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慎時笑了笑,夾著馬肚子,帶著她往田間慢步。
四下無人,紅豆輕嘆道:“王先生這才當官幾年,官腔都打咱們身上來了……”
傅慎時道:“也足有四年了,夠了。”
王先生原本就不是傅慎時的仆人,只是在傅六手下做事。傅慎時遠去云南,春園的事一直是汪先生打理,王先生這幾年沒替他做事,在二皇子身邊待了那么久,自然容易偏了心思。
幸好賭坊的事收尾收地干凈,沒落下什么把柄。
紅豆道:“那你打算怎么辦?”
兩人成了婚,將來要面對的可不是柴米油鹽那么簡單的。
傅慎時忖量片刻,抱著紅豆,在她頭頂問道:“你想我怎么辦?”
紅豆“嗯”了半天,往他身上一靠,道:“我想你隨心。”
人生就這么幾十年,他們本身就在榮華富貴的漩渦里,逃是逃不掉了,何況傅慎時身有抱負,當初他去治腿,不僅僅是為了能娶她,亦是為了能施展抱負。
紅豆不畏難,她更喜歡迎難而上。
傅慎時與她解釋道:“二皇子今年都已經近三十,皇上年紀也不小了,四年前二皇子接管了發財坊,立了善財司,皇上對他愈發重視,現在已經到了將他看做左膀右臂的地步。六皇子是皇上最小的兒子,與二皇子一母同胞。人老了,對兒女親情就會更重視,就不像年輕的時候那么理智。”
“那豈不是穩穩地要傳位給二皇子了?”
“大抵是的,畢竟二皇子也算是眾望所歸?!?
“十拿九穩的事,白撿便宜啊?!?
傅慎時又道:“非也,我也不想撿便宜。撿便宜是要付出代價的?!?
“怎么說?”
傅慎時與紅豆道了個明白。
從前傅慎時與二皇子相交,有來有往,但傅六并未依附于他。事事都是傅六先幫了他,他再還傅六人情,事到如今,傅六沒有一件事欠二皇子的。
若現在傅慎時主動去求了二皇子,便矮了一截,未免有歸府之意,在二皇子繼位之前,傅六就要聽命于他。
然,傅慎時在翰林院的這么些日子,便瞧出了其中的暗流涌動,清高的翰林官們,有些是真正的文官清流,有些早已有了靠山,只等著穩步上升,將來入主內閣。
傅慎時去時,便有不少人拉攏他。
傅慎時倒不是不知道這里面的規矩,他也嘗試過與官員結交,大概是文人相輕,各有各自推崇之學派,言語之間,難免有些較勁的意思。這倒無妨,但流派相爭多半影響人的心性與心向,朝廷里的官員根據出身、派別等,早早劃分得十分細致,抱團排外。
可以預見的是,將來入仕久了,多半要成王先生之流,若是為了“治國平天下”,倒還值得如此委屈,若為了爭名奪利,以傅慎時現在的眼光來看,太不劃算。
紅豆聽完有些心驚,“不忘初心”,簡簡單單四個字,有些人活著活著就活糊涂了,身在泥沼還能不染塵埃,幾乎不可能。雖說傅慎時以現在的眼光去看待官場之事,在某些久經官場的人眼里,會顯得“幼稚”,但初心可貴,她還是更喜歡這種“幼稚”,她永遠沒有辦法接受,因為一己私利,或者是自以為是的人間大義,去傷害別人的性命。
有些事做和沒做,就是兩個性質。
紅豆抓著傅慎時的手,肅然道:“可還我曾經與你說過,官場之事,只是一時,了不得三五十載。能傳世的,要么是富有精氣神的著作,譬如四書五經,要么是就是你本身的氣節,譬如名將忠臣。若你要謀一時之事,你未行差踏錯之前,我只有勸諫你的資格,沒理由說阻攔了你施展抱負。但我只有一句話囑咐你,潔身自好,不忘初心?!?
傅慎時另一只手握上她的手,道:“好。容我再想想?!?
他已經身在官場,家族與岳丈家的顏面、天子重視等等,讓他沒辦法輕易脫身,何況他讀書十幾載,亦有抱負。
夫妻二人在田間慢步了小半個時辰,看藍天白云,青山綠水,夜里在善莊歇息過了,次日才回京城。
王先生昨日就走了,未與他們同行。
沒多久,傅慎時的婚假就到期了,他去了翰林院修典。紅豆一個在家著實無聊,秦氏也不敢給她立規矩,她成日就是吃吃喝喝,和妯娌見面說說閑話,管一管自己院子里的事,一天能睡五六個時辰。
紅豆過了一段時間豬一樣的日子,隨后她就發現自己變成“豬”了——一照鏡子,臉蛋都圓了。
紅豆個子不矮,胖倒沒什么,不過圓潤兩分而已,她只是意識到,若一直這樣下去,肉眼可見她會胖成什么樣子。
安逸的生活之下,帶給紅豆的是焦慮。
傅慎時休沐的這一天,正好寧王也從營地里回來了。
紅豆得了信,休沐這天高興得跟什么似的,清早就起來換好衣裳,拉著傅慎時一起去十王府。
這是紅豆回門之后第一次回娘家,她莫名高興得很。
傅慎時在馬車里隨口問她:“平日里又不是不讓你出門,你若想去看你父親,大可看去,怎么偏今日這么歡喜?”
紅豆原本正沉浸在去見父親的喜悅里,傅慎時這么一問,細細想了一遍,她平日里也能出門,怎么就是今日這么高興?
紅豆瞬間不高興了,從侯府出來之后,暫時性被斬斷的焦慮,又重新回到她身上——她今日高興,除了因為見寧王高興,更高興的是,她今日有事可做了。
也就是說,過去的大半個月里,她無所事事,碌碌無為。
紅豆沒想著要做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出來,只是她發現自己連小事業也做不好,出一趟門,就能讓她高興成這樣。
傅慎時看著紅豆垮下來的小臉,攬著她問:“這是怎么了?”
眼看著馬車到了王府門口,紅豆也沒來得及細說,只道:“回去再說。”
夫妻兩人進了府里去見寧王。
寧王黑了,瘦了,臉上的胡子都剪短了許多,紅豆一瞧,有些心酸,眼眶都紅了。
寧王倒是很習慣這樣的生活,人也精神了很多,就安撫她道:“你這是什么表情,為父很好,在營地里很繁忙充實,倒不像以前養花逗鳥的時候,雖然閑散,卻常常睡不好,如今倒睡得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