得都是既快又激烈,世界在她眼中只有黑白二色,所有的人不是朋友就是敵人。
當然,絕大多數的人都要被劃入敵人的行列,朋友則根本沒有幾個。她一旦認定了誰是她的朋友,就會死心塌地地待她好。
陸清嵐給她帶來這么些她從來沒見過的好吃的,一下子就征服了她的心。更何況她還知道東市這么好玩的一個地方,知道那么多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好吃的,陸清嵐答應將來等她長大了,父皇允許她出宮的時候,帶她吃遍京師美食,三公主立刻就把陸清嵐當做自己的頭號知己了。
到了東華門,三公主拉著陸清嵐的手舍不得放開,陸清嵐再三保證了她過兩天一定在進宮,到時候給再給她帶幾樣民間小吃,三公主這才依依不舍地看著她出了紫禁城的大門。
紀氏在一門之隔,看得清清楚楚的,見倆小姑娘依依不舍的,不由暗暗稱奇。陸清嵐上了馬車,紀氏迫不及待地問她:“三公主怎么和你這樣要好了?”
在她的印象里,三公主刁蠻任性,驕橫跋扈,總是欺負寶兒。
陸清嵐笑著道:“娘親,我不是說了嘛,三公主人很好的。我們已經成為好朋友了,娘以后再也不用擔心我了。”
紀氏笑得合不攏嘴,她和三公主關系好了,再進宮就不會被欺負,這下總算可以放心了。
母女倆回到侯府,正好碰見從剛去舅舅家探親回來的大姐姐陸清瑩。陸清瑩是陸瀚的長女,穿著一身兒月白色繡梅花對襟褙子,下邊兒是一條白色縐紗梅花百水裙,她今年十五了,身材高挑,容貌雖不若二房兩個丫頭那般出挑,卻也是氣質端莊落落大方,頗有大家閨秀的氣度。
陸清瑩上前給紀氏行禮,又摸了摸陸清嵐的腦袋,叫道:“寶兒!”
陸清嵐抬頭看著她,甜甜叫了一聲:“大姐姐。”
大房雖不是老侯爺的親生子,但和二房關系一向親近,紀氏也很喜歡這位談吐文雅、行事規矩的侄女,便同陸清瑩聊了幾句這才分開。
回去的路上,陸清嵐忽然趴在紀氏的耳邊問道:“娘親,大伯母是不是在給大姐姐說親事?”陸清瑩十五了,論理馮氏該給她說親了。
紀氏哈哈大笑,擰了擰她胖乎乎的小臉蛋道:“小不點兒你懂得什么叫親事嗎?就問這個問題。”
陸清嵐抗議道:“我怎么不知道。寶兒知道說了親事就要成親,成親之后就要生娃娃。”
紀氏見她說得似模似樣的,可愛極了,忍不住把女兒抱進懷里,親了一口。她今日高興,就與陸清嵐多說了幾句:“你大伯父本來打算把你大姐姐說給一位同窗好友的兒子,是個讀書人。可是那家的家里沒有什么產業,你大伯母擔心你大姐姐嫁過去受苦,就一直沒有答應。”
“大伯母一向最聽大伯父的話,這門親事一定能成的,對吧娘親?”
紀氏點了點女兒的額頭笑道:“寶兒真是聰明!”她那位大嫂出身小門小戶的,沒有什么主見,怎么能拗得過陸瀚呢。
陸清嵐卻咕噥了一句:“大姐姐趕快成親就好了。”她纏著紀氏道:“娘親,咱們能不能幫幫大伯父,讓大姐姐趕快成親啊?”
紀氏奇怪道:“你為什么想讓大姐姐早些成親?”
陸清嵐孩子氣地答道:“大姐姐早些成親,就可以早點兒給我生個小外甥了。”
陸清瑩被指給了皇長子為側妃,陸家不得已被綁上了皇長子的戰船。后來皇長子奪嫡失敗被殺,二皇子欲將長興侯府連根拔起。長興侯府走投無路,只得尋找新的靠山,這才投靠了四皇子蕭少玹,成為他手中一柄鋒利的刀。
可以說上輩子她和長興侯府的悲劇發端,都是因為陸清瑩嫁給了皇長子。
她一定要想個法子破壞這門親事才成。
***
且說國子監祭酒林恒上書請立皇長子為太子一事,這幾日在朝中鬧得沸沸揚揚。皇帝雖然不表態,但是態度十分曖昧。下頭這些做官的,第一條就是揣摩圣意,都覺得嘉和帝這一次的態度有所松動,說不定就是要立太子的先兆了。這個當口,誰不趕緊上書,賣未來太子一個好兒,將來太子登基也能跟著多撈些好處。
因此大臣們一窩蜂地上書,有請立皇長子的,也有請立皇次子的,一時奏章雪片兒般地飛到建始殿中。
直到這件事發酵得差不多了,嘉和帝召集了內閣的五位閣老,以及六部的各位尚書在建始殿開會。眾人滿以為皇帝這是在和各位大臣們商量太子的人選了,沒成想這個最高級別的會議一開完,當天晚上大理寺就帶人捉了林恒投入監獄。
嘉和帝在大朝會上宣布林恒的罪名:“妄議國政,詛咒君上。”立不立太子本該由皇帝一人乾綱獨斷的事,你跟著瞎摻合不是妄議國政是什么?皇上春秋正盛,你非得逼著皇帝立太子,你這不是詛咒皇帝早死是什么
一時間滿朝大臣人人自危。在場的有一多半都給嘉和帝上過書的,那豈不是人人都得擔上一個“妄議朝政,詛咒君上”的罪名。好在皇帝念他們只是初犯,既往不咎,這次就只懲處首犯。
一時間誰也不敢再提立太子一事。
嘉和帝回到建始殿,召皇長子和二皇子進來。二人才是此次政治風暴的核心,因為誰也摸不透皇帝的心思,因此兩個人忐忑不安地進來,不知父皇要如何收拾他們。
嘉和帝對兩個兒子倒是和顏悅色的,半句沒提立太子的事兒,反而和他們聊起了家常。“你們兩個離開紫禁城,各自成親開府,也都有幾年了吧。朕可是一直等著抱皇孫呢,你們兩個可要抓緊點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