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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攤主把話說完,衛昭就抬手道:“自然是自己寫,你們奉上筆墨即可。”
君情最先寫完,衛崇榮湊過去一看,他只寫了四個字,闔家平安。衛昭敲敲他的腦袋:“看什么看?你字都認全了?還不快寫自己的,有不會寫的字,可別畫圈圈哦。”
衛崇榮不服氣地瞪回去,雖說他手上力氣不足,寫出來的字不大好看,可是畫圈圈那樣丟人的事,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衛昭不再理會衛崇榮,提筆就寫,一氣呵成,他寫的是“國泰民安”。衛崇榮看了很是無語,放河燈而已,這個心愿是不是太大了,應該衛夙或者衛明來寫才對。
見衛崇榮遲遲不動筆,衛昭催促道:“榮兒,你快寫,放了河燈還要去撈燈呢,時辰不早了。”
衛崇榮想了想,最后寫了“萬事如意”。他的心愿太多,寫哪句都不合適,只有這一句,能全部概括了。
衛昭和君情看了他寫的內容,都忍不住笑了,這個小東西,真是夠貪心的,居然想要“萬事如意”。
寫好箋紙,把箋紙放進挑好的蓮花燈里,將花燈放到河中,順水飄走,放河燈的程序就算走完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自然就是撈燈了,要到下游才行。
君情堅持要自己放燈,可他身形不便,便是有衛昭扶著,也是半跪下去,才把燈放了出去。倒是衛崇榮,他的蓮花燈是自己放的,沒讓衛昭幫忙。
“情兒,我們不著急,慢慢走,反正撈燈也不是撈自己的。”衛昭見君情額上沁出細細的汗珠,扶著他慢慢走著,邊走邊說。
君情“嗯”了一聲,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衛崇榮被蒙俊達牽著手,一蹦一跳走在他們身后,手上還拎著那個漂亮的走馬燈。
到了下游,已有不少人在河邊撈燈。衛崇榮老遠就看中了一個鳳凰造型的花燈,蒙俊達幫他撈,撈了兩次撈不到。衛昭飛身躍起,踏水而行,幫他把燈撈了回來,岸邊響起熱烈的掌聲。
衛崇榮急不可耐地把燈里的箋紙取出來,卻見上面寫著“得償所愿”,不由哈哈大笑。“萬事如意”對上“得償所愿”,看來他今年的運氣,一定會很好的。
君情看上一盞素雅的白蓮燈,這回他沒有勉強,讓衛昭幫他把燈撈了起來。君情取出箋紙,上書“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做連理枝”,字跡娟秀柔媚,顯是出自某家閨秀之手。
君情猶自看得出神,衛昭笑道:“雖然不是七夕,可是這話,寫得也算應景。”衛崇榮聰明地選擇了閉口不言,這不是適合他開口的內容。
衛昭隨后撈了個金色的蓮花燈,內書“琴瑟和鳴”。衛昭頓時黑了臉,只覺哭笑不得,他都不打算成親了,能跟誰“琴瑟和鳴”去,真的是,一點也不靠譜好不好。
就在此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有些人啊,打仗丟人現眼,仗勢欺人倒是很擅長,先是搶人預訂的包間,再是搶人猜到的花燈……”
☆、第043章 中毒
對方說話怪里怪氣,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聽上去,就讓人感覺很不舒服,不過他的話沒有說完,只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像是哽在了喉嚨里。
君情算是性格清冷、不易動怒的人了,饒是他,此刻的心情也是很不悅的,更不要說衛崇榮。若不是被衛昭按著肩膀,他肯定就要跳起來了,哪個混蛋,敢在背后指桑罵槐。
衛昭悠然轉身,漫不經心地道:“閣下有話要說,就請說明白些,掐頭去尾的,豈不讓人聽了糊涂?”
話音剛落,就見一位紫衣公子從陰影里走出來,拱手道:“原來是秦王殿下,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他的聲音和之前那人有些像,但不是他。
衛昭乃是微服出行,見來人直接道破他的身份,不由皺眉,好在那人的音量不高,他的身邊又都是侯府的侍衛,倒不至于傳出去,方擺手道:“出門在外,不必客氣。你是何人?”
