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om196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下再愧疚地去望向沈二少,只見他冷冷地撇了自己一眼,復又垂下眼眸,不知心內在盤算著什么。
而那沈喬氏,心內的怨氣更是直沖云霄。她向來自認為高于李家大夫人一等,此番親自過府實在是屈尊降紆,沒想到卻被冷嘲熱諷奚落了一番,還被解了婚約,將自己扔甩給了個側室姨娘商談兒子的婚事……
他李家商戶人家就算再沒有家教,她李夫人好歹也是個書香門第的女子,怎么也這般禮儀不通,粗魯如斯!此時再望向那一臉尷尬的李璇兒,沈喬氏也是千萬個不順眼了。
長得雖然眉眼清秀,卻透著一副小家子氣,行事起來到底是不如李家二小姐生病前的落落大方,她竟是跟自己未來的二姐夫結下私情,又暗自大了肚子,可見是個不安分的!待得沈家在朝堂站穩了腳跟,定要叫兒子一早休棄了這狐媚子!
一時間,眾人皆是各懷了心事,沈喬氏干巴巴地交代了周姨娘十日后的婚禮照舊,具體的細節,可以找沈府的管家商談后,便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李家的退婚帖子竟是不等天黑,就送到了沈家府上。
沈喬氏余怒未消,挑著細眉對沈如柏說:“退婚了也好,那李家的蠻婦娶了一個便消受不起了?!?
沈如柏卻鎮定自若地回到:“那若愚不日定會歸府,還望娘親囑咐下人在十日迎娶了璇兒之后,還要準備著再成禮一次,將若愚接回府內。”
沈喬氏驚訝地挑著眉:“你沒看到,那李家的退婚的帖子已經送來了,怎么會又娶那李若愚入門的道理?再說那一個傻子,你還要娶她作甚!”
沈如柏沒回答,只是簡短地說:“娘親不必多問,照我的囑咐去做便是了,若是不娶若愚……兒子并定寢不能安,食而無味……還望娘親成全了兒子這一點子念想!”
他原是不愿跟李家扯破臉的,可是那李璇兒一時沉不住氣,盡是毀了他的計劃。不過沒關系,如今李家的商鋪已經盡在他的掌控中,這幾個月的籌謀,李家的商鋪盡是被掏空了,賬面上只留下巨額的貨款欠債,只要他稍一動作,李家的門口就要被債主堵得水泄不通。
到時,他會讓那李夫人親自來到他沈家下跪,將若愚拱手奉上!”
說到底,最該死的還是那個褚勁風,竟是橫插一杠,打落了他的全盤計劃。原先只以為是若愚得罪了那廝,可是看著那日的情形,這褚勁風明顯還覬覦著若愚的美色。這逼得他不得不懇請魏公公出面,以李家的獨門造船圖紙為誘餌,引得那姓褚的上鉤,進而放了若愚。
一想到還要在等些時日,才能將那日夜牽念的嬌軀攬入懷里恣意地享用,沈如柏只覺得下腹陣陣難言的燥熱……
李家的大夫人這一夜是難以成眠。到了第二日,便命管家備齊了禮盒物件,親自坐著馬車奔赴驛館求見褚司馬。
當侍衛先褚司馬稟報李老夫人求見時,褚勁風剛剛皺眉哄著癡兒食了半個栗子面的豆沙團。
這一病倒愈加顯得嬌氣了,竟是連床也不起,卷著被子賴在床上非要人喂不可。
若愚只吃了半個,覺得這面食小團甜膩膩的美極了,便舉著剩下那半個往褚勁風薄薄的唇邊遞去。
褚勁風哪里會吃她的狗兒剩,便是微微側身想躲,哪想到她竟是不依不饒地從被窩里爬了出來,只著了一件藕荷色的肚兜,豐滿的胸部將那布料撐得鼓囊囊的,一雙雪白光滑的胳膊便那樣坦然地展露了出來,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褚勁風身子微微一僵,晃神的功夫就被那癡女得了逞,將沾著她的口水的栗子面豆包塞進了口里。褚勁風的眼睛微微地瞇起,無意識地吞咽這嘴里的甜膩之物,突然覺得眼前還在無知地晃啊晃的女子,就如同裹著糯米紙外衣的可口點心,只待剝凈便可大快朵頤……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稟報李老夫人來訪。
本來依著褚勁風的身份,是根本不會去見這個李老夫人的。
李家雖然有錢,但到底是個商戶人家,其實能與貴為皇親的褚勁風能相提并論的。
可也許是方才吃下的半個點心太過的糯軟香甜,褚勁風難得心情暢好,竟是肯舍下幾分情面給李老夫人,竟然點頭肯親自去見一見。
上次是離著這位褚司馬較遠,倒是沒有看清他的長相??蛇@次卻是不同,當李老夫人忐忑地入了驛館的客廳,只隔幾步之遙微微抬眼去看這位鬼見愁時,才發現這個男人眼角眉梢無不是讓人不寒而栗的冷峻氣息,那冷峻的面容搭配詭異的白發,真是難以伸出親近的心思。
可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就是閻羅殿的厲鬼判官也要舍命相求。李老夫人努力地壯了壯膽子,堆積出些笑容道:“多謝褚司馬能讓民婦見上一面,聊城小鄉實在是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珍寶,特意命自家商鋪購來五百年的何首烏給大人補一補身子。”
褚勁風抬眼望去,那半敞開的禮盒里若然躺著大塊的人形何首烏,看著成色形狀的確是上品……
“老夫人有心了,不過這何首烏可是暗諷本座滿頭的白發不成?”他喝了一口香草,長長的睫毛微垂,不冷不熱地問道。
被褚司馬這么一問,李夫人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她這大半輩子從來沒有操勞過半點心思。相公能干,女兒精明,這些個場面上應酬打點哪里需要她出面過?
