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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崇榮默然無語,如果他是圖朵,便是擒住了君華也不會大肆渲染的,必定是要留到關鍵時刻再派上用場。倘若君華沒有被擒,以他的輕功,早該可以回到紅河郡了,他如何能夠放心。
再說朱夏目前并未進犯大衍,他沒有得到圣意,是不可能主動對外發起進攻的。
衛崇榮深深地吸了口氣,輕嘆道:“但愿如你所說。”
倚颯城外,點蒼山,*谷。
君華來到這里已經一個月了,可他始終沒有見過*谷的主人圖婭公主。
那日,他帶著阮檸趕到和衛崇榮的約定之處,由于錯過了時辰,并未見到他和阮檬。
就在君華發現衛崇榮到過的痕跡,并準備追上去的時候,潛伏多時的李兢出現了。
其實,李兢是看到了衛崇榮和阮檬的,但他極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不是衛崇榮的對手便隱匿起來,守株待兔等君華的出現。結果不出他所料,衛崇榮離開不到一個時辰,君華就自投羅網了。
君華自然是不愿意束手就擒的,抵死也要反抗,結果動了胎氣暈了過去。
阮檸整個人都嚇懵了,抱著他放聲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半昏半醒之中,君華聽到了李兢和圖婭的爭吵,然后他和阮檸就被圖婭帶回了*谷。
也是虧得圖婭醫術高明,君華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兒才能堪堪保住。
君華猶自記得,當年衛茂被騙到*谷,還被圖婭用蠱術控制了給了衛崇榮一刀。
由此可見,圖婭和圖朵是站在一邊的,不料李兢要把自己帶回靜安城時,圖婭竟然出面反對,李兢也是無可奈何。
若是有機會,君華很想問問圖婭,她為何要這樣做。只可惜從慕云山到點蒼山的路上,他被圖婭下了藥,大部分的時候都昏睡著,根本沒有機會開口說話,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
回到*谷以后,圖婭對他和阮檸照顧頗優,卻是一次都沒有露過面。
君華雖然不解其意,但看在圖婭暫無害他之意的份上,也就沒有深究,而是一邊調養身體,一邊伺機逃跑。只不過*谷機關重重,他有孕在身,還帶著個阮檸,一時不能得逞罷了。
這日,君華用過早膳就在院子里四處溜達,試圖找出機關的破解之法。
谷中的侍女見了他都是以禮相待,并不勸阻他的行動,看來是得了圖婭的吩咐。
遺憾的是,君華不是東方,沒有他對奇門遁甲的那般造詣,看了一個月也沒看出所以然來。
阮檸跟在君華身后,滿眼都是好奇,不時還提出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其中有君華知道的,他就認真作答,也有不知道的,只能胡編亂造,好在小家伙年齡尚幼,倒也能糊弄過去。
“小舅舅,我們要在這里呆多久啊?”阮檸最想知道答案的,就是這個問題。
君華拉著他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坐下,嘆氣道:“這取決于你四舅舅什么時候找到我們。”
他沒能按時回到紅河郡,衛崇榮多半會以為他還留在南越境內,要找也是往那個方向去找,萬不會想到他已經被圖婭公主弄到了*谷,什么時候能找過來,真是不好說。
再說圖婭的態度他也有點拿捏不準,她到底是圖朵的親妹妹,正常情況來說肯定是要幫著自己的哥哥的,那她留著自己和阮檸是為了什么,可就不好說了,畢竟她沒有背叛圖朵的理由。
實在拿那些機關沒有辦法,君華只能期盼著衛崇榮的手下能給力些,再這么拖下去,他搞不好就把孩子生在*谷了,要是那樣的話,樂子可就大了,他會被笑話一輩子的。
“我想母后和弟弟了。”阮檸幽幽說完,把腦袋埋在了君華腿上。
君華伸手揉揉他的腦袋,柔聲道:“小檸兒不怕,我們一定有機會逃出去的。”
就像君華擔心的那樣,衛崇榮打探他的消息,始終是在南越的范圍之內,因此直到君情趕到東山鎮,衛崇榮還是一無所獲,整個人的情緒壓抑到了極致,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陡然見到君情,衛崇榮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遲疑片刻方喚道:“昭陽侯?”
君情略略頷首,直接問道:“還是沒有華兒的消息,也沒人找你談條件?”
衛崇榮無奈地點了點頭,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合常理,可圖朵就是沉得住氣,既不對易州發起進攻,也不拿君華當籌碼,搞得他被動至極,還窩火地要命。
君情微微蹙眉,隨即說道:“離京之前,秦王要我轉告你,只要準備周全,隨時可以對朱夏發起攻擊,不用計較后果。”沒有圣命算什么,反正衛蘭的帝位也坐不久了。
注意到君情說的是朱夏而不是南越,衛崇榮的眉頭跳了跳。早先,衛蘭給他的旨意是出兵南越,解靜安圍城之困,可衛昭卻告訴他,想打朱夏的話,盡管動手就是了。
衛崇榮啟了啟唇,沉吟道:“圖朵攻打南越,帶走了朱夏國內最精銳的部隊,后方正是空虛的時候,若是我們此時出兵,時機倒是恰好,可我就是擔心……”
從大衍的方向打過去,靜安城地勢險要,且有重兵駐守,并非容易之事。
倒是朱夏國內空虛,若是采取圍魏救趙之策,定能逼得圖朵進退兩難。畢竟,按照衛蘭和圖朵的協定,大衍軍隊就不會踏出易州半步,圖朵應該不會想到,衛崇榮會有抗旨之舉。
若說衛崇榮還有什么顧忌,那就是君華了,要是圖朵以君華相逼,他該如何應對。
“兵貴神速,豈可輕易浪費良機。”君情淡淡瞥了衛崇榮一眼,“就算華兒真在圖朵的手上,你拿下倚颯城,逼得他失去退路,他也會主動站出來和我們談條件的。”
衛崇榮咬著下唇,擔憂道:“那他要是狗急跳墻怎么辦?”且不說圖朵提出的條件他有沒有可能答應,萬一圖朵直接拉著君華給他陪葬呢,衛崇榮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他霍然抬首,就見君情一臉寒色,沉聲道:“身為姬家和君家的后裔,華兒早該有這樣的覺悟。”長寧王的爵位傳到今天,姬家多少代先祖是戰死在戰場上,他的兒子憑什么就能例外。
但是……
如果君華真的遭遇不幸……
他會讓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人后悔自己出生到這個世界上……
衛崇榮徹底怔住,良久方道:“我明白了。”
與其無休止地等待下去,不如主動發起進攻,也許圖朵撐不住了,君華的下落也就出來了。
圖朵收到戰報,駐守紅河郡的衛崇榮按兵不動,可駐守夷安郡的拓跋先翰卻是罔顧圣意進攻了他的老巢倚颯城,當場氣得砸了手中的茶杯,怎么會是這樣,這不可能。
衛蘭答應地好好的,易州的守軍絕不會輕舉妄動,他們怎么可能這么做。
要知道,割讓易州六郡給他的字據還在他的手上,那是衛蘭親筆手書,若是公布出來,衛家的宗室決不可能容忍他這個皇帝,所以他才會不惜代價,幫著衛蘭除去了擋路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