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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特意等了兩秒,等嗓子恢復過來,才朝電話那邊怒喝了一聲。
“你好,我是簡柯。”那邊的聲音十分疲憊:“林睢先生嗎?”
我頓時就清醒了過來。
“你好,是我。”我腦子飛快運轉,想不出我哪里和sv臺有交集。
“抱歉這么晚打擾你。本來應該讓助手聯系你的,但是時間不夠了。是這樣的,我們現在有一個節目……”簡柯的聲音像是隨時都要睡過去。
“是那個假面歌手的節目嗎?”我實在想不到這樣一檔二流節目會出動簡柯親自來聯系我。他們sv臺一年一度選秀,不知道剩下多少過氣歌手。
“不是。”簡柯啞著嗓子說道:“是我們下個月就開播的‘x聯盟’,已經籌備了半年了,二十號開拍。我這邊找不到你經紀人的聯系方式,只能直接聯系你,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現在把合同和節目臺本發給你,請問你經紀人的郵箱是多少。”
“是這樣的,我沒有經紀人,而且我現在還沒有確定……”我真佩服我自己的勇氣:“我沒確定要不要接這節目。”
整個娛樂圈,從陸宴以下,聽到這話估計都要掐死我。
電話那邊沉默了半晌。
“那希望林先生好好考慮一下,好嗎?可以給我留一個郵箱嗎?”
“可以。”
掛斷電話,我躺著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登上郵箱看看合同,五秒之后,還是毫無反抗之力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在頭痛中醒來,發現自己的郵箱里靜靜躺著一份合同。
我截了個圖,發給了把頭像換成一只大胖貓的小于。
半分鐘后電話催命一般響了起來。
“林哥!你收到x聯盟的邀請了?你怎么收到的!”小于雖然蠢,也知道我這種十八線小藝人收到這種綜藝節目的邀請不太正常:“你有門路嗎?林哥,讓我去跟拍你好不好,我最會拍你了,你跟簡boss提一下,他就會把我調過去了!”
大概他已經把我當成sv臺老總的私生子了。
側面反映我在他心中咖位有多低。
我被他吵得頭疼,掛了電話,爬下床去泡咖啡。
這筆賬無人可記,除了紀容輔,不會有別人。別人睡個老總還沒這種機會,我和他調調情就有了,紀容輔還真是人中龍鳳。不過也許是遣散費也不一定,暗示我以后不要騷擾他。
所以說我昨晚還是失策,只顧著耍帥了,現在只能等他打過來。
我向來不喜歡收自己回不起的禮物,畢竟人心是個非常復雜的東西,今天還是至交好友濃情蜜意,也許明天就反目成仇,這圈子里有的是先例。
人貴有自知之明,這圈子里人人都知道金主好,說得粗俗點,金主拔根寒毛比他們的腿還粗,只要伺候得爽了,隨便投資拍部戲給他們個主角,道路就平坦許多。用葉霄那個刻薄鬼的話說,全世界最貴的性工作者就在娛樂圈里。但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風險和收益是成正比的,章文彬付雍這些人都是玩慣了,花樣百出,偶爾還摻雜點心理變態,下海容易上岸難,要是哪天沒伺候好,惹得金主生了氣,毀掉你一生也是輕而易舉的事。程可都號稱小天后了,小花旦里唯一的接班人,照樣被玩出一身傷病,最后吸毒過量死在旅館里。李云詩自作聰明,當初出道通稿就攀著程可要比美,現在又和章文彬若即若離,估計她覺得自己智商已經可以玩火了。
