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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說很是驚異，道：“邑君一晚上都在里面？”屈平道：“女孩子之間，總是有許多話的。”

孟說遂推門進(jìn)來，果然見到媭羋陪著阿碧坐在墻邊聊天，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孟說上前問道：“巫女說出和氏璧的下落了么？”媭羋甚是尷尬，道：“我們還沒有談到這個。”

孟說道：“請邑君先回避一下。”命衛(wèi)士綁起阿碧，重新吊在房梁下，又命道：“剝光她的衣服。”

時人敬畏神靈，認(rèn)為巫女可以通鬼神，阿碧因此而受人尊敬，身份非同一般。衛(wèi)士聞言均是一驚，面面相覷，不敢動手。

孟說便親自走到阿碧面前，兩只手分扯住阿碧胸前的交領(lǐng)，問道：“和氏璧到底在哪里？”

阿碧料不到孟說會使用這樣卑劣的手段，臉上大有驚恐之色，但還是堅(jiān)決地?fù)u了搖頭，道：“我不能說。”

孟說正要用力撕爛她的衣衫，媭羋尚未出門，忙叫道：“等一等！勞煩宮正君先退開，我還有幾句話要對巫女說。”

孟說哼了一聲，悻悻地松了手，讓到一旁。

媭羋勸道：“經(jīng)過昨夜長談，我已了解巫女對甘茂君的心意，你心甘情愿為喜歡的男子付出，哪怕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這實(shí)在是一件值得佩服的事情。那么你有沒有想過甘茂君待你的心意又是怎樣的呢？他主動接近你、追求你，很可能只是要利用你。”

阿碧先是愕然，隨即轉(zhuǎn)為憤怒，道：“媭羋，我本來視你為知己，所以才向你吐露心事，想不到你居然用挑撥離間這樣的手段。”

媭羋正色道：“那日在我家中，我和巫女從后堂出來，正好遇見甘茂，我見你二人神色有異，隨口問你們是不是認(rèn)識，甘茂卻搶著回答說‘不認(rèn)識’。我當(dāng)時沒覺得什么，現(xiàn)在想來，這話大有漏洞。你是巫女，也曾出入過令尹府邸，他是令尹的門客，怎么可能不認(rèn)識你呢？如此刻意掩飾，愈發(fā)顯得心中有鬼了。”

阿碧道：“甘茂君說他只是個門客，而我卻是巫女，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在跟我交往，不然別人會誤以為他想借我攀附權(quán)貴。”

媭羋道：“這件事，我本來是不想說的，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想再隱瞞了。那日甘茂來我家，說是感激我的相救之恩，還送了一枚香草給我。”

香草本是情侶之間定情之物，甘茂送香草給媭羋，自然是表示愛慕了。

阿碧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來，尖聲叫道：“我不信，甘茂君怎么可能送香草給你？”

媭羋正色道：“巫女應(yīng)該很清楚，我媭羋是編不出這樣的故事的。巫女前晚被追兵捕獲，甘茂獨(dú)自逃脫。你被士卒帶走時，他人應(yīng)該還在附近，他明明知道他才是追兵真正的目標(biāo)，卻并沒有挺身出來救你。他也知道你被押回郢都后，勢必要受到嚴(yán)刑拷問，他卻沒有主動回來投案自首。你因?yàn)樗谶@里被侮辱、被拷打，他都是知道的，但他卻完全沒有放在心上。這一切的一切，難道你還看不清他的為人嗎？”

阿碧的眼淚流了下來，情形煞是可憐。媭羋忙讓衛(wèi)士松開綁繩，上前扶阿碧靠墻坐下，道：“好了，他已經(jīng)脫險了，已經(jīng)到秦國了，不值得你再為他繼續(xù)受辱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好嗎？”

阿碧哭了一陣子，這才道：“我是去年認(rèn)識甘茂的，一直在暗中交往。有一次他向我打聽楚國鎮(zhèn)國之寶和氏璧的事情……”

她的聲音逐漸低沉，思緒也重新回到了一年前——

那一晚，她和甘茂在她的宅邸中約會，一番激烈的云雨后，兩人都累得精疲力竭。她溫柔地躺在他的懷中，他忽然問起了和氏璧，說是很想見見這件楚國鎮(zhèn)國之寶。她答道：“那是不可能的事。自楚昭王以來，和氏璧一直秘密收藏王宮中，只有歷任大王才知道藏處。”甘茂很是驚異，道：“你是巫女，與鬼神通靈難道不需要用到玉璧么？”她答道：“和氏璧不是普通玉璧，雖說昔日楚共王就是用它來選立太子，但自楚昭王開始，和氏璧就被徹底珍藏起來了。”甘茂愈發(fā)好奇，想知道原因。她經(jīng)不住戀人軟磨硬泡，只得說了實(shí)話：“我曾祖觀射父是楚昭王大巫，曾經(jīng)用和氏璧預(yù)算將來，得到‘得和氏璧者得天下’的讖語，斷定和氏璧將成為至高無上權(quán)力的象征。當(dāng)時吳強(qiáng)楚弱，楚昭王得知讖語后，生怕會引來吳兵再度攻楚奪取和氏璧，遂命曾祖不得外泄，從此和氏璧和讖語的秘密只在國君中代代相傳。”

阿碧講到這里，孟說、屈平、媭羋幾人都吃了一驚。自從“得和氏璧者得天下”的讖語流傳開后，許多楚國人都懷疑這是敵國比如韓國有意編造的謊言，目的在于將諸侯國的目光引向楚國，使得楚國成為全天下的敵人，卻萬萬料不到當(dāng)真有這樣一個讖語，而且還是出于大巫觀射父之口。

屈平道：“巫女可有想過你將如此重大的機(jī)密泄露給外人，很可能會被人所用。”

阿碧道：“聽到‘得和氏璧者得天下’的讖語傳開后，我也很驚訝，問過甘茂，可他賭咒發(fā)誓，絕不是他所為。”

孟說冷笑道：“天下只有大王和你兩個人知道和氏璧的讖語，你又告訴了甘茂，不是他透露的還有誰？可惜大王居然沒有懷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