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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魚在心中暗道,不知現在那位和如云有什么深仇舊恨,如云的模樣瞧著是將人恨進了骨子里,或許這事情并沒有她想的那般簡單。
謝嘉魚傳信通知了“鬼醫”,不一會兒,他便到了。而守在門前的平安只覺著有一股冷風吹過,攏了攏衣物,繼續守著。
“鬼醫”瞧著屋內的另外一個“人”,頓時激動的喚道,“師妹!”
這是他的師妹,這就是他的小師妹。縱然過去了幾十年,眼前的人也變得面目全非,但是他依舊一眼就認出來了。她就是他的小師妹,一點都沒有錯。
如云補充了靈氣,緩過神來,輕飄飄轉身瞧著眼前的鬼魂,張嘴比劃了一會兒。
她在喊“寧師兄。”
謝嘉魚在心中暗暗想著,原來“鬼醫”姓寧啊。
“鬼醫”原本便不是世俗之人,自然也不顧及這世俗的眼光,他輕輕一飄,便走上前,直直給了如云一個擁抱。
如云先是有些愣,隨后慢慢抬起雙手,然后慢慢抱住了“鬼醫”。
瞧著這個場面,謝嘉魚莫名的鼻頭一酸,直到此時此刻她突然才明白自個兒復生的意義。
這世間有許許多多的丑惡,但這丑惡卻被掩埋在了時光之下。有許許多多的人死不瞑目,至死都在尋覓一個結果,卻求而不得。
世人瞧不見的丑惡,她瞧得見;鬼魂無力的事兒,她可以幫忙。
明明上天賜予了她不同于常人的際遇,那么如何要在這后宅之中消磨呢。
過了片刻,“鬼醫”才放開了手,又摸了摸如云的臉,滿眼里都是心疼。
“誰將你害成了這樣,師妹。”
如云愣了一會兒,才做了個嘴型,道,“鴻禧院。”
當真是鴻禧院中的那位,“鬼醫”握緊了手,面上滿是殺意。
謝嘉魚這下不淡定了,她急忙問了一句,“能先給我講講事情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嗎?我怎么就有些糊涂,這鳩占鵲巢,是如何占的?安美景才是我親祖母,那她又去了哪里?現在鴻禧院中的這位又是誰?是我的繼祖母嗎?那我親祖母這么一個活人沒有了,被替代了,府里怎么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如今府上還是有許多當年的老人的,如何一點口風都沒有透露出來?”
謝嘉魚方才被震驚到了,現在才反應了過來。她爹是何等精明的一個人,倘若她當真不是自個兒的親祖母,她不信她爹一點反應也沒有。如今他們之間相處雖然冷淡,可謝嘉魚心里清楚,在她爹眼里,那位還是親娘。
更奇怪的是,現在這位假若是繼室,那也沒有抹殺前一位存在的必要和可能啊。
再則說倘若不是親娘,能夠讓她爹下令的便不是“靜養”,而是“病逝”了。
這一連串的發問,先懵掉的反而是“鬼醫”,他轉身說道,“停停停,你說的啥?什么叫你的親祖母?現在鴻禧院中的那位難道不是你的親祖母嗎?”他又轉身瞧著如云,“師妹,怎么回事啊。”
他實在是糊涂得很。
如云反倒是激動得很,在一旁手舞足蹈的比劃著,但苦于無法言表,心中實在是郁氣難抒。
謝嘉魚一瞧這情形,便立刻去拉開了那暗格,將里面藏著的十多張補靈符全給拿了出來,她將這符紙放在案桌上,說道,“這是我這幾年存下的全部的符紙,夠嗎?”
夠換一個理由嗎?
“鬼醫”眼睛都瞧直了,萬萬沒有想著她還能存下這么多的符紙,心中倒是頗為贊賞。
如云倒是謹慎了許多,先是飄在案桌前仔仔細細的估算了一下這兒的符紙,又在心中暗暗算計了一番,見的確可行便點了點頭。
她自己也是很想將當年的事情統統表露出來的,那些話悶在她心里太久太久了。她原以為到她消散的那一刻起都沒有辦法說出來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天地之間還尚存了一線生機。
謝嘉魚瞧見她就點頭了,便一張一張的拿起符紙,結印將符紙打出,漸漸的,如云的精神好了許多。
直到這十幾張符紙都用完了,謝嘉魚才覺著有些疲累和口渴,她端起案桌上的茶接連著喝了好幾口,這才覺著緩了過來,隨后眼巴巴的瞧著如云。
眼睛圓溜溜的,模樣說不出的可愛。如云撲哧一下便笑了出來,雖面容依舊猙獰,可又有種溫柔繾綣在里面,“鬼醫”瞧得都呆住了。
如云收拾了一下情緒,便開始講訴了起來,“我是十五歲認識美景姐姐的,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被她救了之后便一直跟著她。一見如故,情同姐妹。我便一直呆在這府上,生活在鴻禧院中。”
“鴻禧院是老國公爺為美景姐姐修葺的,最是雅致。可是我十七那年,卻發現姐姐她越來越不對勁,我為姐姐把脈發現姐姐懷孕了,便沒有將那份不對當回事,反而將這個喜事告訴了老國公爺。當時整個府上都喜氣洋洋的,我也很高興。”
如云沉浸在回憶之中,謝嘉魚本不欲打攪她,卻忍不住問了一句,“她懷的可是我二叔?”不知為何,她直覺便是這樣。
如云抬頭咧嘴笑了笑,雖然五官面目全非,可謝嘉魚就是知道她在笑,“是啊,懷的就是謝二爺。美景姐姐懷孕了,她先前的不對勁都被我歸結為是因為孕期的原因,便沒有多想,反而變著花樣的照顧她。”
她越說越悲傷,謝嘉魚瞧著突然便不想知道后續了,她有預感,接下來的話會揭露一個驚天秘密。
☆、第63章 六十一換魂
果真不出謝嘉魚所料,接下來的話若說是安國公府上隱瞞最深的秘密一點都不為過。
“可是一個人再如何的變化,她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會變的。”如云像是被戳中了心結一般,她緊緊的握著手,隨后又開始扒拉頭發,“五娘,我能叫你五娘嗎?”她沒頭沒腦的問上這么一句,卻似乎又根本不需要謝嘉魚的答案。
她似乎有些癲狂了,開始加大了聲音說,“美景姐姐最愛吃魚,最討厭吃萵苣。可是你說怪不怪,自從懷上了二爺之后,她越來越喜歡吃萵苣,可偏生瞧著魚就要吐,立馬就得端下去。我曾以為這也是因為懷孕,可是不對,根本不對!”
如云的話越來越多,像是陷進了回憶再也出不來一般。她很痛苦,她在悔恨,她甚至在痛恨她自己。
為什么謝嘉魚在心中思索為什么?如云也在問自己為什么?為什么沒有早一點發現她不對勁。
“鬼醫”聽得稀里糊涂,也不敢貿然插話。但他卻隱隱察覺了事態的不對,也察覺了自個兒小師妹精神上不太對。
“身邊的老人和貼身丫鬟開始被她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替換掉了,美景姐姐尤擅作畫,可我再沒有瞧見過她作畫了。很多細節和神態根本就對不上,還有記憶。我曾試探的詢問她我們當年相遇的情形,我故意說錯了地方,可是她卻一點也不知道,反而順著我的話往下講。”
“在這一刻,我知道她不是美景姐姐。而老國公爺……也知道了。”
謝嘉魚只覺著耳邊轟然炸響。鳩占鵲巢的意思是……她親祖母的身體被人占了,而她的親祖母去了哪里卻沒有人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