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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坤一口水噴出來:“你咋不說她白得像仙鶴呢。”
兩人拌了會兒嘴,厲旸回頭,卻見肖望一直巋然不動,心里也有些急了:“哥哥你到底認識不?”
“認識,怎么不認識啊。”肖望笑起來,手往內隔間指,“不過你得問你們帆哥去,這姑娘他最熟,打小的鄰居。”
“真的?您不誆我?”厲旸眼睛亮起來。
肖望笑得眉眼彎彎,人畜無害:“去啊,進去問問唄,問問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誆你的了。”
厲旸屁顛顛過去,站屏風當口又猶豫了。
這屋子有內外隔間,兩道垂簾早用簾鉤掌起,中間一道屏風用來遮擋視線。白紗半透明,繪著山鳥蟲魚,隱約能瞧見里面塌上有人在閉眼假寐。
厲旸知道這位哥哥不愛熱鬧,最煩人家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地吵,也不像肖望那么好說話,一時有些為難。
肖望還在后面慫恿,就等著看他笑話:“去啊,你帆哥這幾天‘心情好’,不會轟你的。”
厲旸一咬牙進去了。
肖望拆了包瓜子來嗑,心里數著數字。果然,還沒到“3”,厲旸就慘叫一聲,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肖望瞧見他屁股上明晃晃的大腳印,終于忍不住笑出來,笑得肚子都在抽筋。
厲旸哭喪著臉跟他訴苦:“誰說帆哥今天心情好啊?跟吃了炸藥似的,我話還沒說完呢,就給我一腳踹出來了。瞧瞧這踢的,我這屁股啊,別是青了吧。”
肖望舉杯,四下里揚一揚,示意其余人一塊兒敬他:“勇氣可嘉。”
海軍大院知情的這幾人都舉起了杯子,紛紛豎起大拇指:“勇氣可嘉。”
厲旸不明就里:“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覺得被涮了呢?”
他回頭一腳踹趙坤屁股上。
趙坤哀嚎:“靠!柿子盡撿軟的捏啊!”
周帆帶著李芃在外面敲門。
得到許可后,領著人進了門。
屋子里咿咿呀呀放著昆曲兒,一唱三嘆,滿屋子的瓜點糖果隨意散地上,角角落落都是花生米。分明是狼藉的,幾人分坐各地,卻閑適得很。有風從半開的窗縫里鉆進來,帶來秋末時分那么點兒要散不散的桂花香。
人往這屋子里一站,被熏得渾身都熱,偏偏心里又生出幾分浮想聯翩的旖旎韻致來。
周帆挨個喊了一圈,甭管比自己大的小的,一律叫哥哥。
屋子里曲子還繼續,幾人低頭各自干自己的事兒,沒人搭理。
李芃都替他尷尬得不行,回頭看周帆,卻半點兒尷尬神態都沒有,直接過去跟肖望搭話。
肖望在這幫人里算是好說話的,從來不輕易落人臉,不過態度也不大熱絡,周帆說三句他點點頭算是應和。
李芃有種拔腿就走的沖動。
“是啊?”不知道說到什么,肖望往這邊望了一眼,和李芃打了個照面。
李芃神色不大自然,對他點點頭。
肖望多打量了他幾眼:“北清大的?”
周帆忙道:“對,現在在楊教授那個什么物理能源實驗班讀博。我這兄弟可了不得,當年他們那省的理科狀元,在南京那邊讀的大學。”
“楊教授的弟子?那是挺了不起的。”肖望說,“我們大院里有倆姑娘也在那兒進修,是核能物理實驗班的,可能他也認識,就讀隔壁。”
找到話題,周帆提起精神:“也許還真認識呢,叫什么名兒?”
“一個叫楊世珍,一個姓蘇——”
他話還沒說完,沈澤帆從里面踱步出來,接了這話茬:“——單名一個青。”
李芃僵硬地抬起頭。
沈澤帆沖他笑了一下。
不過,眼睛里沒什么溫度。
……
散會的時候,肖望從后面出來,跟上去搭了一下他肩膀:“走那么快干嘛?”
沈澤帆把他手抖開:“別他媽動手動腳的。”
“怎么了這是?”肖望勾住他肩膀,稀罕地看著他,“失戀了?”
“你爪子再不撒開,我可給它剁了啊。”
肖望見他不似說假,有點訕,把手收了:“至于嗎?誰又惹到你了?”停頓會兒,狀似隨口提了一嘴,“蘇青?”
沈澤帆腳步一頓。
肖望在他肩上搭了一記:“你以為你那點兒心思咱哥幾個都瞧不出來?想追就追唄,我看越平是沒戲了,是兄弟才跟你說這些。”
沈澤帆漫步下臺階:“跟他沒關系。”
“那你煩什么?”肖望跟他后面,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故意道,“越平不來摻和,拿下蘇青那種小丫頭,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