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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十王府很熱鬧。
這次的熱鬧也很難得。
皇帝有六個兒子, 除了二皇子和六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其他的皇子公主,皆出自不同的妃嬪。
皇子公主們大了之后, 各自分了黨派, 很少私下相聚在一起。
這次寧王攜女進京, 驚動了很多人, 朝野上下, 無人不知道天子又多敬重寧王, 便是皇子公主們,也要尊敬地喚他一聲“皇伯”。
寧王的女兒, 就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堂妹或者堂姐, 因皇帝最小的公主尚且不會走路,便不必來看紅豆, 其他長大的皇室子弟, 都比紅豆大, 皆要過來看望堂妹。
二皇子領了頭, 其他人便是不想來也不行, 否則此事傳到皇帝耳朵里,尤其是不受寵的皇子公主,便要受到責備。
他們都約好了八月初三到十王府寧王住的府邸來。
薛長光就是今日帶了傅三過來, 他倆到的時候, 才發現原來“拖家帶口”的人, 可不止他們倆, 幾位皇子妃和公主都帶了家里人來。
傅三隨便一掃, 就看到了張閣老的孫女。
張小娘子從前可是同傅慎時說過親的,傅三去杭州領的肥缺,就是從張家手上搶下來的。
傅三對張家的人,不可謂印象不深刻,他不由得問薛長光道:“張家小娘子還沒嫁出去嗎?”
薛長光太挑剔了,他的親事還沒定下來,正好他近來也聽他母親說過張家小娘子的一些閑話,就道:“聽說是定過一次親,但是又退了婚,就耽擱到現在。”
張家經歷過運河坍塌和災情的動蕩之后,見識了沒有爵位是多么不穩當的事,張閣老本來就只是個群輔,家中子嗣眾多,有出息的卻少,張閣老一度舍下老臉,想放下清流氣度,攀附勛貴,和薛家結親。
奈何薛長光是親眼見過,張小娘子陰錯陽差在寶云寺羞辱過傅慎時的事,他怎么可能還去和張小娘子有什么瓜葛,二話不說就拒絕了。
當然這些內情,他不會與傅三說。
傅三倒也敏銳,薛長光說個大概,他心里就清楚了,他也就略瞧了一眼,便往王府客廳外邊看去,等著客人到齊,郡主過來。
六皇子等人陸陸續續的來了,就二皇子和傅慎時還沒來。
寧王帶來的管事,把客人從前廳請去了花廳。
傅三以為郡主在花廳,連忙起身,跟著薛長光一起去了。
入了秋,皇帝早吩咐人在院子里種滿菊花,甫一入院,沖天香氣透庭院。
傅三沒心思看花,他就等著瞧郡主,他眼巴巴跟著進去,走到半路上,王府里跑進來一個薛家的小廝,走到薛長光身邊,與他耳語兩句,嚇得薛長光臉色大變。
薛長光待不下去了,他同寧王府的管事告了辭,表了歉意,方拽著傅三道:“我家里出了些事,我要走了,你在這兒跟他們都不熟,也別留了,一道走吧。”
薛長光帶了傅三來,他要走,肯定把人一起帶走,否則出了事算誰的?就算他姑姑是皇后,寧王的心肝肉,他也惹不起。
傅三焦躁得要死,他皺著眉道:“發生了什么事?非現在走不可嗎?我只見郡主一面就走,你再等等。”
薛長光面色灰白,道:“等不了!”他死死地拽著傅三往外大步地走。
傅三扭頭往身后一看,就瞧見一個婀娜娉婷的身影從園子里往花廳的方向走,他一眼就看出來,那定然是郡主!
可惜隔得太遠了,傅三就只能看見郡主大概的身姿,瞧那身板兒,倒是和紅豆一模一樣,可她行走姿態,端莊嫻雅,和從前那個小丫鬟的氣質天壤之別。
要命的是,傅三越看越眼熟,好像就是紅豆!
他心里莫名擔憂起來,便與薛長光道:“你等會兒,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
薛長光冷聲道:“我外祖父危在旦夕,我等不了你!你若定要叫我為難,以后有事,也就別麻煩到我頭上了。”
傅三一聽此話,心下一沉,也不敢造次,便跟著薛長光出了府。他回長興侯府的時候,心神不寧,猶豫再三,到底還是去同秦氏把話說了。
秦氏整個人都懵了,眼睛都不知道眨,她癡癡地笑了兩聲,道:“紅豆是寧王流落在外的女兒?怎么可能!”
傅三面色沉郁道:“我遠遠兒地看著像極了,不敢說十成十,卻有七八分是真的。而且母親您算算時間,六弟帶紅豆出去,回來之后他身邊沒了人,寧王帶了個女兒進京,請皇上封郡主。六弟又成天往十王府跑,這……怎么可能不是!”
秦氏后背發涼,她目光呆滯地道:“六郎從前也常和皇子們在一起……這不可能!家里采買的丫鬟,哪個身世不是清清白白的?那殷家就是她的本家!”
傅三幽聲道:“殷家全家人都被滅口了。”
“什么?!”秦氏嗓音尖銳,有些失態了。
傅三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訴了親事,他道:“我當時就覺得紅豆身份不平凡,沒想到……這般不平凡。”
秦氏擦了擦冷汗,道:“這、這、這……這!”她訥訥地道:“這也怪不了長興侯府,咱們哪里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何況我、我也沒有苛待過她!”
傅三撇撇嘴道:“若有人欺負我兒子,我不管他為什么這么做,總之他這么做就是錯。”
秦氏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她擔心的就是這點!
長興侯府風雨飄搖,如今再也經不起寧王這樣身份貴重人的折騰了。
秦氏顫聲道:“紅豆不會對咱們懷恨在心罷!這些年她在侯府,要受苦也是在你二嬸手里受苦,咱們府里該發給她的例銀也都發了,吃穿不缺她的,我也沒有為難過她。”
傅三嘆息一聲,道:“為不為難,您說了不算,但凡她覺著委屈,便是咱們的錯。”
秦氏絞著帕子道:“寧王……可不能是這般狹隘的人罷!”
傅三擰眉道:“寧王此人驍勇善戰,極為……護短。何況是他的親生女兒。”
秦氏險些昏死過去,她扶著小炕桌,才沒仰倒在羅漢床上,她白著臉道:“這糟了……”她轉念一想,道:“也未必可能,哪兒有這么巧的事,偏什么倒霉事兒都落咱們家了!且等郡主受封,寧王辦喜宴的時候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