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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眷朝只是淡淡地笑道:“一位故人。”
“哦……”
這時,放在他口袋中的手機震了震,孫眷朝掏出手機,發現是一封短信。
“孫叔叔,小心周琰。”
“什么?你要報名參加《滿意百分百》?!”
王秉退出《滿意百分百》的評委陣容,留下個空位,正好顧孟榆這段時間在b市寫稿,沒什么事,節目組就找上了她,邀請她去補了王秉的位,哪怕只有一期也行,就當救場。
顧孟榆雖然自身已經是小有名氣的評論家了,但同時還是孫眷朝的粉,她見自家偶像上了這個節目后被潑了一盆臟水,自然不可能那么干脆答應下節目組的邀請,說實話,她心里已經做好了拒絕的打算,只是不想那么直白,就委婉地說要考慮考慮。
卻沒想到今天她來到奇遇坊,跟侯彥霖和慕錦歌說起這事后,慕錦歌竟然一臉淡定地跟她說她要參加這檔節目。
顧孟榆表示受到了驚嚇,畢竟那可是比賽采訪時惜字如金、錄視頻傳網上也不露一點臉的慕錦歌啊!
上電視錄節目什么的,感覺完全不是她的風格好嗎?
于是她下一秒便看向站在一旁擼貓完的某人,質問道:“彥霖,你說,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侯彥霖露出無辜的表情:“孟榆姐,這次真不是我,是錦歌自己想去的。”
“開了奇遇坊后,就沒和別人比試過了。”慕錦歌神色淡定地解釋道,“有競爭才有進步,我就是想去試試。”
顧孟榆道:“可是擂主是周琰啊!”
慕錦歌:“周琰是很厲害,但你看,不還是不能全票通過嗎?”
侯彥霖抱著貓,在一旁瞎湊熱鬧道:“孟榆姐,你的意思是我們家錦歌拼不過那個姓周的?”
“也不是……”顧孟榆看了看兩旁,然后壓低聲音道,“很多人都以為這次背地里整孫老師的只有劉小姍和林玨,但我覺得這事跟周琰脫不了干系,現在網上的輿論雖有反轉,但劉小姍和林玨卻仍得節目組網開一面,留了下來,恐怕多是周琰在其中斡旋,在這之后這三人就是一伙的,這可就是兩票,還有……好了,我決定了!”
侯彥霖和慕錦歌話聽到一半,都不知道她突然決定了什么,兩人一貓動作一致地抬眼看向她。
顧孟榆拍桌子道:“他們有人,我們也有人啊,反正這段時間我很閑,去給這破節目當當評委也不錯。”
聽她這句話,慕錦歌卻蹙起了眉頭:“你不用這樣。”
顧孟榆知道她在擔心什么,于是認真道:“放心,我會公正評判的,如果周琰真的做的比你好,我就把票投給他,不然到時位子一直空著,周琰又跟節目組推薦他的熟人,最后評委席清一色他的人,還談什么公平競爭。對了,不還有個隨機的明星評委嘛,侯彥霖,這就是你的事了,搞一個兇神惡煞點的過來,黑臉包公那種,讓他們知道什么叫比賽精神,別……”
正說得起勁處,她突然覺得腳邊有個毛乎乎的東西在蹭她,觸感熟悉。
低頭一看,就看見白乎乎的一大團,正是阿莫西夫斯基。
再一抬頭,就看見鐘冕走了進來,只見他臉色極差,眼眶發紅,說話也有氣無力,帶著點沙啞,像是感冒了:“朔月老師,侯先生,慕小姐。”
“寶貝兒,你怎么了?熬夜趕稿了?”顧孟榆把他拉到身旁坐下,夾了盤里的一塊點心喂給他,“快坐快坐,這是錦歌剛剛做好的,人沒休息好的時候就得吃點東西。”
鐘冕本就瘦弱,現在更跟個紙人沒什么兩樣,被顧孟榆一拽就蹌踉著坐到了吧臺前,剛長開嘴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口里就被嚴嚴實實地塞了塊溫熱的松餅。
鐘冕:“……”
和平時在外面吃到的咸松餅或甜松餅不一樣,這塊松餅入口時的味道有點微妙,讓人一時說不上來是甜還是咸,然而咀嚼時口感香軟,一股濃郁的酸奶味道席卷舌尖,細碎成丁的青椒和火腿隱藏其中,帶來些許清脆的辣意和肉質的咸味。
一時間舌頭就像一塊土地,一陣挾裹著幾分濕潤氣息的春風拂過,灑下幾粒種子,隨即飛快地破土發芽,舒展出新綠的葉子和粉白色的小花,春意盎然,令人心神蕩漾。
一派溫馨美好。
顧孟榆之前已經嘗過了這盤酸奶火腿松餅,自然知道有多好吃,所以她期待著這個斯文靦腆的男人露出興奮贊嘆的笑容,重新恢復精神。
可當她抬眼看過去,卻是一愣。
只見鐘冕低著頭,鼻子和眼睛全紅了,手中拿著還剩半塊的松餅,抿著嘴,有些艱難地把喉間的食物咽下,下巴微微顫抖,豆大的淚水止不住地從他眼眶涌了出來,打濕了他厚重的眼鏡片,落到了木桌上,積成個小水灘。
“你,你怎么了?”顧孟榆長這么大,第一次看見有男人在自己面前哭,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不想吃的話你就拒絕我啊,哎,我不是想欺負你,我是關心你,真的……”
“嗷。”阿西莫夫斯基也看向它的主人。
鐘冕吸了吸鼻子,擺手道:“朔月老師,我沒事。”
顧孟榆忙給他遞紙巾:“眼淚都止不住了,還說沒事。”
侯彥霖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驚訝道:“大作家,你怎么了?”
慕錦歌本來在專心烤肉的,聽他這么一說也抬頭看向彎著身的鐘冕,問道:“是覺得不好吃嗎?先喝口茶吧。”
“不……很好吃,”鐘冕取下眼鏡,用顧孟榆遞來的紙巾擦了擦眼淚和鼻涕,“對不起,我、我有點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侯彥霖挑眉:“不是吧,難不成真的是好吃到哭了?”
鐘冕小聲道:“我……忍不住就在想,如果當時、當時紀遠能吃到、吃到慕小姐做的料理,那該有多好,可惜他沒吃到。”
侯彥霖笑道:“沒事,我們家店又不搬遷,他想吃的話可以隨時來啊。”
鐘冕輕輕地搖了搖頭,哽咽道:“他,來不了了。”
“就在昨天……紀遠跳樓自殺了。”
第66章 口香糖
一代天才畫家就此隕落。
紀遠成名極早,十四歲時異軍突起,勢不可擋地成為國內繪畫界最閃耀的一匹黑馬,聲名鵲起,力壓眾多出身繪畫世家的同輩,十六歲包攬國內各項美術大獎,十七歲進軍國際,其兼容中國水墨和西方抽象的獨特畫風迅速為他在國際舞臺上贏得一席之位,開始奪得各種獎項,十九歲舉辦個人全球巡回畫展,同年創辦了個人工作室,二十歲時擁有了三家自己的畫廊,兩家在國內,一家在意大利。
二十二歲,死于自殺,璀璨的光芒沉沒在茫茫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