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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彥霖有點猶豫。
當他看到網上盛傳的那些“實錘”后,反而相信孫眷朝是被冤枉的——縱觀通篇爆料,最實的錘就是除夕那天孫眷朝和徐菲菲同時出現在周記飯店的監控照片了,可是那天孫眷朝去到周記明明是約了他見面,地點讓給他選的,他會選在周記,也是想順便來看看燒酒那缺德的前宿主把餐廳經營得怎么樣,最后談完話后,他出于晚輩的禮節,讓高揚先是開車把孫眷朝送回了家,才回頭去奇遇坊接慕錦歌一起回侯家。
所以說,除夕那天孫眷朝根本不可能是在周記和那個年輕女主播約會。
發現這個最大的破綻后,他立即暗中找人調查,下面的人很快就反饋了情報上來,結合目前手上的信息來看,不難推測出孫眷朝是被人陷害的,《滿意百分百》中另外兩個專業評委就是幕后最大的推手。
如果說美食評論界按檔次劃分梯隊,那也是個上尖下寬的三角形,孫眷朝是頂尖的一線,而林玨和劉小姍則是二線中的翹楚,說出來光鮮,其實處境很尷尬,后有顧孟榆等一批真正年輕的有實力者步步緊逼,前頭又有一個孫眷朝死死地壓著,多年來不上不下,謀求不到一點地位提升,就開始動一些歪腦筋。
擠兌新人什么的已是家常便飯,但說實話,年輕一輩里在這行對他們最有威脅的大多都是家里有些背景的,像是顧孟榆,他們哪敢動,所以忙活來忙活去,就只鏟除了幾個小嘍啰,于事無補。
既然除不掉追兵,那就推翻橫在前面的高墻。
然而這兩人畢竟不是專業搞大新聞的,很多事情做的時候還是留了漏洞,要在輿論上反戈一擊也不難。
難的是,扳得倒兩個小兵,但動不了藏在背后借刀殺人的boss。
不過暫時不動boss也可以,當務之急是先把孫眷朝從輿論風波中撈出來,而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他站出來告之實情,說明當天孫眷朝見的人是他而不是徐菲菲。
——其實要真是見了徐菲菲,也未必有什么,現在很多人就是對女性有偏見,裙子穿短點妝化得濃點,當個網紅做個主播就要被戴上有色眼鏡看待,還沒經過了解,就主觀給別人貼上了花瓶、輕浮、妖艷賤貨的標簽,覺得她跟異性見面就肯定不可描述,能在大舞臺上獲得一點支持和鼓勵都是背地里有什么骯臟的py交易,這種思想實在吃人。
如果是普通的一名平民百姓跳出來證明,百分之九十沒人會相信,但他好歹也是微博大號粉絲上萬的人,互相關注的都是耳熟能詳的大人物,可信度較高,出面解釋的話很快就能幫孫眷朝脫離困境。
但是這樣的話,慕錦歌就會知道他私下和孫眷朝聯系的事情了。
這才是令侯彥霖猶豫的重點所在。
上了飛機后,慕錦歌坐在座位上睡覺,侯彥霖動作輕柔地將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后,偏頭望向窗外的藍天白云,一直保持的笑容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眉頭微皺的沉思模樣。
將近兩個小時的飛行后,他們抵達了n市。
在行李轉盤處取到了燒酒,一打開箱門,圓滾滾的扁臉貓就撲到了慕錦歌,像是幾百年沒見面時的:“靖哥哥我想死你了!”
侯彥霖把它從慕錦歌懷里拎走,笑著問道:“兒砸,枕著爸爸的衣服睡,是不是特別有安全感?”
燒酒晃了晃尾巴,頗有幾分得意道:“對啊,安全得我忍不住在上面撒了泡尿。”
“沒關系,一件衣服而已。”侯彥霖摸著它的貓背,不緊不慢道,“說起來,我穿過羊毛貂毛,倒還真沒穿過貓毛。”
燒酒脊背一涼,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你你想干什么?靖哥哥,你看看他!”
慕錦歌沒有理會他們幼稚的小打小鬧,直接道:“我們出去坐地鐵。”
n市是j省省會,四大古都之一,文化底蘊不比b市差,水域面積較大,旅游景點一籮筐,整個城市也很宜居,四季分明,雨水充沛,當地人也很熱情友好。
雖是差不多一年只回來一次,但慕錦歌對家鄉的交通還是很熟悉,帶著侯彥霖和燒酒轉了兩次地鐵線,出地鐵后進了老城區的一個居民小區。
望著眼前水泥灰的舊房子,一人一貓動作一致地仰頭,侯彥霖好奇道:“這里就是你家嗎?”
慕錦歌淡淡應道:“嗯,我媽的房子。”
侯彥霖問:“來b市學藝前你就住在這里?”
“對。”慕錦歌帶他上了樓,一邊走一邊道,“我也是在這附近上的小學和初中。”
侯彥霖放燒酒自己下地走,然后拿出手機拍了張樓梯照后,才動手搬行李。
他腿長力氣大,三兩步就追上了慕錦歌的腳步,笑吟吟地問:“那之后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慕錦歌瞥了他一眼:“這有什么好看的。”
侯彥霖眨了眨眼:“靖哥哥,求求你了。”
慕錦歌最受不了他撒嬌,有些別扭地偏過頭,過了幾秒才回答道:“知道了,吃晚飯的時候路過那里指給你看。”
侯彥霖露出得逞的笑容。
慕錦歌家樓層不高,就住在三樓,進去后屋內比外面看起來要大,有七十五平方的樣子,兩室一廳,得虧買得早,不然放房價炒得比天高的現在,像慕蕓這樣的單親媽媽很難在這個地段有能力買下這么一套房子。
屋內收拾得很整潔,家具上都鋪好了防塵布,只要把布一掀,通通風拖拖地,差不多就能住人了。
慕錦歌從一個房間的柜子里抱出一套干凈的床單和枕套,遞給侯彥霖,指了指右側的臥室:“你去把那邊臥室的床給換了……你會換床單吧?”
侯彥霖自賣自夸道:“靖哥哥,我可是居家必備好男人。”
慕錦歌面無表情:“那你等下把地也給拖了吧。”
侯彥霖趁機湊上去親了她的臉一口:“遵命!”
一旁的燒酒閑著無聊,語氣期待地問道:“靖哥哥,我能干什么啊?”
慕錦歌指了指陽臺:“出去待著,別掉毛。”
侯彥霖毫不留情地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燒酒:“……”
等兩人把屋子收拾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侯彥霖拖完地后又在他負責換床單的房間轉了圈,看到桌子上透明防塵袋裝著的教科書,問道:“靖哥哥,這是你的房間啊?”
“嗯。”慕錦歌把換好被套的棉被抱了一床過來,安排道,“今晚你就睡這兒,我睡我媽的房間。”
侯彥霖看著她,裝作漫不經心地提議道:“靖哥哥你看,這天氣還涼著,要不咱們擠一擠,睡一塊兒也挺暖和的。”
慕錦歌看都懶得看他:“你要是怕冷,就抱著燒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