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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魯爾眼眶發紅地低吼道:“你只是一條我隨時可以殺死的狗!”
卡瓦怔怔地看著阿魯爾幾乎要發狂的模樣,眼眶慢慢紅了,他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什么,卻最終什么都沒有說,他只是低下了頭,低低地恭敬道:“是,會長。”
說完卡瓦轉身走出了實驗室,他的脊背依然挺拔,但他的臉上,卻在轉身的那一剎那,霎時淌滿了淚水。
實驗室里,當卡瓦走得再也不見蹤影時,阿魯爾痛苦地嘶吼著,異能瞬間發生了暴動,實驗室里的一切儀器都被他的異能炸飛,他卻只能在地上不斷地翻滾著,艱難地熬過這種酷刑,他的臉上被淚水打濕,低低地、絕望地喃喃了一句:“卡瓦……”
一年后,同一間實驗室,青年阿魯爾執行了本森的命令,終于讓那個花費十年時間才研究出的女改造體,有了他的孩子,當那個孩子出生時,阿魯爾小心隱藏起心中的一點點雀躍,想要抱一抱他,卻被本森冷冷地瞥了一眼。
本森抱起那個孩子,對著旁邊的研究員道:“可以了,用試驗破壞他穩定的精神狀態,留著終究是個禍患,之前你們申請的試驗,也可以在他身上開始進行了。”
阿魯爾猛然睜大了眼,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本森,心中霎時充滿了絕望,他哀嚎著:“不!求求您,我會聽話的!不要抹去我的記憶!求求您!本、父親,父親!求求您——!”
本森卻對他的哀求充耳不聞,他抱著懷里的孩子,邊往外走邊喃喃道:“這個工具我要親自帶大,再不能養出一個不聽話的阿魯爾,真是太浪費了。”
阿魯爾絕望痛苦的哀嚎回響在實驗室里,卻無法阻止任何實驗的進行,當他再度從地獄一般折磨的實驗中蘇醒時,他恍惚地想,他是誰?
啊,他是阿魯爾,父親制造的改造體工具,活著的意義是為父親看守紅玫瑰公會。
不,不對,他是阿魯爾,人類阿魯爾!他不是工具!他是卡瓦的阿魯爾!
阿魯爾捂住腦袋發出凄厲地慘嚎,卻被研究員再次捆在了試驗臺上,無情地進行第二次腦部實驗。
很久后,當阿魯爾終于走出實驗室時,他終于不再相信那些偶爾冒出來的記憶,他以為那些只是他被制造出來時,精神不穩定所帶來的后遺癥,再不會把那些時光,和那個叫做卡瓦的名字,放在心上。
但他卻愛上了紅寶石,晶瑩剔透的紅寶石,在陽光下,是那樣絢麗多彩,美麗動人。
他不知道,有一個青年曾和他說過:“卡瓦,在我‘自然大災難’前的家鄉,是紅寶石的意思,人們說,它應該被鑲嵌在世界最尊貴的人的王冠上,幫他撥開迷霧,照亮他前行的路。阿魯爾,我愿意做你王冠上的那顆紅寶石,永遠為你披荊斬棘,幫你得到你想要的未來。”
不管你是想要一個充滿和平與美好的未來,還是一個充滿殺戮與血腥的未來,我都會守在你的身后,不離不棄。
那時的阿魯爾笑彎了眼睛,他說:“好,阿魯爾和卡瓦永遠在一起。”
當本森發現阿魯爾喜歡上了紅寶石,無意間問起時,阿魯爾卻下意識當著他的面把紅寶石碾成了粉末,手一揚,任由紅色粉末飄揚落下。
他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恭敬地說:“您看,這是多么美麗的景象,就像鮮血灑滿了天空,又染遍了大地,讓人沉醉。”
本森哈哈大笑起來,他夸道:“是的,就是這樣,我的兒子,你就應該這樣,這才是你應該追求和喜歡的東西!”
本森哈哈大笑著走開,他對身邊的人愉悅地吩咐道:“給那些研究員加薪,告訴他們,阿魯爾的實驗做得非常成功!”
在他身后,阿魯爾恭敬地低著頭送走他的父親,雙手卻下意識攥起了拳頭,他此時的心中,只不斷重復著一個念頭:不能讓他知道,不能讓他知道,不能讓他知道他……喜歡紅寶石!永遠,不能讓他知道!
