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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今天傅慎時對殷紅豆的性命露出絲毫猶豫,秦氏都不怕他反抗,直接綁了人就發賣了,但是今天的事兒,完完全全超出她的意料之外。
上房里,傅慎時還抱著殷紅豆,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她的領口,在她耳畔問道:“疼嗎?”
殷紅豆早就忍住了最初的劇痛,她趴在傅慎時的腿上,沒敢動,答道:“一點點,涂了藥沒事兒了。”
傅慎時略微俯身,將殷紅豆整個身子都抱住,他凝視著她皮膚上的紅痕,溫熱的氣吐在她的耳廓和脖子上,他收緊了雙臂,啞著嗓子問:“紅豆,你是不是喜歡爺?嗯?”
所以這么奮不顧身。
殷紅豆如鯁在喉,她貼著傅慎時的身子,雖然隔著厚厚的衣裳,可她能感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她兩手抵在他的胸膛前面,身子往后退,想躲避他的懷抱,卻躲避不開,只得歪著頭帶著些許鼻音道:“奴婢不是說過,奴婢愛重六爺,這是奴婢分內之事,奴婢為奴一日,便愛重一日。”
傅慎時托著殷紅豆的后腦勺,摁在自己的心口,他的下巴在她的發頂磨蹭來去,他道:“只是愛重嗎?”
殷紅豆答得無比篤定:“只是愛重。”
她已是奴籍,即便脫了奴籍,也還是出身低微,只要她身份一日不變,今日局面,依舊會循環往復,秦氏總有一天會折騰完傅慎時的耐心,亦或是逼死他們倆。
任何一種結局,都是殷紅豆不愿看到的。
傅慎時松了手,闔上眼瞼道:“去處理一下罷。”
殷紅豆站起身,低著頭跑出去了,時硯蹲下身,無聲地收拾了殘局。
后來的幾日,秦氏沒來找傅慎時的麻煩,不是她改變主意了,而是因為方素月病了,倒也不是大病,只是偶感風寒,不過連日不見好,要休養幾日。
傅慎時執意要去莊子上,他讓人傳信出去,叫汪先生派了人和馬車過來接。
秦氏沒防著傅慎時會擅自離家,等她知道的時候,傅慎時早就去莊子上了。她知道傅慎時只是去莊子上,倒還沒發脾氣,只等著方素月的病好了,立刻就去下聘。
傅慎時與殷紅豆在莊子上過了幾日的安寧日子。
賭坊生意照舊,二皇子也再未來信,傅慎時便一直待在莊子上,過了幾日,汪先生親自來了一趟,他同傅慎時說,去年秋天南邊經了好幾重天災人禍,蝗蟲、水災、地震,冬天又有雪災,死傷無數,地方官員瞞報,開春化了雪,大批災民北上,消息傳到京城,震驚朝野,滿朝上下,無不焦頭爛額。
傅慎時與汪先生一致認為,這是個機會,靠賑災出名,不僅快,而且威望高。
殷紅豆提議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給他們救濟糧,不如給他們掙錢的機會,正好咱們的紙和密寫水不是用得多嗎?咱們自己找個莊子開個作坊,既能解決災民溫飽住處,還能替賭坊省錢。還有其他幾間鋪子,也能效仿此舉。”
幾人商議過后,決定拿錢在京外購置大片比較荒蕪的土地。
這事開展后,殷紅豆又忙碌了起來,她與傅慎時心照不宣,暫時不提他的婚事。
殷紅豆這日熬了個通宵,伸個懶腰道:“年后還是第一次這么忙,比去年還忙。不過還是去年忙得比較開心。”
她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找補了一句,道:“因為去年有工錢拿。”
傅慎時一笑,道:“你這是在提醒我兌現諾言?”
殷紅豆眨眨眼,道:“奴婢可沒這么說。”
傅慎時卻正色道:“放心罷,我答應你的事就不會食言,你想開什么鋪子?我讓汪先生給你估個價,給你相應的銀票。”
殷紅豆又驚又喜,道:“當真?!”
