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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一恒仍舊伸著手:“我是說,你聞聞我手上是不是還有別的味道!”
小成看他神色嚴肅,只好湊上去仔細聞了聞:“天吶簡直臊臭,哪有什么——哎?”他抽抽鼻子又狠狠聞了一下,“好像真有股別的味兒,怎么說呢,好像汽油的味兒,但又不大像,挺臭的……”
管一恒果斷收回了手:“幫我查查,渤海灣里這一年來有沒有別的船只失事。不光是翻船死人的,比如說突然遇到風浪導致船體受損,哪怕沒死人,你也幫我列出來,尤其是出事的地點,一定要詳細!”
小成叫苦連天:“哪有這種消息啊……你不是海邊人不知道,船在海上遇風浪簡直不要太尋常,只要不死人,誰還會上報啊。”
“那就只查有人員死傷的,這總可以吧?”
“好吧好吧,我去試試。”小成知道管一恒不會無緣無故要這些資料,“你是想到什么了?”
“我覺得——”管一恒又聞了聞自己的手,“這像是石油一類東西的味兒。”
三個小時之后,小成和小宋同時得出了結論。
“這個恐怕不是魚鱗。”小宋在電腦上比對各種魚鱗比得眼都酸了,“至少渤海黃海附近的已知魚類里,沒有一種的鱗片跟這個相同。而且,也沒有這么大的……我又跟各種海蛇類比了比,倒是有點像,可也不全相同。”
自打上回出了個“騰蛇”,小宋對蛇可是夠上心的,特地找了資料出來比對。
“對了,這個味道非常奇怪,除了有魚類的腥氣之外,好像還有獸類的臊臭氣味。另外,我把它用水沖洗了一下,沖洗的水中有殘余的石油成分。”
“果然是有石油成分嗎?”管一恒眼睛一亮,“小成?”
小成抱著電腦過來:“來了來了。我找了近兩年的資料,凡有人員傷亡的情況我都注明了,其余的可實在無能為力,你看圖吧。”
電腦屏幕上,渤海灣仿佛一塊藍色的寶石,上頭一個個的紅色圓點就是船只出事的地點,稀稀拉拉的也看不出什么。
“能不能按照出事的時間順序標明一下?”
苦命的小成只好再來一遍。不過這個過程沒有耗費很多時間,而且當他用漸變的顏色來表示時間順序之后,這張圖忽然就有了變化。
“這個,這個路線是移動的!”小成瞠目結舌,對自己做出的圖大吃一驚。
的確,雖然十幾個圓點乍看沒有什么規律,但做成漸變的顏色就能看得出來,它是一條移動著伸長的線路,從渤海灣深處直指向海岸。
“渤海灣石油泄漏是哪一年?”管一恒心里已經有數了,“能不能從那個時候開始標?”
那至少還要查兩年的資料,但小成也已經看到了光明,頓時不覺得累了:“是2011年,我現在就弄!”
“你是說,這個跟石油泄漏有關系?”小宋還有些糊涂。
“嗯。”管一恒盯著電腦屏幕,“我懷疑這個東西本來藏在海灣深處,是石油泄漏之后才把它逼向了海岸。”
應該說他的猜測十分之靠譜。小成新補充的地圖上,一條延伸的線很明白地證實了他的話,線的起點正是石油泄漏的地點附近。
“渤海灣里水產豐富,所以這東西從前并不出現傷人,或者說并不經常出現,否則不可能這么久都沒人發現。”管一恒看著那條線,末端就是長山島,“我們恐怕要去長島看看了。”
“可是這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小宋還是稀里糊涂。
管一恒搖頭:“我也不知道。”海中的生物實在太多,但他隱約覺得,極有可能又是一只妖獸。不過這次,他得好好做準備。
長島又叫長山列島,由32個島嶼組成,其中最大的一個叫做南長山島,一般來旅游的客人大都住在這里。
管一恒和小成兩人由當地警方介紹,住在了一戶人家開的小旅館里,這戶人家姓范,家主就是當時跟出事的漁船一起出海,最后停在島礁旁邊而逃過一劫的船主,至于出事的那條船,則是他們鄰居的。
范船主這幾天精神都有些不大振作,畢竟兩家做了幾十年鄰居,又一起開旅館,現在莫名其妙就死了人,連生意也受到了影響,怎么可能不頹喪。
“這事真是……”范船主低著頭,粗糙的大手來回地搓著,“老王出海多少回了,從前沒辦旅館的時候,我們兩個天天下海去打魚撈蝦的,老王那水性——往海底下一鉆,撈鮑魚海參什么的,連個換氣管都不用帶!這也不知道怎么就……”
船翻了,老王和一名游客的尸體到現在都沒找到,只有另一名游客的尸體被發現扣在翻倒的船底下,撈了上來。
說起這個,范船主總是不敢相信:“老王的水性,船翻了也一樣能游回來,怎么就能找不著了呢?”
