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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見趙匡胤高興,就轉頭看焦婉婉:“說起來,弟妹也進門有小半年了,可有好消息了?”
焦婉婉臉色僵了僵,從六月初到八月中,這叫有小半年了?
宋皇后倒是不著急,忙幫焦婉婉打圓場:“著急什么,她和德芳年紀也不大,還怕以后沒有子嗣?倒是你,身子重了,可要多保重一些才是,萬萬不能操心。”
大公主笑了一下:“看娘說的,倒好像是說我喜歡操心一樣,若是外人,我還懶得操心呢。”說著,又轉頭看延慶公主:“你閨女都多大了,這會兒還沒個動靜?”
延慶公主端著酒杯斜睨了她一眼:“大姐自己有了身子,就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樣,全都有了身子。我兒女雙全了,若是還能再有,那是老天爺的恩賜,若是沒有,我也不用擔心,大姐也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三公主還沒嫁人,就算是一向爽朗,聽見這種話題也有些臉紅紅,索性蹭到焦婉婉身邊說悄悄話:“大姐就是喜歡操心的,她自己覺得什么好,就非得讓別人也認同。有一次吧,她吃了固元膏,覺得效果特別好,于是就弄了一大堆,連我都得了一盒子!誰都沒落下,四哥一個大男人,居然也得了。”
焦婉婉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后,又吸引了大公主的眼光:“說起來,三姐年紀也不小了,爹娘心里,可有了打算?”
三公主嘴角抽了抽,忙起身:“哎呀,我剛才喝太多茶水了,想出去走走,娘,讓四嫂陪著我吧?”
大公主搖頭:“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呢,連出去走走也得讓人陪著,身邊是沒丫鬟了還是沒婆子了?以后若是嫁人了,是不是也要這樣?”
三公主做了個鬼臉,直接拽著焦婉婉出去了。遠離了宴會場,才抱怨道:“大姐就是這么個性子,也不知道大駙馬是怎么忍受的住的,要是我,可真要被念叨的腦袋疼了。”
“這晚上,御花園里還有什么花能觀賞?”人家到底是親姐妹,焦婉婉也不好多嘴,就跟著轉移了話題。三公主點頭笑道:“自然是有的,哎,你先等等我,我真要去,咳,官房。”
焦婉婉笑著點頭,目送三公主急匆匆的離開,又覺得自己這樣當庭站著太傻了點兒,就四處看了看,準備找個亭子坐一會兒。這宮里別的不多,亭子不少。
亭子一邊臨著水,焦婉婉趴在欄桿上往里面看,燈籠掛的多,照的湖面亮堂堂的,偶爾還能看見錦鯉翻騰出來。閑著也是無聊,她索性開始給自己看見的錦鯉編號了。
編到第五條的時候,忽然腰上多了雙手,沒等驚呼出來,身子就被一股力道給掀進了湖水里。焦婉婉趕緊屏息,謝天謝地,她上輩子為了減肥學過游泳。
沉在水里,焦婉婉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敢露出水面,萬一還有人在上面等著呢?自己是被人掀進來的,很明顯,有人想要自己的性命,這會兒出頭,指不定會再次被扎下來。
丫鬟們呢?侍衛們呢?自己出來的時候,身邊可是帶著金梅和臘梅的,這皇宮里,也是處處有侍衛的,究竟會是誰動的手?
焦婉婉也不是專業的游泳運動員,能憋一分鐘就已經是極限了,再不出來喘口氣就要被憋死了。可她又不知道外面到底有沒有人守著……不對,有侍衛巡邏,那人也應當不敢在原地停留太久吧?而且,自己呼救,也應該會有人聽見吧?三公主也應該回來了吧?
想著,焦婉婉就趕緊冒頭,亭子里果然是沒一個人了。焦婉婉正想喊人,又想到各種宅斗小說里面,但凡女人落水,都要出現個男人的橋段,趕緊又閉上嘴巴,盡量動靜輕巧的游到亭子邊上,側耳傾聽了半天,什么動靜也沒有,這會兒,到底該不該上去?
這古代為什么就沒個電話!要不然就能直接讓人送衣服過來了!難道,真要在水里藏著,等到三公主回來?
