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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熠突然就笑了一下,對他點了點頭,然后視線落在了夏灼背后的那扇門上,他問夏灼,想進去看看嗎?
那扇門內是夏灼曾經的房間。
夏灼剛剛望而生怯,在門口一點也不曾猶豫地就略了過去。
現在林延熠卻問他,想進去看看嗎?
想進去看看嗎?想去看看十六歲的自己嗎?
還沒等他回答,林延熠就從他自己的房間里拿了一把鑰匙出來,將門打開了。
站在門內,一手抱著灼寶,一手對著夏灼招了招手。
夏灼就像收到蠱惑一般,慢慢地往前跨了幾步。
然后,16歲就完好無缺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16歲他離開的那天,床上鋪著的是他那套美國隊長聯名出售的床單被套,課桌上還堆著他當時沒來得及拿走的課本,而地板也還躺著他的幾個游戲機把柄,角落還有他買來懷舊復古的紅白機,八音盒……
甚至,展柜里還有他曾帶走又賣掉的手辦,樂高……
夏灼按下心里的狂躁,快步走到衣帽間,手微微顫抖地打開燈,然后他就看見了他滿地堆著的限量款球鞋,還有掛著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衣物……
這些他曾經隨意賣掉的‘闊綽紈绔’……
眼前觸手可及的這一切對于夏灼來說,都這么熟悉。他站在這里,就好像就九年不過是一場夢一般。好似這個的主人只是出去買根冰棍兒,馬上就會回來的。
好似,他只是短暫地離開了一下,現在又回來了。
夏灼緊緊地握緊了拳頭,輕輕地叫了一聲,林延熠。
很輕很輕,卻又帶著顫抖。
然后,林延熠就對上了夏灼的眼,紅了一圈的眼睛里全是濕漉漉的霧氣。他艱難地張了張口,卻又喉嚨發干,什么也說不出。
然后,夏灼就看見林延熠笑了笑,也是很輕很輕的一聲笑,混著煙消云散的過往。在空氣中劃拉一下,像流星一般,很快就又跌落在了空氣里。
林延熠站在夏灼面前,將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噓,你不用說話,”然后從背后遞給了夏灼一個本子。
是陪伴夏灼九年的日記本,很厚很厚很厚,拿在手里就像把這沉甸甸的九年也拿在手里了。
日記本是葉華榮那天在辦公室帶來給林延熠的。準確的說,是葉華榮讓葉多蔓偷來然后又帶來給林延熠的。
林延熠拿在手里后,猶豫了很久很久,最后還是把它打開了。然后夏灼的九年就這樣仔細的呈現在了林延熠的眼前——
Xx年x月x日
今天的天氣不好,出門的時候卻忘記了帶傘。晚自習的時候就開始下雨,晚自習結束雨也沒停。就索性在教室里做題,做完一套卷子雨也還沒停,可保衛處的叔叔又開始趕人了。他也不管雨大不大,會不會感冒。我一點也不想感冒,感冒了就不能好好學習了。可是我卻在校門口遇到了葉輕舟,葉輕舟撐著傘,褲子從庫管口濕了一半,頭發也打濕了,像只落湯雞。
她說她給我手機打電話發短信我都不理她,我其實不是故意不理她的,只是開了靜音。她說她在門口等了一個小時,也就是我做一套卷子的時間,于是她就感冒了。
葉輕舟對我太好了,我給她說我是同性戀,不喜歡女的。
可她還是對我很好。
想,林延熠。想他下雨的時候有沒有帶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