管一恒簡捷地說:“明天您帶我們去出事的地方看一下吧。”聽了范船主的話,他更加肯定這絕不是簡單的風浪翻船事件了,“對了,我今天過來的時候看見游客還是很多?出了這樣的事,警方是不是清一清場比較好?”
帶他們過來的警察苦笑:“那怎么可能啊,現在正是旅游旺季呢。如果清場,經濟損失不說,還會引起恐慌的,連以后的旅游季節也要受到影響了。”
這種事小成是很理解的:“哎,是很麻煩啊,但是不是也通知一下各家船主,出海的時候小心些。”
這一片漁家全都開辦著季節性的小旅館,管一恒跟范船主說著話,外面已經走過了好幾撥過來住店的游客,他偶爾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就站了起來。
小成嚇了一跳:“怎么了?”
“我出去一下!”管一恒來不及解釋,拋下一句話,連門都來不及走,直接從窗臺上翻了出去,幾步搶到院門口往外看去。
村子里的路本來就窄,旁邊小旅館來了一個旅游團,三十幾個人把院子和大門外的一段路都站得滿滿的,在夕陽的映照下,一眼看過去全是笑嘻嘻的臉,還有幾個孩子大呼小叫地跑來跑去,好不熱鬧。
“看見什么了?”小成也從屋里趕出來,從管一恒身后伸出腦袋看了看。
“沒什么,也許是眼花了……”管一恒嘴上這么說,手卻牢牢抓著大門的門框,腳下不動。他相信自己絕對沒有看花眼,剛才從門口一晃而過的人影,肯定是葉關辰!自己中午才到長島,晚上他就出現了,難道僅僅是巧合?
管一恒不由自主地又抬手捏住了胸前掛著的那顆貝殼,他很懷疑這東西是個定位器,葉關辰靠著這顆貝殼可以追蹤到他的行蹤,之前在北京的時候他就想過丟掉,但到最后還是沒有下得了手。
安排了明天一早的行程,今晚暫時就沒有什么事了。送他們來的警察看管一恒神色沉郁,小心地提議:“要不要晚上去九丈崖或者月牙灣轉轉?就在北長山島,從這邊過去也不遠。最近開發出來的夜游項目,也挺有意思的。”
“行啊。”小成還記得管一恒被扣下執照的事兒,以為他是為了這件事悶悶不樂,馬上附和,“說起來我還沒來過長島呢,聽說九丈崖很好玩的。”
警察一聽,馬上更熱情了:“是值得一看的,白天有白天的好,晚上也有晚上的好,就是要小心點。”
小成都這么起勁,管一恒也不想掃他的興,而且長島周圍也是要探查的,去九丈崖看看也好。于是兩人稍微一收拾,就跟著警察出去了。
九丈崖屬于海蝕崖,崖壁綿延四百余米,算得上山崖險峻,巖礁棋布。崖壁的石質組織比較罕見,有特殊的磚紅色和暗紅色,在白天看起來十分顯眼而美麗。
管一恒幾人到九丈崖的時候天色還沒全黑,天邊還留著一線金紅的夕照,映在紅色的山崖上就更為鮮艷。遠遠的就看見有不少人在游玩,警察頗有些得意地指點著給他們解說:“主崖那邊叫做峭壁燕梭,上頭有很多石窟石穴,棲息了許多水鳥。那邊那個寶塔一樣的就是九疊石塔,您看那九層多么明顯,像不像一座塔?往下有不少海蝕洞,其中最大的兩個叫八仙石洞,寬敞得很。不過一會兒天就要黑,海蝕洞就盡量不要下去了,雖然現在增設了照明,但畢竟下頭挨著海呢,這邊的水又深,石頭又滑,容易出事。”
管一恒和小成也沒有那種越是不讓干越要干的別扭勁兒,聽了這話也就點點頭,只在九丈崖上面觀賞。天色將黑,不少水鳥歸巢,投進崖壁上的石窟之內,也頗可一觀的。
雖然是夏季,天黑得晚,但太陽徹底落下去之后,天也黑得很快。四面的燈都亮了起來,再看九丈崖就有幾分陰森了。管一恒正打算回去,就聽旁邊一個旅游團在集合,幾分鐘之后,一個女人的聲音尖叫了起來:“苗苗呢?苗苗呢?誰看見我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