可也不知道那下手的人是誰,不是她存心將人往壞處想,萬一,三公主也有份兒呢?
焦婉婉打了個寒噤哆嗦了一下,天兒太冷,總在水里泡著也不是辦法,不如先上去,若是沒人,就趕緊往宋皇后的宮殿去。若是有人……大不了跑的再快點兒。
也是她運氣不好,她這邊剛出來,就遠遠瞧見有人挑著燈籠走過來。穿著男裝,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焦婉婉頗有些悲憤,真走上了宅斗小說的套路啊?自己等會兒要被個陌生男人摟摟抱抱了?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自己是礙著誰了?
來的人不是趙德芳,或者三公主。而是個陌生男人。所以,焦婉婉還得在水里面泡著,不過幸好有個柱子,埋在水里的那部分能讓她摟著,不用再和之前一樣憋氣那么久了。所以,也還算是撐得住。
那人一身淡藍色衣服,竟是和趙德芳今兒晚上的穿著很是相似。要不是焦婉婉對趙德芳太過于熟悉,怕是還會認錯。焦婉婉一邊側耳聽著上面的動靜,一邊胡思亂想。之前在宴會上,好像也沒看見誰和趙德芳穿的衣服差不多吧?怎么這會兒跑出來一個,難不成不是參加宴會的人?可這宮里,又不是隨隨便便一個男人就能進來的,還能隨意走動,若不是宴會上的人,怕是小太監小宮女們早該叫起來了吧?
那人腳步聲很輕,提著燈籠在亭子里轉了一圈,那燭光從水面上飄過,焦婉婉趕緊將身子往水里藏,連手都小心藏好,連指甲都不敢漏出來。陌生的男人,萬一自己被發現了,那可是渾身長嘴都說不清了。
她這邊祈禱著那男人趕緊離開,卻沒想到,那男人竟是在亭子里坐下了。大約過了一盞茶時間另有腳步聲響起,焦婉婉也不敢抬頭看了,心里倒是疑惑,怎么三公主去個官房,竟是跟失蹤了一樣,這都多久了?有一炷香時間了吧?難不成是便秘了?
“王爺有令,將咱們的人手換上去,一個月之內換完。”上面響起低沉的聲音,焦婉婉看不見干著急,那亭子是建立在水面上的,六根柱子扎在水里,上面鋪著很厚實的磚木泥土,連聲音都很難傳上去,更不要說光線什么的了。
焦婉婉就是著急也沒辦法,那兩個人倒是小心的很,一句話說完,兩個人就再沒聲音了,不過一個呼吸,就又是腳步聲了。不用看焦婉婉都知道,事情說完了,那兩個人大約也離開了。
她心里頗有些懊惱,也沒看見那兩個人的長相。只一句話能有什么用?王爺是哪個王爺?自己的人又是誰的人?不過,肯定不是趙匡胤的人。
一時半會兒的,她也不敢隨意出來,一邊在水里凍的哆嗦,一邊盼著三公主趕緊回來,一邊又分神去想剛才的事情。這宮里,簡直到處是秘密,先是自己無緣無故的被人給掀翻到水里,又是撞上了兩個人密謀什么大事兒,這亭子的風水難不成有問題?
對了,性命攸關的大事兒,到底是誰看自己不順眼,想將自己掀翻在水里淹死的?難道就沒有提前打聽一下自己會不會游泳嗎?哦,對了,古代的女人,會游泳的好像不多,要不然,那些宅斗小說里面,也不會各個落水之后都要人救了。
到底是誰呢?是看自己不順眼,所以想殺人呢,還是看趙德芳不順眼,想讓他傷心傷心呢?還是想用自己的死制造些什么事情呢?殺人嘛,總要有個理由的,為情?為錢?為將事情鬧大的借口?
“王妃好像不在這邊。”正想著,就聽見上面有小宮女的聲音,這聲音耳熟,好像是三公主身邊的。但焦婉婉也沒魯莽,小心翼翼的伸出腦袋,趴在亭子的欄桿縫隙里仔細的看,確定只有三公主和幾個小宮女在旁邊,這才松了口氣。
“四嫂真是的,不是說了讓她在這兒等著的嗎?是不是等的不耐煩,先去了別的地方?”三公主嘟囔道,正打算走人,忽然聽見有低低的聲音喊她:“永慶,永慶,三姐,我在這兒!”
