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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崇榮無語地撇了撇嘴,心里不禁想著,砍是不敢砍了,只是看我會更不順眼的。
見衛崇榮的臉色仍不好看,君華又安慰他道:“其實,我的婚事只要爹爹點了頭,父王不會不答應的。至于我爹爹那里,你讓秦王殿下派人向他提親,他肯定會同意的。”
“這可是你說的,我回去就給爹爹寫信,告訴他我們的事情。”在衛崇榮看來,他和君華的婚事不用著急,過兩年再準備也不晚,不過他們在一起了,還是要跟衛昭說一聲的。
君華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撲過來抱住衛崇榮,在他兩邊臉上各親了下,引得衛崇榮驚叫不已:“小猴子,你手上的油全部擦到我衣服上了。”
“那我明天幫你洗干凈好了。”君華渾不在意,干脆在衛崇榮身上擦了兩下。
衛崇榮無奈地搖搖頭,拿君華偶爾的孩子氣全無辦法,眼中卻是一片寵溺。
翌日,衛崇榮沒讓君華給他洗衣服,因為他覺得,如果交給漿洗的大娘,他的衣服或許還有挽救的余地,可要是給了君華,他以后搞不好就再也看不見那件衣服了。
但是,他沒忘掉給衛昭寫信的事,日后能不能過了君情和姬辛那一關,他爹爹至關重要。
四天后,衛崇榮收到了衛昭的飛鴿傳書。他當時還有點納悶,自己的信應該還沒送到啊。
衛崇榮看完信,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信上只有十二個字,“萬壽節宴,東宮遇刺,性命垂危。”
☆、第080章 突變
衛崇榮看信的時候,君華在他旁邊拿著一本剛編訂的靈州山川志翻看,看得津津有味。
別誤會,他不是想要研究什么山勢地形,戰略戰術。他就是想看看,靈州都有哪些地方比較好玩,以后衛崇榮得空的時候,拖著他一起去轉轉。
不料衛崇榮剛看完信,整個人的臉色就全部變了,變得惶恐不安,難以置信。
以君華對衛崇榮的了解,曉得他的性格一貫還是很沉穩的,凡事處變不驚,不會隨便遇到點事情就驚慌失措,手忙腳亂的模樣。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書,關切地問道:“榮哥哥,發生什么事情了?我看你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君華隱隱猜測,是不是衛昭遇到什么事了,因為其他人,似乎不會被衛崇榮牽掛到這樣的程度。只有衛昭,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是獨一無二的,誰也無法取代。
衛崇榮嘆了口氣,好半天沒有說話,他緩緩抬起頭,盯著君華看了片刻,見他又是擔心又是莫名的表情,把手里的紙條遞了過去。
君華接過紙條,一眼就看完了上面的內容,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幾次張了張嘴,都不知該說什么,臉上的表情全是茫然和不解。
太子遇刺,這樣的事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何況還是發生在萬壽節宴上。萬壽節宴在正儀殿舉行,那是平日進行小朝的地方,守衛何等森嚴,怎么就能讓刺客給混了進去。
君華心里百轉千回,短短一個瞬間就設想了好幾種可能,然后又被自己逐一打破。
他越想越想不通,終于試探著開口問道:“榮哥哥,這怎么可能呢?是誰嫌自己命太長了,竟然敢在萬壽節宴上搞行刺?也太狂妄大膽了吧!”