衛昭回京小半年,有對近幾年冒出頭的年輕官員的資料進行惡補,基本都能對上號,不過這位紫衣公子,他是毫無印象。
“在下薛簡,見過公子。”薛簡看起來是個聰明人,衛昭稍顯不虞之色,他就馬上換了稱呼。
“原來是薛侍郎的公子,幸會。”聽到“薛”這個姓氏,衛昭立即聯想到了紫衣公子的身份,中書左侍郎薛瑞的長子。
那是薛瑞的兒子?!如果說衛昭的眸光只是透出不經意的不屑,那么衛崇榮,就是驚訝到無與倫比了。前世,他沒見過薛簡,但對薛簡他爹薛瑞的大名,卻是如雷貫耳。
因為數年后的巫蠱之禍,薛瑞就是始作俑者,衛夙身邊的游方道士是他推薦的,日后東宮的桐木偶人是他帶人挖出的,就是衛明和元康公主全家身亡,也與他脫不了干系……
當然,衛崇榮回到大衍的時候,薛家已經被悔悟的皇帝族滅了,可這絲毫不妨礙他對薛瑞的鄙夷和痛恨,如今見到薛瑞的兒子,自然是恨屋及烏了。
衛崇榮知道的那些事尚未發生,衛昭顯然無從知曉,不過薛瑞從七品縣令爬到中書左侍郎的高位,并不是靠的自身本事過硬,而是阿諛奉承、進獻方士,他能對他兒子有好臉色才是怪事。
衛昭不欲和薛簡多言,直接問道:“如果我沒聽錯,薛公子的同伴之前好像在說,我搶了你們的包間和花燈,能否把話說清楚?”
薛簡從容一笑,沉聲道:“公子,你聽錯了,舍弟與我說的,原不是這個,我們隔得有些距離,你可能聽岔了……”
“是么?”衛昭挑眉,并不相信薛簡的話,“既是如此,此事就到此為止,后會有期。”
薛簡抱拳道:“公子慢走,在下就不送了。”他的語氣和表情看上去,真的是非常恭敬。
昭陽侯府的馬車就停在河邊不遠處,衛昭等人上了車,緩緩往侯府駛去。
君情揉揉額角,頭痛道:“薛家此番舉動,到底有何用意?”先是指責衛昭,再是矢口否認,完全沒有邏輯可言,君情可不相信,薛簡的弟弟是沒看到他們,才會出言無狀。
衛昭想了想,眼珠一轉,便道:“我估計啊,搶包間的事是真的,回去問問蒙俊達就清楚了,搶花燈的事不好說,我都不知道那盞走馬燈是誰送來的。只是……”
“只是什么?”君情抬眼看他,眼中寫著些許好奇。
衛昭長出口氣,嘆道:“薛家的人站在背光之處,看不見我們也是正常的,我懷疑薛筱說話時,并未看到我們。”薛瑞有二子,長名薛簡,次名薛筱。
“是不是太巧了?”君情仍然不大信,就算他們搶了薛家的包間和花燈好了,薛家在哪里抱怨不行,偏在他們背后,說來還被他們聽到了,說是巧合實在是太勉強了。
衛昭撇撇嘴,苦笑道:“不管是不是,既然薛簡把話否認了,我們就只能當他們是沒看到,不然這事兒鬧出來,挺丟人的。”
回到侯府,君情明顯是累了,直接回房休息。衛昭卻把蒙俊達傳來,問他在摘星樓訂包間的時候,是否和薛家的人起過沖突。
蒙俊達愣了愣,老老實實作答,他去得晚了,五樓四個包間全都訂了出去,只有四樓還剩一間。他就想啊,他家王爺的身份何等尊貴,如何能夠屈尊人下,便問杜老板,五樓包間是誰訂的。
杜老板最是會看人眼色的,知道蒙俊達是秦丨王府長史,馬上就告訴他了,有平郡王府,有永安王府,有宋國公府,還有薛侍郎家。蒙俊達就盤算上了,前面兩家也是王府,先來后到他沒話說,宋國公謝松是元康公主的大伯子,衛昭見了也是要給幾分薄面的,他可不敢得罪,剩下就是薛侍郎了,出身不顯,官位不高,他不讓出包間該誰讓,真是天助他也。
“蒙俊達,你真不是誰派來的臥底?”衛昭怒極反笑,順手抓起桌上的果盤,朝著猶自得意笑著的蒙俊達砸了過去,蘋果、桔子、梨子滾得滿地都是。
他原以為,所謂的搶包間,是兩家差不多同時去訂,蒙俊達占著王府的身份贏了薛家。卻不想,薛家早就訂好了五樓的包間,是蒙俊達硬生生把人趕走的,不是給他拉仇恨是什么。
蒙俊達被劈頭蓋臉撲面而來的水果砸得睜不開眼,整個人都懵掉了,半晌方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告饒道:“王爺,下官對你忠心耿耿,若有異心,天打五雷轟,定不得好死……”
衛昭不想聽他啰嗦,忙揮手道:“打住打住,你別說了,自個兒到少府領板子去,領完了再給薛侍郎家送一份禮過去,算是賠禮道歉,還有花燈的事,也要調查清楚,到底是誰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