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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須云回到家中隨即見到坐在柜臺后,正在端著卷軸打瞌睡的身影,立刻上前喚醒道,「奈撒特耶,快醒醒,有患者上門了。」
「嗯?哈,歡迎回來阿須云。啊,有患者上門啦,抱歉抱歉讓你們看到我的丑態(tài)了。」一個與阿須云面貌一模一樣的青年,正昏昏欲睡的打著呵欠。
「奈撒特耶,這位是因陀羅,這次的患者是他背后正昏迷不醒的丹努許,丹努許身上似乎中了某種毒素,現(xiàn)在正是命危一刻,拜託你拿出看家本領了。」阿須云迅速簡潔的介紹了一番。
「因陀羅,這位便是我跟你提過的哥哥,我的雙胞胎哥哥,奈撒特耶。」因陀羅聞言,禮貌的頷首。
奈撒特耶捏著下巴沉吟了一會,「毒嗎,阿須云你領因陀羅到后面病房去,讓患者平躺在病床上,我準備一下工具馬上過去。」
「來吧因陀羅,我?guī)氵^去。」當因陀羅在阿須云的引領下穿過門簾時,卻瞥見了柜臺后奈撒特耶的特殊,他的下身坐在一具特製的輪椅上。
安置好丹努許不久后,奈撒特耶隨后推著輪椅進入病房,停駐在丹努許的病床邊開始進行初步的檢查,觸脈動、識口目鼻舌等器官,向因陀羅詢問了中毒的經(jīng)過,而因陀羅誠然以告,只盼能早日救治好丹努許。
「沒想到你竟有如此際遇,這下棘手了,連夏克緹大人都束手無策的毒,我們人類真的有辦法解出嗎?」得知驚人內幕的奈撒特耶不禁面露苦澀的躊躇著。
「奈撒特耶試都還未試呢,怎么能說這種喪氣話呢。」阿須云立刻攏住奈撒特耶的肩膀,對他加油打氣道。
奈撒特耶立刻受到了鼓舞,「你說的沒錯,我們一定要試試看。」說罷,在徵得了因陀羅的同意下,從丹努許的指腹採了點血液樣本。
「我會試著解讀這些血中的毒素,另外,能否麻煩因陀羅請出夏克緹大人和艾大人呢,畢竟這種毒素乃是因二位神明的毒融合而成的,若欲解毒必須要向兩位神明那兒擷取些樣本,我的請求雖有冒犯但請見諒,拜託了。」
奈撒特耶語氣殷切,更不恨得伏跪在地,看得一旁的阿須云心急的跟他搶著,「奈撒特耶你腿不好,由我來代替你跪吧。」
因陀羅有點無奈的看著面前互相搶著跪地的奇怪雙胞胎兄弟,最后付之一嘆,「都別跪了,我問問祂們是是否愿意出來露個臉。」
「艾說沒問題,但夏克緹說,叫那個渾身臭味的傢伙走開祂就現(xiàn)身。」在徵求了二神的意見后,因陀羅如是道,然而卻也深深的刺傷了阿須云的內心。
「嗚哇…我去沖澡就是了嘛。」被狠狠嫌棄的阿須云立刻哭著飛奔而去。
接著,由艾率先出場採集毒血樣本,面對室內突如其然現(xiàn)身的白色巨象,奈撒特耶眼中除了詫異更多的驚喜,艾在化光消失前更說了一句鼓勵,并由因陀羅轉述。
「令吾大開眼界吧,醫(yī)者。」此話一出,大大振奮了奈撒特耶的心緒。
而當夏克緹現(xiàn)身時,不同于對阿須云的嫌棄,甚至主動湊近奈撒特耶,「呦,和那個臭臭的傢伙一模一樣的雙生子啊,但是你香香的,人家喜歡你。」
消失前,夏克緹同樣對其報以期許,「醫(yī)術,人類文明中充滿智慧與正能量的美好結晶,別令吾失望了,吾優(yōu)秀的孩子呦。」
接下來的日子,奈撒特耶和阿須云傾心貫注于分析毒素的工作上,診所也因此暫時歇業(yè)了,偶有同為醫(yī)者的人上門客套寒暄,在得知診所歇業(yè)的原因后,都會忍不住往分析毒素的研究成果中多瞄幾眼,并興致勃勃的懇求參與。