聲音又低又飄忽,還不像是旁邊傳來的,倒像是地底下傳來的。三公主膽子不大,瞬間就嚇了一條:“哎呀,是不是有鬼?嗚嗚嗚,我沒害過人,你別來找我!”
一邊說一邊拎著裙子后退,焦婉婉在水里面哭笑不得,忙說道:“不是鬼,是我,你四嫂,我掉水里了,你別聲張,先將大披風解下來,等會兒借我用用,再讓小宮女去準備一身你的衣服,我等會兒換一下。”
這話說的有點兒急,但好歹是說清楚了,三公主臉色這才緩過來,又換上了焦急擔憂,四下找了一番,才算是看見水里面的焦婉婉,臉上那神色倒不像是作假:“你怎么就掉進水里了?這大冷天的,可別凍著了,快快上來,我披風給你。”
一邊將小宮女將焦婉婉拉上來,一邊解下自己的披風給焦婉婉披上,又一疊聲的吩咐人去準備衣服,準備姜湯,又要讓人將太醫。
焦婉婉忙擺手:“別鬧大了,中秋家宴,爹娘他們好不容易能聚一聚,要是因著我這事兒,再讓大家心里不舒坦,倒是我的過錯了,再者,后宮又是娘管著的,出了這事兒,娘怕是逃不掉責任,能不鬧起來還是別鬧起來了。”
那將她掀到水里的人早不知道蹤影了,這會兒就算是鬧開了,怕是也不好追查,倒不如先不。動手的人可能是宮女嬤嬤,也可能是侍衛太監,但上面總要有個人指使的,她一會兒再去宴席上,來個出其不意,那人看到她沒死,說不定會先露出些馬腳來。
就算真的是下面這些人自作主張,她這邊按兵不動,說不定能起到一些迷惑作用呢。
三公主和宋皇后感情也算是深厚,叫焦婉婉不欲打擾皇后,也就不堅持了,領了焦婉婉去了自己的宮殿。找了一身衣服出來:“今年剛做的,還沒上身,我瞧著四嫂的身量和我差不多,咱們換了衣服做一對兒姐妹花。”
焦婉婉心照不宣的笑:“那可要多謝三姐的一番心意了,咱們等會兒讓爹娘他們看看像不像是一對兒姐妹。”
焦婉婉身子好,雖說是泡了半天冷水,但喝了姜湯,這會兒看著也只是臉色有些發白,其他還好,還能堅持到宴會上去轉一圈。三公主跟在旁邊,幾次欲言又止,但焦婉婉也沒心情解釋,只岔開了話題:“也不知道這會兒大姐的話說完了沒有,若是沒說完,怕是咱們的耳朵還要受罪了,要是說完了,但愿大姐等會兒可別再想起來什么重要的話題來。”
三公主噗嗤一聲笑出來,又有些不好意思:“你別見怪,大姐一向是個愛操心的性子,她沒出嫁之前,我和四哥那會兒年紀也小嘛,天天吃什么穿什么,她比娘都要上心呢,一天要過問五六遍。”
說著話,到了宴席上,焦婉婉先是迅速將各人臉上的表情掃了一遍兒,三公主已經去抱著宋皇后撒嬌了:“我和四嫂出來之后,忽然想起來,我有一件新衣服,還沒上身,就拉著四嫂去換了來,娘看看,我和四嫂這樣穿,是不是像親姐妹?”
宋皇后打量了三公主和焦婉婉一下,點頭,又對趙匡胤說道:“別說,這看著就像是姐妹來,她們倆又向來要好,感情深厚,沒做成親姐妹倒是可惜了。”
趙匡胤笑著點了點趙德芳:“你得慶幸她們兩個沒做成了親姐妹,要不然,這么好的兒媳你上哪兒找?”
宋皇后拍手笑道:“還是官家看的長遠,也幸虧她們兩個不是親姐妹,不過,這兒媳啊,就跟親閨女一樣了,我向來是將婉娘當親閨女的,永慶你也當自己是多了個親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