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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月看著他撫摸著那兩只圓眼睛,似乎猛然想起什么,然后他喜道:“我們給小甜甜送個禮物!你還記得嗎?有次甜甜爸媽惹惱了甜甜,他們送了甜甜兩個小圓球,甜甜就不生氣了!”
玖冥下意識道:“那兩個圓球是給我們的玩具。”
說完他才明白過來嘯月的意思,然后他的臉上也露出了高興的神色,他忍不住道:“我們就以祝賀她晉級大師的名義送賀禮!甜甜一向不太會拒絕別人的好意,她肯定會接受禮物的!”
“對!”嘯月興奮地道:“這樣她看到禮物開心了,應該、應該,就會去我們墓前看一眼了?”
說到最后,嘯月再次不確定起來,他不由看向玖冥,臉上露出尋求肯定的渴望。
玖冥猶豫了一會道:“我們再交代一下那些后輩,讓他們把咱們的墓地挨在一起,這樣甜甜去看咱們的時候,就不用分開跑那么麻煩了,只要不麻煩,甜甜……應該、應該會愿意花時間去看一眼?”
嘯月不自信地補充道:“咱們的墓碑也做得細高一點,不做那種又高又寬的。”
玖冥不解地看向他,嘯月解釋道:“做得又細又高,甜甜兩只手就能抱過來了,也不麻煩,不然又高又寬的,甜甜如果想抱,還得分兩次抱,多麻煩啊……”
他還沒說完,玖冥就忍不住道:“就算是分開抱,甜甜也肯定先抱我的墓碑!她最喜歡我這身白色皮毛了!”
嘯月頓時不樂意了,他瞪著玖冥道:“誰說的,小甜甜最喜歡我陪她玩了!”
玖冥哼了一聲道:“她最喜歡擼我的白毛!”
嘯月鄙視他一眼道:“她最喜歡我和她玩!”
玖冥呸了一聲道:“最喜歡我!”
嘯月瞪他:“明明最喜歡我!”
兩個近千歲的大妖就這樣吵了起來,吵到最后兩妖還差點上演全武行,要不是緊急關頭他們想起明天還有大戰等著,估計就要真打起來了。
兩妖氣得哼了一聲各自撇過頭去誰也不理誰,然而沒過一會,他們就又忍不住湊到了一起,開始嘀嘀咕咕地商議起,到底應該給他們的小甜甜準備一份什么樣的賀禮。
等定了賀禮是什么,他們又開始害怕他們的小甜甜要是早早拿到禮物,可能會被壞人盯上,又或者禮物被壞人拿走反過來對付他們的小甜甜,便又準備給禮物再加幾道禁制,防止壞人拿到它做壞事。
等終于商量完了禮物的事情,兩妖便又沉默了下來,他們看著坑洞里的奶茶,你摸摸圓眼睛,我戳戳吸管,不舍地一遍遍輕撫著,恨不得繼續把奶茶裝在口袋里天天揣著走。
直到太陽即將升起,無法再拖的嘯月和玖冥,才終于一把把泥土,慢慢把他們疼愛的小甜甜埋了起來。
嘯月站起來轉過身,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卻依然止不住抽泣聲,玖冥擦去淚水,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大妖互相安撫著,慢慢走遠。
當天的大戰極其凄慘,耀靖異能戰團死傷多達八成,嘯月和玖冥戰到最后,甚至已經做好了用妖力自爆來拉敵人陪葬的準備,然而上天終究還是厚待了他們一回,敵人的三大首領被他們不要命的瘋狂打法逼到幾近心理崩潰,終于露出了破綻,被兩妖趁機一舉擊殺。
當還能動的妖精們激動地歡呼出聲慶祝勝利時,半空中的嘯月和玖冥一口心氣一松,霎時從空中掉了下來,在妖精們的驚叫聲中摔在了地上,然后徹底陷入了昏迷。
這一倒下,他們就再也沒能起來。
最后回光返照時,嘯月和玖冥倚靠在床頭,對著現在基地里天賦最好,最有可能會晉級大師的一個白姓年輕人叮囑道:“……權杖要等我們的后人晉級高級后再給她,在此之前一定不能給她,我們倆的墓地挨在一起,墓碑都要細窄的那種,不要寬厚的,還有啊,墓地前……”
“墓地做個三角形的。”
就在嘯月叨叨叨地說遺言時,沉默的玖冥忽然開口道。
嘯月一怔,他看向玖冥,在看到玖冥眼中的悔恨后,他霎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嘯月嘆了口氣,心中曾被他一次次壓下去的悔意,此刻也翻涌上了心頭。
他嘆息道:“就做個三角形的,我們倆一人一個角,剩余一個……”
“墓室里雕刻朵小花就行。”玖冥低低地接上。
嘯月再次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反而是玖冥,似乎是說出這個遺囑后,心中終于放下了什么,他拿起床邊的一個陣盤交個那個白姓年輕人,叮囑道:“把這個安置在三角形墓地的中央地面上,若是……我們的后人愿意去祭拜我們,就告訴她,祭拜過后,把權杖插在陣盤上。”
嘯月看著那個陣盤,低聲道:“若是她不愿意去,不要勉強她,她不去也是應該的,是我們……”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而是道:“若她不愿意去,那就不要告訴她這個陣盤的事情了。”
白姓年輕人此時已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抖著手接過陣盤,和權杖一起緊緊抱在懷里,哭著道好。
嘯月轉頭看向站在床前的那些年輕的小妖,溫和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鄭重道:“以后,基地就交給你們了。”
“是!團長!”小妖們哭著大喊,淚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滾滾落下。
當晚,耀靖異能戰團的兩位團長因重傷不愈犧牲,整個基地聞訊的人們都趕來送他們最后一程,悲痛的哭聲回蕩在整個耀靖基地里,悲傷則好似烏云凝聚在基地上空,久久不散。
當兩位團長的遺體終于按照遺囑下葬,一**前來拜祭的人群散去,墓地上方,才緩緩飄起兩道半透明的魂魄。
一只大黑狗和一只大白貓目送人們離去,他們對視一眼,仿佛是在微笑著和彼此說再見,然后他們齊齊遙望著奶茶埋藏的方向,直到他們的魂魄最后緩緩消散,也依然沒有移開視線。
他們最終透明飄散的魂魄上,只留下了兩抹遺憾的笑容。
很久以后。
田甜手握著權杖,身邊跟著一只大白狼,大白狼背上蹲坐著一只黑色的貓咪,一起來到了那座三角形的墓地。
她顫抖的手撫摸著墓碑上的兩張照片,看著照片里兩張微笑的臉,眼淚掉了下來。
她原本想說的話,當真正見到黑黑和白白的墓碑時,卻一句都說不出來了,她緊緊摟住兩人的墓碑,幾乎泣不成聲,偶爾能哽咽著低低叫出一聲“黑黑,白白”時,卻也讓人根本聽不清她叫了什么。
但神奇得是,每當她哭泣著叫出一聲“黑黑,白白”時,總會有一陣輕柔的風拂過她的臉頰,就好似當年的小黑狗和小白貓蹭著她的臉蛋安撫她,但這卻讓田甜心中更加悲痛了。
因為她能感覺到,那不是她的黑黑和白白在回應她,是墓地里陣盤里的陣法在回應她,是她的黑黑和白白留下的陣法,在一遍遍地回應她的呼喚。
他們即使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依舊在害怕她會傷心,害怕她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