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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心里這么想著,面上卻不禁驚慌了起來,“我……我還有點頭暈呢!咳咳咳。”她的咳嗽聲實在有些裝腔作勢,“身體也還沒好,不能在馬車上顛簸。”
黎月川抬頭看了她一眼,“無事。郡主可以坐我的馬車回去,底下鋪著好幾層軟墊,這京城的路上也沒什么坑坑洼洼,不會教郡主太過顛簸。如果郡主實在不愿坐馬車,我另派人用軟轎抬郡主回王府,不知可好。”
葉紫越發緊張,回過頭看了芊菱一眼,透著求救的意味。
芊菱在心中埋怨了一番郡主的不中用,上前一步行了個禮,“回侯爺,王爺前幾日來看郡主時曾說,如今他公事繁忙,王爺夫人近日又去了郊外的莊子里休養,王府中大多數下人都跟了去。如果郡主現在回府,恐怕無人照料。”
“嗯,對。”葉紫跟著點頭。
黎月川看著芊菱的眼神有些冰冷,直叫她打了個寒顫。她從小在侯府中長大,也會偶爾受不住侯爺那刀光般的眼神,怪不得郡主會怕侯爺怕到這個程度呢!這樣想著,她似乎覺得自己理解了葉紫幾分。
“原來是這樣。那不知王爺夫人何時回府呢?”黎月川已經合上了手中的書,目光灼灼地望著葉紫。
“娘親她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會去莊子住上好幾個月的。大約要等入春了才會回來。”葉紫已經把她的衣角揉得皺皺巴巴,聲音都不禁有些發抖,眼神更是漂移著不敢看他。
黎月川看著她這幅樣子,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生起悶氣來。“只要郡主不擔心清譽受損,自然可以在侯府住下去,想住多久都可以。”
他面色抑郁地推動了輪椅,越過了葉紫往走廊去了。他有些不明白,當初不是她想退親的嗎?是她說自己不怨不恨。那為何現如今要絞盡腦汁地留在侯府,借口還如此拙劣,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我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葉紫咬了咬嘴唇,表情很是泄氣。
芊菱想說些什么安慰她,組織了半天言語,終于出口勸她,“郡主,你別擔心。侯爺可能是今日心情不太好……”
還沒等她說完,葉紫突然打斷道:“你們家侯爺最近有沒有請過御醫?”
芊菱被她突然的問題弄得糊里糊涂的,“自從上次為郡主你請過一次,就再也沒有過了。”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突然朝黎月川離開的方向追去。
黎月川的輪椅滑得很慢,所以葉紫很快就追上了他。雖只有幾步路,葉紫還是跑得有些氣喘,她看著黎月川,有些顧不上禮儀,“侯爺,上次我送給侯爺的鳳還草,不知侯爺如此處置了?”
黎月川的眼神閃了閃,“自然是好生放著了,怎么,郡主要它有用?”
“你不可以隨便放著的,都是我不好。”她埋怨著自己,語氣焦急,“我上次就應當把這件事給你講清楚。鳳還草之所以在世間如此難尋,是因為它自從離開土壤,如若不好生保存,藥性就會在三月內逐漸退散。我上次因為并無準備,所以只能隨意用錦盒裝了拿回來,卻忘了同你說,該趕緊換一個密封的玉盒來裝它才是。”
“哦?”黎月川眉頭一挑,“可是上次郡主不是還說,這東西是在路邊隨意買的嗎?郡主原來是知道那草藥名為鳳還草,藥性還會在三月內逐漸退散的嗎?”
葉紫猛地一愣,頓時回過神來。“我……”
第37章 即便和你成傷成對(五)
她的臉瞬間就紅了,低下頭猶豫了半晌,終于嘆了口氣,“看來你早就明白了,我一開始是騙你的。”
黎月川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這種草藥極為珍貴,多謝郡主特意為我尋來,感謝之心無以言表。如果郡主有什么要求的話,但可一提,如若可以,在下必定盡力做到。”
“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提?”葉紫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興奮。
“是。”你可以提,我只說盡力,卻不可保證一定做到。
葉紫抬起眼笑了笑,表情有些嬌羞,“侯爺可否當做從未聽過我娘親說過那些退親之言,我們……我們倆的親事如期舉行。”
黎月川愣了愣,然后嘲諷一笑,“怎么,郡主不是想嫁給一個身體康健品行高潔之人嗎?怎么又看得上我了?”
