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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不傷和氣,干凈利索地辦了,簡直是再好不過。當下也是會褚勁風感念在心。
李家如今沒有個能掌事的男人,自己這位妹夫沉穩得讓人心安不少。當初他軟硬兼施,脅迫著自己和母親將二妹許配給他的壞印象,倒是一下子消減得殆盡。
說起來,妹妹還是有福的。若是只看男人的皮囊,任誰都會以為那表面憨厚耿直的劉仲是值得托付終身的兒郎,而這位妖氣滿身的司馬大人簡直是讓人難以接近。可是真的過了日子才發覺,渾不是那么一會子事。
若慧經歷了這么一場姻緣,心內也是心灰意冷,只想將兒子拉扯大,再不去想什么改嫁之事。
若愚看著姐姐意志消沉,心內暗自著急。
按照以往的慣例,秋收之后,就是沙場點兵之時。漠河城乃是北疆之城,雖說不是全民尚武,但十個里有九個都是民兵的出身。平日在家種田,待得一聲軍令,便可拿起刀槍。
臨近入冬,家家戶戶都要貓冬兒了,所以這演兵時,便是全城的盛會!除了那正式的演兵外,演兵還要從奶娃子抓起,十歲到十二歲的幼童有專門的摔跤比賽。就連女子也有可以參加的競技比賽,有趣得很呢!
褚勁風覺得該讓姐妹倆消散心情。可是自從那次茶會后,李若愚對這等文雅的交際敬謝不敏,倒是對這點兵的競技躍躍欲試。
每天都趴在被窩里磨著夫君讓她參加。褚勁風一聽,就黑了臉,心道:倒是將自己為何摔傻忘得干凈!那馬背也是她能上的?
可是央求得多了,又施展了些床榻上的手段,總算是磨得褚勁風松了口兒,不過卻要趕在參加賽事前每天去馬場磨練下技藝才能上場。
這下,若愚那箱子里的三四套胡服騎裝總算是有用武之地了,因著大姐的身量比自己要高些,便叫了王府里的女工,給姐姐又趕制了兩套出來。
李若慧早過了貪玩的年紀,再說一個和離的女子哪有那個心情啊,可是架不住妹妹的生拉硬拽,便是勉強跟來了馬場。
馴馬的馬師乃是從兵營里調配來的一位女將軍。騎馬的技藝高超。
等牽來了姐妹倆的坐騎時,若愚一看便再也移不開眼——這般天生麗質的馬兒,當真是馬國絕色!通身的雪白銀亮,馬腿修長,彎俏的睫毛含情脈脈地一望過來,簡直是讓若愚差點拜倒在馬腿之下。
若愚暗自慶幸自己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騎裝,一身的利落,腰細顯得腿腳纖瘦,三層牛皮的硬底兒胡靴那么一登,站在白馬一旁還真是颯爽英姿呢!
若愚心內略覺遺憾,小叔褚忘最近事忙,不然現在若在此地,看著眼前的草原女豪杰,不是又會和詩一首,以助騎興?
一旁大姐的坐騎是是一匹棗紅大馬。其實這李若慧自小便尚武,不然當初也不會挑了一位武夫為夫婿。站在馬下看不出來,一上馬時,那李若慧倒是顯出了以前的騎術功底兒,利落上馬不減當年。
反觀那喊得最兇的李若愚,被女馬師托舉到了馬背上后……發現因著腿短竟然沒有夠到馬鞍蹬……
這北地的馬到底是比南方的馬兒骨架大些。雖然鞍蹬可以調整,可是因著若愚身形嬌小,跟那高頭大馬實在是不相稱,猶如一尾顛簸的小魚,搖搖欲墜。
女騎師謹記了司馬大人的囑咐,一切都以夫人的周全為第一要務。當下便決定牽出了備選的馬匹……
李若愚戀戀不舍地下了馬后,抬頭一看——這新牽出的馬也是渾身雪白,睫毛彎翹,那大眼倒是勾人得很……只是那馬腿卻是照比正常的駿馬要短了半截,四條小短腿踏著地面噠噠地一路跑了過來,還煞有其事的打了個響鼻,假裝自己也很威風的樣子。
若愚簡直是看傻了眼,當下便是不干,還是要回那長腿駿馬之上。
可是女騎師卻板著臉道:“司馬大人言明,若是夫人從馬背上掉下來,便將末將軍法處置。末將的家中上有老母,下有三歲孩童,還望司馬夫人憐惜,放小的一條生路。”
如今若愚幾次闖禍,最怕的就是牽連他人,聽她這么一說,當下也不敢逞能,只好抬腿上了那匹矮馬。
這種馬匹乃是從吐蕃引來的馬種,奔跑速度不快,但最能負重,可是當她與姐姐的馬匹身形交錯時,發現自己的頭居然還沒有姐姐的馬背高,少女內心的煩憂有誰能懂?