今日為了給褚司馬備禮,她也是絞盡腦汁,素聞這位褚司馬擁兵自重,想來見慣了奢華。也不知他喜歡什么,聯想到他英年白發,于是便備下了這罕見的極品百年何首烏,又準備了京城里的幾間頂好的商鋪地契連同銀票萬兩準備一同賄賂了這司馬大人。
可是沒想到,還未及開口替二姑娘求情,便被司馬大人不陰不陽地挑理了。頓時覺得自己送出的那塊何首烏如同燙手的烙鐵一般,讓人坐立不安。
李夫人只能連聲道:“民……民婦沒有這個意思……”
☆、第 14 章
李夫人見慣了江南斯文的男子,一直認為這塞北的漢子當是干脆爽利的。如今這大大的禮盒已經鋪排上案,銀票地契也恰到好處地在盒沿兒露出欲語還休的一角,只看司馬大人一句話——放人還是不放。
可是這位白發冷面的司馬大人,卻捧著盞茶盅一下下慢慢地飲著,將聊城三樣茶消磨時光的營生發揮殆盡。
李夫人也不敢催促著他,只能目光忐忑地看著那只拿慣了刀劍的修長大手捏著小竹夾,一樣樣地往杯子里夾著梅子與小糖磚。
別看褚司馬是外鄉人,對于喝茶的門道很講究,那一顆梅子搭配兩顆糖磚的喝法倒是跟自己的二姑娘的嗜好一模一樣……
就在李夫人也開始神游起來的時候,司馬大人突然開口道:“夫人這般著急,是不是生怕耽擱了若愚姑娘的成禮大事?
褚勁風本身就是氣場壓人,又問得突然,李夫人也是猝不及防,實話便脫口而出:“那倒不是,小女已經與沈家退婚……”話說到一般,便急急住了口,可惜再后悔也是來不及了。
聽到這,褚勁風停住了茶盞挑眉問道:“哦?難道是沈家公子悔婚?”
將褚司馬總算是理人了。李夫人暗暗吐了口氣,但問起的話茬又是捅心窩的家丑,可不敢不應,便是勉強說:“大人,您也看到小女病成了那般,還如何為人婦?總是不好禍害別人的府宅,思來想去,民婦便是做主跟沈家退了婚約,沈二公子另娶……我們李府的三小姐,也算是……成全了兩家臉面。”
李夫人話音未落,褚司馬又追問道:“那退婚的帖子可是送達了?”
李夫人臉色僵硬地點了頭后,那司馬大人又靜默了起來。過了好一會,才借著說道:“本座原是看二姑娘的佳期已近,想著這李二小姐的病情可見并無大礙,說不定沖一沖喜便好了。到時候,這運送禁品的案子也好細細地再查驗一番??墒欠蛉思热徽f是解除了婚約,那便足以證明李二小姐的病情的確嚴重,再為難一個病者,的確是太過……”
李夫人一聽話有轉機,立刻面露急切之色:“民婦二女兒的病情的確嚴重……”
褚司馬拖著長音道:“可若是過些日子,二姑娘又要嫁人……”
李夫人聽了連連擺手:“哪里會好得那么快?不會!不會……”
等到李夫人揣著被退回的地契銀票,還有那一大塊何首烏從驛站出來的時候,還有些云里霧里的,不知這司馬大人到底為何解凍了千年的冰山,竟是網開一面,同意她明日來接二姑娘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