剛才說出那個請求幾乎已經用盡了葉紫所有的勇氣,她感受著黎月川話中的厭惡和抗拒,突然鼻子發酸,眼眶微紅。“不是這樣的,是娘親沒有理解我的意思,誤以為我起了退親之心,所以才擅作主張。侯……侯爺是阿紫心中的英雄,阿紫萬萬不會看不上侯爺……”說到這里,她雙眼含霧,臉頰緋紅,實在沒臉站在這兒等待著黎月川的回答,步履匆忙地轉過身跑開了。
黎月川看著她步搖輕顫的背影,微微有些怔愣,心中思緒萬千,卻又實在不可置信。
可是,葉紫接下來的做法不由得他不信。
這些天,他們總是在侯府里“偶遇”,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可每天不管他去了哪兒,沒過一小會兒葉紫必定也會出現在那兒。她也不怎么吵鬧多話,如果不是他先開口,她定然會安安靜靜待在一邊,卻只是待著,看些書或者看看他。
當他第無數次感覺到這個女人一點也算不上隱蔽的目光時,終于忍不住轉過身,“郡主總是看著我做什么?”
葉紫被嚇了一跳,猛地向后縮的動作實在太為顯眼,“啊,我,那個……我沒有在看你,我是在看花兒呢。”
黎月川朝身后望去,就看見了一樹枯枝,連葉子也不剩幾片,更別說花兒了。他又轉過頭來看著葉紫,這次的目光帶著些狐疑。
葉紫似乎是隨口說完才看到了那些枯枝,頓時哭喪著張臉,模樣懊惱極了,“我就是……忍不住想看看你。”
她突然把話說得這樣直白,就連黎月川也覺得臉上有些發燒,他側過了臉,“深秋風涼,郡主還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沒有啊,我穿得很多的,一點兒也不冷。”也不知道她是真沒聽出他話中的逐客之意,還是只是在裝腔作勢。黎月川看著葉紫無辜純粹的眼神,突然就什么話也說不出,只能任她繼續呆著。
這些天黎月川偶爾會有些恍惚,難道他耿耿于懷這么久的事情,竟然真的只是一個單純的誤會那么簡單嗎?如果不是葉紫明言告之殷切懇求,霍夫人真的敢冒著讓王爺勃然大怒的危險前來退親嗎?
正在這時,李巖突然從遠處快步走來,走到他跟前低聲說道:“侯爺,趙姑娘派人前來問話,她何時才能從房間里出來?”
黎月川瞥了一旁的葉紫一眼,李巖雖然壓低了聲音,可這里空無一人,葉紫坐得又近,自然是聽見了。她微微有些尷尬,“趙姑娘也是因為侯爺才會對我不喜,上次的事也本是我自己沒站穩,侯爺就不要過于追究了。”
黎月川竟然有些弄不清她到底是在責怪趙思琳還是當真在為她求情了,他眉頭一皺,“先讓她在房間里多呆幾天,修身養性。”
“可是趙姑娘說,近日天氣越發轉冷,如果沒有她替侯爺按摩的話,侯爺的腿說不定會疼得厲害。”李巖本不想多嘴,可是為了侯爺的身體卻不得不說。
葉紫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臉上頓時浮上一絲擔憂。“你的腿天冷了會疼嗎?那還是讓趙姑娘出來好好照料著吧。趙姑娘本就不是侯府的下人,跑江湖行醫的女子性子直率些也是理所應當,我已經說過并不介意,侯爺也無需掛懷。”
黎月川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她那個性子,這些天也太拘著她了,讓她出來吧。”
“是。”李巖退下了。
這一天,葉紫不知怎么的,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乖乖回房,而是悄悄跟在了黎月川身后。
他雖然腿不能行,經脈有所堵塞,但并不代表已經全然失去內力,自然是察覺得到葉紫的尾隨。等進了房間,他吩咐了一句,“你們去觀察著紫郡主看她要做什么,別被她發現。”頓了一頓,“如果一個時辰后她還不離開,你們就假意發現了她,送她回房間去。”
小廝們心中疑惑,卻不敢多問,依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