「太有趣了,雖然這么說對患者家屬非常失禮但我必須說,這個特殊的毒素實在是一項重大的新發(fā)現(xiàn),若能成功破解,那將是多么美妙的成就,請務必也讓我參加這項工程。」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因陀羅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結果這個消息,在阿育吠陀內不脛而走,透過醫(yī)者間的口耳相傳,以及研究者在醫(yī)會上發(fā)表的分析論文,杏林之眾無不是一陣議論紛紛,上門請求參與的醫(yī)者絡繹不絕。
「啊,又失敗了,這個方子不對,再換一種試試。」
「我就跟你說了吧,這個菌種與這種藥屬性相剋,你偏不聽,我就說應該用這個。」
「不對不對,我認為失敗的癥結點是出在順序,這個方子是沒有錯的,只是我們搞混了順序。」
「我有異議,我認為方子和順序都沒錯,是劑量弄錯了,我要求重來一次!」
「沒錯沒錯,我同意,的確有可能是劑量問題,再試一次看看吧。」
奈撒特耶的研究室自從開始研究毒素后,便總是吵吵鬧鬧的,內容永遠與毒啊、藥啊、分析啊…脫不了關係,真的是一群相當熱衷醫(yī)學的知識分子,廢寢忘食的程度,彷彿是渴求于知識而永不饜足的一群蠹蟲。
「大家真的好厲害啊,明明才睡了一會,一清醒馬上又全心投入于研究之中。」因陀羅都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
「哈哈哈,大家都是從瘟疫中倖存下來的人,正因為親身經(jīng)驗過那樣的惡夢,才會對于醫(yī)學如此求知若渴。無知是病,知識即藥,這個觀念從此根深蒂固在我們心中。」阿須云一邊切著刺梨一邊與因陀羅間聊著。
「瘟疫…是什么樣的景況?」因陀羅一邊榨著刺梨,小心翼翼的向阿須云提問道。
后者聞言一愣,沉寂了半晌,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靨,「是地獄啊。」
「對于當時尚年幼的我而言,這個城市即是我的全世界,當時的阿育吠陀并不叫這個名字,比起之前的名字其實世人更常稱呼這兒為“隔離區(qū)”,因為當時幾乎是全城患疾,且每個人的病狀都不盡相同,瘟疫的鼎盛時期,世面上同時蔓延著十三種流行病,凡“庸醫(yī)”束手無策的患者全都會被扔進這里以示隔離,避免感染其他健康的民眾。
然而,即使及早隔離了城里首發(fā)染疫者,也無法使該城倖免于難,因為疫病爆發(fā)前的潛伏期,患者已在不知不覺中感染給了他人,此疫一人中標,百人感染,那名首發(fā)者被送來這沒多久后,他的城市隨即淪陷為第二個隔離區(qū)。」
「我當時恨極了這個世界,恨極了神明、恨極了世界上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權者。瘟疫殺死了我的父母,還害得奈撒特耶雙腳感染被迫截肢,我當時真的恨得不得了。」阿須云握著菜刀的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對此,因陀羅提出了質疑,「我不懂,瘟疫是羅格帶來的,為何你們還愿意稱呼尊祂如神圣呢?」
然而,阿須云卻是當場噗嗤而笑,「噗哈哈哈!好可愛的想法,不過的確,你與世人的想法同樣,都認為瘟疫是羅格大人造成的。」
「不是嗎?」因陀羅遲疑道。
「當然不是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