偏偏就在這時,那馬場的門口傳來了輕輕的一聲嗤笑。若愚正自敏感著,抬眼看一看,乃是一個同樣身穿騎裝的少女,正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目露嘲諷地望著李若愚。
李若愚不認識她,不過一旁的小吏卻趕著上前招呼道:“白三小姐,您來練馬了!”
一旁李若慧倒是恍然大悟,只因為她聽李璇兒說起,沈如柏在此地負責監工北地的修筑攻防,而他準備新娶的妻子,也一路來了北地準備不日成婚嗎,這新嫁娘便是那白家的三小姐白香寒。
☆、第 81 章
李若慧猜得沒錯,來者正是那位白家的三小姐。她來到這北地也有月余,只待沈如柏下個月忙完了工事,便回萬州成婚。
她乃白家大夫人的三女,自幼嬌生慣養。因著在京城時,與那沈如柏在花會相識,竟是一見鐘情,私下相與,幽會了幾場,便一意要嫁與他。
按說沈家也是簪纓世家,若是個沒有敗落,名頭是不弱的。可是那點子資本,在京城這樣公侯扎堆的地界,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所以一開始白家夫人堅決是不同意的。
這個沈如柏能夠從聊城一路高升京城,的確是有些本事。而且相貌堂堂,言語很得分寸,交際場上更是好手,只是幾次看似不經意的碰巧見面后,就連反對親事的白夫人,都不無可惜地說,門楣差了些,又是娶妻了的,不然還真是個如意郎君。
白國舅自然跟婦人的見識不同,看中的是為己所用的才學,這個沈如柏在京城里的耕地變法中,巧妙地利用變法的漏洞,與他哥哥一起替白家侵占了良田萬畝,賬目清楚,毫無瑕疵,而且在白家私下經營的商鋪周轉擴張上也做的漂亮,真是個難得的人才。
狀元易得,奇才難求!
白國舅覺得這沈如柏倒是個可造之材,加之女兒死心眼,非他不嫁,當下竟然允了這看似并不般配的婚事。只是含蓄地言明,讓沈如柏料理好自己的后宅,給女兒騰出位置來。
這次他之所以隨了工部的南宮云來了北地,也是白國舅的意思。畢竟南宮云雖然深得太后的寵愛,可并非自己一系的親信,總是要派去個自己人才妥帖。此番工事用意乃是要拖垮了漠北的褚勁風,所以在賬目上可以大做文章,倒是沈如柏的強項。但是眼看著短時間內不能歸京,所以定下了婚約后,這白家三小姐,耐不住相思,一意要跟來的。
白國舅便允了她在萬州與那沈如柏完婚。
白香寒自然是知道自己情郎沈如柏的情史。他的前未婚妻乃是現在司馬大人的夫人。也正是這段歷史,讓白香寒心內也暗自得意——那平遙公主苦戀不得的男子,堂堂的大楚司馬,迎娶的卻是自己情郎不要的貨色!這種女人微妙的心理往往是不足為為外人所道的。
她初來北地,便趕上了這場盛會,自詡馬術精湛的她自然是不會錯過這場比賽,每天都都會借著練習來馬場消磨時間。沒想到今日還沒進馬場,便聽說那個李二在里面練馬。
心內自然是有些好奇,要看個究竟,沒想到一入馬場,卻看見個嬌小玲瓏的女子,同樣騎在一匹袖珍馬上,真是可笑以極!當下便笑出聲來。
在白家三小姐看來,李家的姐妹就是個笑話。那李璇兒因著小產傷及了生育的根本,根本不配為沈郎妻子,被休離乃是合情合理。聽說那大姐兒李若慧竟然也剛剛和離了,拖著個孩子住進了妹夫的府宅里。至于這老二,看似嫁得風光,可據說腦子是不行的,估計那褚勁風玩膩了也是會丟棄一邊的,到時候李家三姐妹倒是可以一起湊齊回娘家,與那守寡的娘親湊上一桌牌九了!
沈郎也是倒霉,才跟這李家姐妹扯上了關系。
這么一想,心里更是看輕了馬場上的姐妹幾分!當下也不打招呼,催動了身下的馬匹,高頭大馬在馬場上立時奔馳了起來,馬鬃飛揚甚是颯爽!
那李若慧被這白小姐那輕輕的鼻哼聲激怒了。因著自身際遇,她最恨那明知別人已經有丈夫,卻生生要攪鬧別人姻緣的女子。自然是看那白三小姐不大順眼。更何況她那神色明顯便是嗤笑著自己心愛的二妹。
當下便是也催動了身下的馬匹,一路追趕了上去,那英姿真是好看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