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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卻震驚的徹底不能言語了,如果說這真是奴隸標志的話,那翠綠身上有,也沒什么奇怪的。
可是耶律瑾……
他不是大金國的大皇子嗎?
怎么會,他的身上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全大周國的百姓都知道昔日的南宮宰相是金國的奸細。堂堂大金國的大皇子居然會冒著生命危險潛入敵國當奸細,就是這份膽氣就不得不讓人佩服。
可是同時也讓很多人不解,十幾年啊,拋卻大皇子的尊榮身份不說,到底是怎樣的堅韌的心性讓他熬了下來。
而他挑起兩國戰爭后又干了什么?率領大周的士兵一路殺到大金皇城,將整個皇城的王子皇孫后宮嬪妃太監宮女全都殺個片甲不留。
就在所有人對大周這位年輕宰相褒貶不一之時,他完全暴露出弒殺本性,設計活活燒死大周三十萬精銳大軍,而后華麗變身,在大金國三軍將領的擁護下登基為王。
而后揮師南下,數日之間,大周都成生靈涂炭。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啊!
花吟就算死后多年都無法看透這個人,最后只淡淡總結了句——魔鬼!
☆、第5章 浮華掠影,斑駁入夢
當天夜里花吟輾轉難眠,好容易挨到三更天睡了過去,卻各種鬼怪亂入。
她倒也不怕他們,畢竟她做鬼的時候,可比那些鬼怪可怖多了。
漸漸的,眼前的迷霧散了些,她終于看清自己原是來到了一處繁華的宮殿,上輩子她曾在南宮瑾的安排下,以丞相義妹的身份在太后身邊服侍過三年,不過看這里的建筑風格并不像是在大周。
正當她迷惑不解之時,突然身邊多出了幾個人,花吟嚇了一跳,喊了句,“你們是什么人?”
但那幾人毫無反應,仍舊小聲的陰謀算計著。
花吟聽的清,知曉眼前的美貌婦人是要陷害本朝的皇后和大皇子。
緊接著風云變幻,一名盛怒的帝王將皇后從宮殿中踹了出來,而后又重重的一腳踢在年幼的大皇子身上。
那大皇子也就六七歲光景,長的是唇紅齒白,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五官鮮明,非常討喜的樣子,可此時卻哭的撕心裂肺。花吟心口一疼,張了胳膊就要去抱。
那皇后卻先她一步撲過去抱住疼的蜷縮成一團的大皇子,哭喊著,“陛下,你千萬不要聽信讒言啊,臣妾沒有對不起您,瑾兒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花吟吃了一驚,那皇后看著甚是眼熟,待仔細一瞧,花吟只覺的一股冷汗冒了出來,那可不就是南宮瑾的親生母親南宮金氏,她當年還認她做過干娘,不過這位老夫人當年似乎是極不喜歡她的,只和她匆匆的有過幾面之緣,連花吟想跟她套近乎的機會都不給。
花吟尚不及反應,場景又變,皇后和大皇子被下了天牢,皇后娘家拓跋氏三百余口滿門抄斬。
花吟看那血淋淋的場面,只覺得一陣陣作嘔。
剛干嘔了幾聲,自己似乎又落入了一處陰暗的牢房里,原先陰謀詭計的美貌婦人又出現了,她命人將大皇子舉起,看樣子眨眼間就要投入煮沸的油鍋之中。
花吟睜大了眼,心頭一急,揮舞著胳膊就要上前撂倒那美貌婦人,可她只是穿過了她,就跟她做鬼時一樣,沒有實體。
花吟急的大哭,以她再活一世的心腸最是見不得這種禽獸不如的行徑。
后來也不知怎么地,皇后一臉慘白的走到油鍋前,而后擲地有聲的問了句,“你說話可算數?”
美貌婦人冷哼一聲。“我的好姐姐,我何曾騙過你。”
皇后高貴的抬起了下巴,清冷而孤傲,而后眼睛一閉,毫不猶豫的將右手伸進了滾燙的油鍋之中。
牢獄之中響起壓抑的驚呼聲和抽氣聲,以及孩子撕心裂肺的苦喊。
花吟眼睜睜的看著皇后將下唇咬出了血,牙齒深深的陷在了肉里,面上青筋畢現,可仍舊巋然不動,宛若一座壯麗絕美的雕像。
花吟只覺得淚水模糊了雙眼,可是任她怎么掙扎,怎么叫罵,其他人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
終于,那美貌婦人似乎也看不下去了,領著眾人離開了,大皇子像是完全被嚇丟了魂,愣愣的,動也不動,四肢癱軟,只剩軀殼。
皇后娘娘隨即也昏死過去。
當夜,大皇子便開始口吐白沫,整晚都在發燒。而他母親的右手也開始潰爛,晚上有老鼠過來啃咬,皇后卻只是抱著兒子的頭,眼中沒有淚,一遍遍的說:“我們要活,我們一定要活下去,娘的瑾兒,娘的瑾兒……”
就這樣過了數日,直到有一天,皇帝陛下親自走進了牢房。
花吟心頭一喜,以為老皇帝終于醒悟過來了,誰知他竟然命人將大皇子從他母親懷里搶了過去,而后用一塊燒紅的烙鐵在他的后背上狠狠的烙下奴隸的印記。
花吟震驚的不能言語,久久的無法回過神。而幼小的耶律瑾已然昏死了過去。
隨后,母子倆被發配到了極北苦寒之地,受盡勞役之苦,幾番生死,有時候耶律瑾昏死在雪地里,半天沒有反應,花吟都以為他或許已經死了,而他的母親總能在茫茫雪地中找到他,而后將他捂在懷里,直到他恢復生氣。
極北苦寒之地一年四季冰雪覆蓋,每當耶律瑾熬不下去的時候,他的母親總是抱著他一遍遍的說:“我們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著我們才能笑著看那些人哭,我們要是死了,那我們所受的苦就白受了……”
那會兒的耶律瑾還是會哭的,大概是第二個年頭吧,當看管他們的勞役將鞭子重重的砸在他身上,花吟甚至都看到了他外翻的皮肉,但他一聲都沒有吭,甚至嘴角彎起了詭異的笑容。直到當天晚上,她看到他偷偷潛入那勞役的營房,一刀捅入那人的心臟。
再出來時,耶律瑾整張臉的表情似乎定格了——陰郁臉,下垂眼。
上輩子的花吟曾不下幾百次的腹誹過,丞相長了一張沒有表情的僵尸臉。
可那張臉,那雙眼,分明就是凝聚了所有的苦難,只是苦難太多,他已經不知用何種表情來面對這世間的人和事。
直到第四個年頭,一場奴隸的叛亂,大皇子和皇后被大火燒死了。
花吟哭喊著不要,沖進火場就要救人。
可是,轉眼她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昔日的丞相大人南宮元痛哭流涕的跪在皇后娘娘和耶律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