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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慎時贊許這一點,但他又道:“有沒有賭桌,賭坊就是賭坊,瞞不過朝廷里的人。現(xiàn)在國庫空虛,天子遲早要從一批人身上割肉。發(fā)財坊的后路我想好了,如今你們先好好經(jīng)營下去,存下現(xiàn)銀,留到以后做別的正經(jīng)生意。”
王文與汪先生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問傅慎時:“六爺是想把發(fā)財坊關(guān)了?”
傅慎時搖搖頭,道:“容后再與你們說。”
汪先生則問傅慎時開不開春園,傅六到:“京城里也關(guān)了好些家戲樓,他們開了我們就開,切不可做出頭之人。”
汪先生亦是這個意思。
三人又商量很多瑣事不表,傅慎時還是天黑才回家。
秦氏以為傅慎時又去了寧王府,氣得親自跑到重霄院去,道:“老六,你要再不聽話,我就只能告訴你父親了!”
傅慎時反問他:“郡主的事,您還沒告訴父親嗎?”
秦氏一哽……丈夫的身體本來就不大好,她想說,但是不知道怎么說出口,她總想著紅豆待傅慎時是真心的,紅豆就是念在這份情上,也不會叫寧王針對長興侯,或許此事沒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只要傅慎時不要再去惹寧王厭煩,大家都裝作不知道便是,如此最能相安無事!
秦氏索性掐斷了傅慎時的心思,她道:“家里是絕對不會替你上寧王府去提親,你死了這條心,好好過你的日子!別總是惦記些虛妄的事。”
傅慎時擰著眉,道:“您說完了請回,兒子要洗漱了。”
秦氏扯著嘴角,不樂意地離開了,同時讓身邊人明兒一早就去二門下命令,再不許傅慎時出門。
寧王不肯嫁女,正好她也不想招惹寧王,兩家正好是一條心意,誰也別出格!
次日,便是紅豆的冊封禮。
內(nèi)使監(jiān)在乾清宮陳設(shè)御座,帝后俱在場,以公主的等級拜訪儀仗、陳設(shè)女樂。
紅豆打扮得十分莊重,穿著金線襖裙,上了妝,入殿之后,待樂止,四處拜過。
傳制官在宮中傳制日:“今冊寧王長女為長樂郡主,命尚宮正長樂郡主行禮。”隨后紅豆又是在拜位前四拜,方是禮畢,受了冊,是大業(yè)入了皇冊的長樂郡主。
隨后紅豆在宮中各妃嬪,和其他入宮的親王王妃前行禮,算是和皇室中人都相互認過一遍,最后才回到家中,參加喜宴。
紅豆回去之后,換了常服,在花園子里去見客,此時帝后又有東西流水一樣地送進王府,宣讀旨意的內(nèi)侍聲音尖細,接連起伏,更添一份體面和熱鬧。
寧王在前廳待客,內(nèi)院則請了二皇子妃幫忙主持,紅豆心里惦記著長興侯府的人會不會來,見過客人后,便抽了空去找管事媽媽要客人的禮單。
紅豆掃過一遍后,果然瞧到了長興侯府的名字,她肯定是不能去前院見傅慎時,她料想秦氏也該在,便回了花廳悄悄地掃了一眼,正巧就看到秦氏躲在暖閣里,偷偷瞧她。
秦氏發(fā)現(xiàn)紅豆看到了她,連忙縮回腦袋,絲毫不想有任何牽連的樣子,扭頭就假裝和人談話,雙手死死地攥著帕子,臉皮都快僵了。
紅豆在花廳里待到賓客都散了,秦氏都沒找過她一次。紅豆大抵也知道長興侯府的態(tài)度了,秦氏怕是不會提傅慎時上門提親的。
眼下她和傅慎時之間,真如隔了鴻溝,不可跨越。
一天應(yīng)付下來,紅豆已是疲憊不堪,天色昏暗,她不免有些沮喪疲倦,謝過二皇子妃,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次日,紅豆一早起來,就去給寧王請安。
寧王卻正在見二皇子,紅豆進去的時候,瞧見薛長光也在,兩人相見,一個勉強地笑著,另一個瞪大了眼睛,好一會兒才掩下驚訝。
薛長光朝紅豆作揖,道:“長樂郡主安好。”
紅豆福身還禮。
二皇子起身,和薛長光一起拜別寧王。
寧王起身送二人,還面色嚴肅地囑咐薛長光:“千萬要你祖父好生保重身體。”
薛長光又謝過,方隨二皇子一起離開。
寧王見過客,便領(lǐng)著紅豆一起去書房說話,他邊走邊道:“薛家這個孩子很好,他從前在京中名聲也很盛,不比傅家的差。模樣長的也俊逸,我瞧著品性也好……”
紅豆垂首,旁人也就罷了,薛長光從前可是認識她的,而且她還在他跟前維護過傅慎時,若真嫁去了薛家,簡直不敢想。何況她也不想嫁。
她一腳跨進書房,嘟噥道:“父親,女兒不想。”
寧王倒也不逼迫她,就道:“無妨,慢慢挑。不過薛家這個郎君我是很喜歡的,若非看他品性很好,身邊干干凈凈的,我輕易也不會讓你去招惹外戚。”
讓二皇子帶薛長光來寧王府,是皇后的主意。
太子未立,寧王就這么一個女兒,不僅是皇后,好幾位皇子的母族,都想娶到郡主。
寧王語氣微頓,道:“你也不用擔心外戚不外戚,反正我就你一個女兒,也不必怕什么。”
紅豆知道寧王雖不松口,可油鹽不進,便道:“您不是說了,還讓女兒在您身邊伺候幾年么……”
寧王笑道:“若能替你覓得好郎君,早些放你走又有何妨。趁著我年輕……”還能看到外孫呢!
紅豆抬起眼,剛要說話,寧王臉上笑意就淡了,他道:“長興侯府的事我知道一些,包括你在長興侯府的事,我也著人去查過了。”
他現(xiàn)在不去皇上面前參長興侯府一本,已經(jīng)是仁慈!再讓他把女兒嫁去那種家族,怎么可能!
紅豆知道寧王吃軟不吃硬,雙眼登時淚汪汪的,寧王果然立刻心軟了,安撫她道:“哎,爹不是什么都還沒說么!”
紅豆鼓著嘴。
寧王無奈道:“知水,爹是為你好,你現(xiàn)在這樣,將來長興侯府就敢拿著你威脅于我。姑娘家挑郎君,不能只看情情愛愛。何況……長興侯府什么話都沒有說,咱們上趕著算怎么回事?傅慎時若是這點事都處理不好,他便配不上你。你說呢?”
紅豆點了點頭。
寧王愛女心切,這番話入情入理,她再鬧,反倒顯得幼稚不可理喻。而且寧王越是不放心,他們倆越該拿出實際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