“當真。”
殷紅豆放聲大笑,從傅慎時手里得了一千兩銀子。
她從沒見多這么多銀子,揣著銀票喜了一個時辰才睡著。
第78章 (改個稱呼)
災民北上, 汪先生將賭坊暫時交給王文一個人負責, 他很快又親自處理好了土地買賣, 新莊子上, 由他和王武管理監督,帶領災民安頓下來。
最開始只有小批的災民過去,不過三日功夫,涌入了近千人。
汪先生沒有讓這些災民閑下來,他按照殷紅豆說的,讓災民們自力更生,自己建房屋, 自己經營生活。
傅慎時和殷紅豆頭一次去新莊子上的時候,眼前還是大片大片荒蕪待開墾的土地,隔了十天再看,放眼望去,房屋林立, 雖然都很簡陋, 而且成排搭建, 不像城里的院子那般宜居,但是暫時解決了災民們的起居問題。
災民們生命力相當頑強,也許是因為死里逃生,他們非常有斗志,有了住處之后, 衣食住行等問題, 由汪先生建了糧倉, 購進大批糧食,起了良好的開端,災民們漸漸形成了良性循環,新莊子上的人已經能夠自給自足。
許是因為方素月病還未好的緣故,期間秦氏暫時沒有來過傅慎時住的莊子上,傅慎時與殷紅豆也有了喘息的機會,傅慎時負責總覽全局,殷紅豆有時候也幫忙出謀劃策,處理一些新莊子上的矛盾,更多的時候負責新莊子上和賭坊的財物問題。
兩人這半個月以來也是忙的腳不沾地,很少睡過整覺,一日里能睡三個時辰都是奢侈。
殷紅豆在忙活的時候,順便偷偷地將她傅慎時手里得了一千兩銀子,在一家各大州府都有分號的錢莊里換成了錢票,比銀票帶在身上安全。這樣的大錢莊換票,比京城本地的錢莊換票虧損要多一些,但是能夠舉國通用,這一點對她來說更重要。
忙了半個多月,新莊子大局已定,傅慎時與汪先生等人,難得能松口氣,一道在城門附近的自家的酒樓里小聚。
酒桌上,汪先生問傅慎時給莊子取什么名字好,傅慎時看向了殷紅豆,她便道:“就叫仁莊吧,建莊的時候,咱們雖說是有目的性的,但是也承擔了許多風險,到底還是仁義之心居多,叫‘仁莊’很合適。”
汪先生頻頻點頭,熱著眼眶笑道:“姑娘取的好名字。”他又同傅慎時說了一些仁莊的事,便壓低聲音道:“聽說還有兩萬多的災民在路上,咱們的仁莊只怕是容納不下,但是名聲已經傳出去了,若再來災民,唯恐承受不住。”
賭坊掙來的銀子已經花得七七八八了,須得留一下救濟和維持日常運轉,仁莊上的男人造紙、裁紙、刷密寫水,女人們紡織、編織、耕種,周圍還在規劃一個“銷金窟”,但發展再快,眼下卻也沒有到能收回本的時候。
傅慎時若有所思,他道:“災民太多,光靠我們本來就支撐不住,今日汪先生回了仁莊,就帶人筑墻,以免引起暴亂。以后再引入災民,須得嚴格把控,有一技之長者優先,其他的,汪先生酌情處理,再看看朝廷有什么動靜。”
朝中人早有動靜,不過大都是惡性行為,京中以及附近州府的許多官員生怕真實消息傳入天子耳中丟了烏紗帽,如今還在固守城門,不許災民往京城去,更是極力壓下一切和災民有關的惡言折子,唯一的救災手段,無非是是在京外各府發救災糧和賑災銀子。
汪先生早派王武出去打探了一番,救災銀糧的發放情況,不容樂觀,層層下發,真正落到災民手上的根本沒有多少,杯水車薪緩解不了災情不說,甚至是在積壓民怨。
京中和北方各州府的官員、豪紳也都自發救災,在京城之外,便可看到長興侯府、蕭山伯府搭起來的施粥棚。
今年的災情太嚴重了,這事瞞是瞞不住的,等后面的大批災民北上,一定會徹底震驚朝野,引來天子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