衛崇榮收到的信息并不比君華多,信鴿負重有限,且容易被截獲,衛昭只是告訴他發生了這件事,并沒有詳細地講述事情的經過,因而他的想法,其實也是和君華差不多的。
行刺太子,這樣的事情不能說沒有可能,只是行刺的地點就是正儀殿,除了讓人感嘆刺客的膽大妄為,也不由引人猜測,幕后主使人是不是早就找好嫁禍對象了,否則他怎么敢這樣做。
太子是儲君,行刺太子就是弒君之罪,無論成與不成,都是要株連九族的,后果極其慘烈。
沉默良久,衛崇榮低低嘆道:“懷熙,我也覺得這件事不可能,可它就是發生了。”
有人對衛萱有不軌之心,此事并非不可理解,畢竟太子的位置只有一個,衛萱坐上去了,他的弟弟們就沒有機會了,衛蘭和衛茂也是皇子,產生非分之想亦是有可能的。
只是衛萱是以嫡長子身份被冊封的皇太子,再是名正言順不過,若他自身不犯錯誤,無論衛蘭還是衛茂,都不可能正面把他拉下儲君的寶座。
過去這些年,朝上一直有人把東宮無子的事拿出來說道,但是并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衛萱的確沒有兒子,可他還有三個閨女,這就證明了太子夫婦的生育能力是沒問題的。衛萱和謝秋都還年輕,只要他們繼續生,總能生出兒子的,此事并非不可解。
皇帝從來沒拿這件事為難過太子,就是東宮不肯納側室,他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衛明是個寬厚仁慈的皇帝,對子女亦是關愛有加,衛萱是他的嫡長子,最是深得他的器重,從小就是以接班人的標準對他進行培養的。
衛萱的性情和衛明如出一轍,也是溫和寬仁的性子,在大衍皇朝如今奉行休養生息政策的背景下,再是適合不過,父子倆無論國事家事,都是很和諧的,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因而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比起當年的衛夙和衛明更要親密。在所有人看來,今上百年之后,太子登基即位,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不會發生任何變故。
不是所有人都期待著皇權的平穩過渡的,至少衛蘭不是。倘若衛萱遭遇不測,在他沒有兒子的情況下,衛蘭就是儲君之位的第一人選。
不過正是因為如此,衛蘭要對太子下手,必須比任何人都來得小心謹慎,只因他的動機,比其他人都要充足,便是事情不是他做的,他也是首先要被排查的最大嫌疑人。
衛昭給出的線索實在太少,除了時間、地點和當事人的名字,他什么消息也沒透露。所以衛崇榮和君華打破腦袋,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是憑空猜測罷了。
君華實在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轉而詢問道:“榮哥哥,我們現在需要做些什么?要把這件事告訴上官大人和顧探花嗎?”
衛崇榮皺眉深思,濃黑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衛昭特意說了衛萱“性命垂危”,可見他的情況是很不樂觀的,他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忖度片刻,衛崇榮沉吟道:“父王用的是私信告訴我這件事,上官大人那邊暫且不必說了,我想他很快就會知道的,小顧那里可以說一聲,讓他心里有個數。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提高靈州的戰備等級,朝中發生動亂,邊關是最容易不穩的,尤其是靈州這樣新開拓的州郡,我們必須倍加小心。”
君華了然地點點頭,心中大致已然有了分寸,他就算幫不到衛崇榮什么,也絕對不能給他增添麻煩。他見衛崇榮面上仍有憂色,便道:“有些事信上不方便說,秦王肯定很快就會派人過來的。榮哥哥,你稍安勿躁,與其在這里胡思亂想,不如靜候秦王的消息。”
衛崇榮的眉宇仍舊蹙著,憂慮道:“我是擔心太子哥哥的傷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樣了,要是、要是……”他有點說不下去了。
衛崇榮初回渝京的時候,宮里不喜歡他的人多了去,像先帝和衛蘭、衛茂那樣冷眼相待的就不說了,便是面上看著客氣的太后和皇后,他們真正接受的也只有衛昭,對他不過是面子情。
只有皇帝伯父和元康長公主,還有衛萱和衛蔻兄妹,是真心接納了他這個人的。
如今,向來待他極好的衛萱身受重傷,卻不知具體情況,衛崇榮如何能不心急如焚。
君華曾聽衛崇榮說起過衛萱對他的好,忙勸慰道:“吉人自有天相,太子殿下定會平安無事的。”
衛崇榮笑笑,眼底全無笑意:“懷熙,借你吉言,希望太子哥哥真能平安無事。”
君華忙不迭地點點頭,用很篤定的語氣說道:“肯定會是這樣的,榮哥哥,我們就不要自己嚇唬自己了,該做什么趕緊去做,不要耽擱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