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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點頭淡笑,待到兩架馬車先后絕塵而去才念念不舍收回了目光。
她想他們應該是永遠也等不到她了。
☆、第69章 正文完結
回到丞相府,濮陽瑞儀早已帶兵而至,偌大的丞相府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早便有此預料,蘇沐也不驚慌,深呼一口氣走過去,“梁王殿下這是親自來抓捕蘇某歸案么?”戲虔的語氣,一如既往的云淡風輕,一襲白衣在烈日之下隨風舞動,一如當年初遇時的模樣。
濮陽瑞儀轉身看她,眸中神色幽深,壓抑不住的情愫濃烈得像化不開的純釀,“你是故意的。”
昨日她帶著密信來找他,讓他把這能還她清白的密信交給小銀子公公當眾宣讀。他便以為她早已胸有成竹為她自己開脫,而為他洗脫嫌疑不過是不想欠他什么。哪知她卻是故意讓自己把她的一切罪證呈到天下人的面前,這樣一來他再無嫌疑,她自己卻獨自承擔下了一切。
思及此,眼睛微瞇,執著那皙白手腕的手指漸漸收緊,“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蘇沐抬眸看他,依舊笑得風輕云淡,“梁王殿下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臣又如何能知曉些什么。臣是罪有應得,萬事難辭其咎。”
緊逼近她,濮陽瑞儀一向溫潤的外表終是皸裂,聲音急切近乎低吼,“本王不信。”生死存亡怎可兒戲?他根本不信她不知道什么還會做出如此舉動。
思忖再三,終是不能眼睜睜看她自取滅亡,不管不顧拉著她轉身便走,“本王此刻便帶你離開,天涯海角,你想去哪便去哪兒。”
她恨他也好,怨他也罷,他心心念念要保護的人絕不能就此喪命,就算是再多的生不由己他也絕不允許。濮陽瑞修舍不得讓她受傷一分,她又怎知他能忍心讓她受傷分毫?
什么罪大惡極,什么罪有應得?在他的心中她永遠是冀州那毫無憂思的女子。
一側的將領見狀,驚呼一聲立即跨步擋住,“殿下,圣上此舉便是為了試探您的忠心,此事萬萬不可啊!”
濮陽瑞儀目光轉冷,拂袖出掌那將領便口吐鮮血退到了幾米開外,引得眾將士陣陣呼。
“將軍!”
濮陽瑞儀面色更是冷冽,“忘記本王說過的話了么?本王的命令何時能任人違抗?”
眾將士面面相覷,頃刻間齊刷刷跪了一地,“忘王爺三思。”
蘇沐站著不為所動,“梁王殿下想帶蘇沐遠走高飛?”
濮陽瑞儀神色凄苦,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沉聲:“當年在冀州本王沒能救下蘇閆將軍一家,事到如今更不能眼睜睜看你命喪黃泉。”
若他知道當年沒能救下蘇閆一家會讓自己與她失之交臂,令自己抱憾終身,當年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蘇家家破人亡。他沒輸給濮陽瑞修,卻是輸給了他自己。
失神之間,大隊人馬又紛蹋而來。領頭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大理寺丞。
見濮陽瑞儀態度依舊不容抗拒,蘇沐暗嘆一聲,忽地從袖中抽出匕首,眾目睽睽之下……狠心插入了他的胸膛中。
他不忍心,她便只能逼著他狠心。
耳邊皆是一陣驚呼此起彼伏的呼聲和抽氣聲,甚至還夾雜著女子的嘶喊,“王爺!”
濮陽瑞儀手扶刀柄踉蹌后退,滿臉的不可置信,“為什么?”開口瞬間嘴角流出大片血跡,滴落在衣擺上宛若簇簇紅梅。
蘇沐負手而立,態度傲然。
“為什么?”濮陽瑞儀神色凜然,極盡陰冷的語氣暗藏不住的顫抖,“你究竟要做什么?”
蘇沐抬眸看向他,絕然的話語擲地有聲,“殿下雖是一國王爺,但可不要忘了我蘇沐可備受陛下恩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丞相。想讓我認罪伏誅,且又是你一個王爺力所能及。”
如此言語,狂妄炫酷,目中無人……當真是對得起這晉隋寵臣的稱號。
……
丹州之戰報捷之后,晉隋皇城內又多了一項茶余飯后的談資。
晉隋第一佞臣蘇沐私通敵國,意圖謀反。被當今圣上下入獄中,不日處決。梁王殿下因提供呈堂供證揭露陰謀有功,賞黃金萬兩,出入宮中可車輦而行。
晉隋城中無人不歡欣鼓舞,拍手稱快。
濮陽瑞修到死牢中時,蘇沐正盤膝端坐在地上。看清來人,蘇沐動也不動,但眼中還是抑制不住蕩漾起化不開的笑意。
她便知到了此刻他依舊未曾想過放棄她,真好!
死牢之中陰冷黯沉,那盤膝坐在地上的人面色煞白,一襲白衣在這幽暗之中格外刺眼。
濮陽瑞修環視一周,面色陰郁,“誰讓你們把她囚禁在這種地方的?”
一旁掌管刑部的官員后背冷汗直落,“陛下,這奸人已認罪畫押,不關在死牢臣也不知要押往何處。”
此言一出,不等濮陽瑞修說話小銀子公公便是一聲冷呵,“大膽,陛下面前且容你造次。你等暫且出去,陛下對蘇丞相有話要問。”
眾人噓噓,莫非犯了這麼大的事陛下對蘇丞相仍不死心?
一位隨行的老臣忍不住提醒,“陛下,蘇沐私通辰國罪大惡極。”
濮陽瑞修眉眼含怒,“此事朕自有分寸,用不著老愛卿來提醒。”話罷,“砰”的一聲劈開門上鐵鏈大步而入。
一旁的小銀子公公欲言又止,最終仍是跟著眾人退了出去。
但是陛下您能稍微低調點么?
待眾人退出,濮陽瑞修終再壓抑不住心中苦澀,俯身一把把地上那纖弱的身影擁入了懷中,“明知留下是萬劫不復,為何那日不跟他走?你明知……朕無論如何也不會怪罪于你。”
那日事情揭露朝堂上下一片震怒,他顧不得許多,只想讓她好好活著。所以借口濮陽瑞儀去拿她,讓他帶她離開。自從知道上次濮陽瑞儀逼迫于自己不過是為了替她承擔這一切罪責,他便知道濮陽瑞儀與自己一樣不會眼睜睜讓她赴死。誰想他有意放她離開,她卻給自己來這么一遭,后來還口出狂言說出那一席激怒群臣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