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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華的小說你看不看?”
盧逸嵐也是心情好,我思維這么跳躍,她也陪我玩,笑著按滅了煙頭:“不好意思,現在還活著的作者我看得不多。”
“李青華很多小說都改成電影了,《逆插桃花》《梁祝》都是她的,有部《九連環》,樂子佼拍的,向我邀過一首插曲,我沒寫出來……現在忽然想寫了,寫好送給你。”
如果盧逸嵐看了九連環,大概會把我揍死在這里。
不過也得她真的去看了才行。
“那先謝了。”
“不用謝,我謝你才對,包場請我吃了粉絲。”
盧逸嵐又笑起來。
“你這人,真挺有意思的。”她手指輕敲著桌面:“不過我還是不會收手的。”
“真的?”我抬眼看她:“好意外,我真是完全沒想到呢。”
盧逸嵐大笑,笑完了,站起來像是要走,卻又沒走,隱去了笑容,認真看我。
“紀家已經知道你們的事了。容輔母親很有意見,你不怕我,應該也不會怕她,不過,要是萬一你跟容輔散了的話……”她忽然湊近來,鉆石耳飾一閃一閃,明艷眼睛直勾勾看我:“不如來陪我玩玩吧。”
我聞見她身上的香水味,讓人想起雪白色的龍膽花。
真是受寵若驚,竟然得到盧逸嵐高看一眼,被她劃入她愿意睡的廢物行列。
“好啊,真有那一天的話,我們就玩玩吧。”
赴完盧逸嵐的鴻門宴,回家寫歌。
樂子佼的電影畫面都好看,我自己寫歌,是文字和音樂上的事,卻常常被視覺上的東西觸發靈感。九連環其實是個正常的愛情故事,講的是民國時沒落大家族里的小姐,背景是二三十年代的舊上海。但我要寫的是里面女主角的祖母,據說原型是清朝某個封疆大吏的小女兒,掌上明珠,嫁給吸鴉片的丈夫,大兒子在民國政府做官,小兒子連同丫鬟偷她的古董,兒孫滿堂,沒有人敢抬起眼睛看她。
樂子佼的《九連環》,最后一個鏡頭,是她對著鏡子想起自己年輕時鬧長毛時被保姆帶著逃難,去找自己指腹為婚的丈夫,出發前無意間聽到父親跟保姆訓話,要是遇到長毛,就了斷了她,免得辱沒門楣。路上遇見坐山的土匪,因為父親名號,被擄上山供奉著,年輕的土匪頭子眼睛亮得像火焰,跟她說自己要去打洋人,在馬上對她伸出手來,說:“我帶你走啊。”
歌的名字盧逸嵐都替我想好了,就叫《多情種》。
我一直覺得李青華的劇本太兒女情長,寫來寫去都是這些事,連帶著歌也沒用心寫。后來電影出來,前面八十五分鐘我都快進,就這一段有點后悔。
所以說簡柯看不起我也正常。連李青華都會被自以為是的人輕視,何況是我。
第44章 緬懷
寫到天黑,和聲都快弄好了,主旋律還不知道在哪里,不過我不著急,這兩年我寫rhythm se的風格都快僵化,這首歌算個例外,寫好了寄給樂子佼算了,算是遲到的禮物,謝謝他當年對我高看一眼,幾千萬制作的電影,問二十歲的練習生邀歌,也算有膽有識。
我給紀容輔的那首歌像被白毓吃了,詞現在還沒到,反而是尹奚上次提到過一次,應該是葉桑青在通風報信。
晚上開車去b臺補錄最后一期的節目,b臺的時間劃分向來奇葩,從現在就算冬季檔了,是留給僅有的幾個收視率不錯的節目的,播一個冬季,然后選出最好的幾期在春節檔反復播,別的臺是暑假檔寒假檔,只有b臺過年時的收視率最高,其余時間完全沒人看。
錄了三個小時,不知道誰通知了副臺,直接堵在錄影棚門口,要請我吃晚飯。
b臺官僚作風向來顯著,這兩年宣傳風向以正氣為榮,很多年輕明星想沾光,來b臺鍍鍍金,搏個人美三觀正根正苗紅的好形象,結果被各種大小領導灌得七葷八素,不知道被睡了多少個。
我態度向來消極,以前節目半死不活的時候就不上酒桌,現在紅了更不會,王副臺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以前看我不用正眼,現在好些了,但還端著架子,又想跟我談簽約的事,又不愿意顯出上趕著的樣子,讓旁邊的實習生跟我說話,王副臺在旁邊一臉威嚴,主要起一個威懾我的作用。
我聽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們這次新加了籌碼,決定大發慈悲讓我去參加臺內一檔比賽式的音樂節目,選手都是回鍋肉,整個節目都透著一股尷尬氣。實習生畢竟年輕,知道我現在在網上有多紅,不敢用施舍語氣說話,還算禮貌,王副臺聽著聽著表情就不太高興了。
欺行霸市向來是b臺傳統,去年春節還想迎合年輕人,請了一堆網絡紅人,大年初二讓人家飛到北京,一分錢不發不說,機票都不給報銷,就差在臉上寫上“讓你們來這是便宜了你們,別給臉不要臉”。
我真是想笑,本來還想看會兒猴戲的,想到紀容輔可能快回家了,只好推辭了:“不好意思,我回家還有點事,下次再聚吧,副臺再見。”
這圈子里就是這規矩,紅的時候別人上趕著,過氣的時候你倒貼別人還不要,明星這種東西,本來就溢價高,價格遠高于價值,波動也大,今天也許一場通告幾十萬,過幾個月估計就得跑十八線城市就給年會唱歌了。b臺從領導層到小工全是心比天高,對越紅的人越要端架子,他們不懂行情,我也沒義務教他們,再說我現在想專心躲起來做音樂,這節目我本來就不想要了。可惜剛好趕上紅了,估計他們要覺得我耍大牌。
開車往家里趕,本來心情是好的,因為很快x聯盟也錄完了,以后大片時間寫歌,再也不用到處飛了。我每次開車回家,總有一種小時候藏了一顆糖在書包里的感覺,像整個世界都亮了,做作業都比平時開心,因為知道還有一顆糖在等著自己。
紀容輔于我,就是那顆糖。
可惜今天注定很忙,車還沒到家,電話再次響起來。外面華燈初上,一時找不到停車位,我看了一眼手機,又是陌生號碼,只能認命地把車靠邊停了。
前有倪菁在酒吧為裴東宇連唱三晚,后有我等簡柯電話連挨兩張罰單。
這次電話接起來,男聲“喂”了一聲,我直接拉上了手剎。
是簡柯。
大家都是聰明人,那杯辣椒水,緊接著我退賽,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所以反而不好提起話頭,不過簡柯畢竟是前輩,功力深厚,先自報家門:“林睢嗎?我是簡柯。”
“簡導好。”
“你現在在北京嗎?”
“在的。”
“我現在在跟朋友吃飯,大概吃到九點,在王府井這邊,你有時間出來見個面嗎?”
我克制住了作死的念頭,老老實實答:“有。”
“那好,九點聯系你。”
又是一場鴻門宴。
簡柯語氣太平靜,倒像是來北京辦事順便解決自家節目里耍大牌退賽的藝人,跟我是誰沒有一分錢關系。這氣氛太像當初他教育我“行有行規”的時候。但是他愿意親自打電話給我,多少還算有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