阿魯爾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想,這么做,但那時的他,卻只想那么做。
直到后來,他也依舊那么做,他甚至催眠自己,他本來就最愛那個樣子。
看啊,把紅寶石碾碎成粉,灑落大地,是多么的美麗。
是的,從一開始,他就這樣喜歡。
那時的阿魯爾想,既然不能讓本森知道,那就,喜愛之后,再毀掉,這樣,就再沒有人知道了。
阿魯爾的意識慢慢消散,他最后看了一眼后來那個偏執神經質的自己,恍惚地想,他看到得那些記憶,是真的嗎?
如果那是真的,該多好啊。
阿魯爾帶著一絲遺憾,意識慢慢消亡。
樓頂天臺上,卡瓦緊緊抱著阿魯爾,跪在地上哭得幾近昏厥,他哭聲中的絕望與哀痛,讓田甜聽了都有些不忍心。
田甜移開視線,平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她一揮手,把卡瓦和阿魯爾的尸身,裝進了一個單獨的杯塔里。
此時,紅玫瑰的大樓里,哭聲、哀求聲、悲號聲、罵聲應有盡有,還有異能戰斗的巨響不斷傳來,一點都不平靜。
田甜并沒有下去,她打開個人智腦,詢問了一遍前往各家敵方公會,抓捕敵人的大師們的進程,見都沒問題,不需要她出手后,便打開了異能之家軟件,起各種犬科異獸來。
關于莫天縱復活一事,田甜心中已經敲定了大概的方案,現在只等找到目標。
黑黑和白白傳承給她的知識里,關于復活生靈的講述有些含糊,或者說,是關于借體物品和植物等,所有沒有靈性的東西的復活方法,解釋得很是含糊。
而關于借體動物等天生就有靈性的生靈的復活方法,則是解釋得非常詳盡。
田甜覺得,他們也許是怕她蘇醒后,漫長的歲月里,再有自然災難爆發,導致她在乎的人離去,所以才把這些講解得那么清楚,就是為了給她以防萬一的。
之所以借體物品的復活方法講述得極其含糊,大概是不愿意讓她知道,他們為她的復活付出了多少才成功,也不想讓她去做他們做過的事情,受到不可逆的傷害。
可田甜并不傻,她自從懂了借體生靈復活的方法后,就隱約猜到了借體物品復活需要付出的龐大代價。
只說借體生靈復活,就需要施法者不能間斷地輸出法力,直到復活者的魂魄與生靈身體徹底融合,這個過程運氣好,兩者天生比較相融的,短則幾天,運氣差兩者相護排斥的,則可能需要幾年到幾十年。
這期間,施法者還得陸續為復活者的新身體輸入壽命,以換取復活者能夠醒來的機會,時間短的,也許只需要一兩百年的壽命,時間長的,則可能需要六七百年的壽命。
而這還只是借體生靈復活的方法,借體物品復活所需要付出的代價,肯定比這個更大!
田甜晉級大師后,感應到自己的壽命已經增長到了一千二百年,而隨著她的實力繼續增加,她的壽命也會越來越長。
若她是用借體生靈復活的方法復活莫天縱,那在她實力增長的過程中,她受損的壽命是可以慢慢恢復的,但如果她是用借體物品復活的方法,田甜估計,她受損的壽命是無法再恢復的。
而這也是她猜測得,黑黑和白白會早早去世的原因之一,不然以他們當時比現在的她都要強悍的實力,那樣綿長的壽命,就算是身受不可治愈的重傷,他們至少也能在不再戰斗的靜養狀態下,繼續活個一二百年。
但黑黑和白白卻沒能堅持下來,這已經足夠田甜猜出,借體物品復活的方法,需要付出怎樣沉重的代價了。
她每每想到這些,都恨自己當時為什么要把黑白毛球天天戴在身上,如果那天她沒有戴,是不是黑黑和白白,就能繼續好好地活著了?
但每當她陷入這樣的哀傷與自責時,田甜就又很快讓自己掙扎出來,不敢再去深想,因為她現在的命,是黑黑和白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救回來的,就像黑黑和白白說得那樣,她必須好好活,只有她好好活著,才能對得起她的黑黑和白白。
他們不會想看到她天天活在悲痛里,他們更希望她能每天都開開心心的,一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