男人就更危險些,畢竟男金主多,女金主少,其實這圈子里沒那么多gay,很多是賣著賣著就彎了。尹奚之前的華天老總是個不折不扣的gay,從三十歲到六十歲,睡了整整兩代人。華天很多當年的奶油小生最后找的老婆都是丑女,據說是有心理陰影了。華天的天王周子翔在最紅時深夜飆車出了車禍當場死亡,不知道跟這個有沒有關系。
我們當年選秀前十里有個健身教練,現在說我們那一屆都是gay的傳聞,基本都來源于他。他拿了個名次之后價位也上升了,在京中圈子里混得風生水起,后來不知道怎么出事,被玩得進了醫院,消息還被有心人爆了出來,所以我們這一屆選手一輩子都帶著同性戀傳聞。陸宴剛紅的時候,還被人拿這點來攻擊過。
我向來惜命,見到金主都躲著走。畢竟我脾氣硬嘴也毒,沖撞了貴人就不好了。
我在這圈子快十年,唯一一次失手就是惹到付雍那畜生,那是兩年前的事,當時我剛從前幾年的低潮期走出來,給葉蓁寫了大半張專輯,大獲全勝,圈子里有個前輩看中我,想給我做張流行樂專輯試試水,那老前輩至今算我半個師父,當時很提攜我,用他自己的話說,叫“拼著這張老臉也不要了”。帶著我挨個見他的老朋友,想騙兩首好歌來給我唱。我也好好收拾了自己,抖擻精神,想對得起他的另眼相看,給他長長臉。
然而我剛振作不到半個月,就在一次聚會中遇到付雍。那時候他也裝得很溫和無害,穿了件黑t恤,高高瘦瘦,皮膚白,卷發,五官精致,臉上帶著安靜笑容,還十分禮貌地跟我請教吉他。我那時候也是眼瞎,只是覺得他有點裝,以為是個有點才華也有點城府的年輕音樂人,他問什么我都教,也是我那時候膨脹,自己還是別人的徒弟,就開始考慮一身功力要傳給誰了。
我那時候甚至還管了他半年飯。
也是有眼無珠。
后來他大概玩膩了,特意選了個良辰吉日給了我個驚喜,并且表示了想睡我的意思。他那年23,直截了當告訴我他會在未來五年內結婚,如果我愿意長期穩定而且是只跟他發生性關系,他可以“捧我”——這是他原話。而且聽他話鋒,這五年里他可以持續不斷并且視心情決定戴不戴套地睡別人。
他的三根肋骨就是那時候斷的。
我惡心了半個月,然后籌備我的專輯。直到一個月之后,那個前輩親自打電話過來告訴我專輯取消了,并且旁敲側擊問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繼續寫完那張專輯,然后把十首歌全部賣給了別人。請了一個月假,去某個以美食聞名的沿海城市住了一個月,吃了很多好東西,胖了十斤。賣了套房子,把錢給了我媽,然后刪了她所有的聯系方式。
然后我打電話把付雍約了出來,就在伊頌,跟他開房,把他五花大綁在床上,拿他手機給他所有親戚朋友群發信息,言辭懇切地請求他們到金悅的總統套房來見他一面,然后拿出我本來為專輯簽售會準備的馬克筆,飽蘸深情,在他身上寫了一個大大的“賤”字。
我寫的時候,付雍問我:“你知道我還會再找你的是吧?”
我說我知道,但是你也應該知道,如果你不姓付,我現在就殺了你。
但我沒殺他,他也知道不要欺人太甚,沒再找我。我這人雖然記仇,但是心態好,半年后再在夜店相遇,我對待他已經像陌生人。他倒是有點耿耿于懷,所以我都躲著他走。上次我會踏入清樽,純粹是為了看陸宴和季洛家的苦情戲,碰上他算是報應。
經歷這么多事,我還敢跟紀容輔說話,也真是色欲熏心。
當然我知道紀容輔不一樣,他身上有著某種特別的雍容氣度,從容淡定。他是完全與我相反的一類人。我對于這種人向來高看一眼——前提是他不要隨手送出這種我回不了的“禮物”。
我不是沒記性的人,不然也不會再也沒進過伊頌。
我再看了一遍合同,然后照著手機上簡柯的電話打了回去。
這次輪到他睡覺被吵醒了。
“喂,你好。”簡柯大概已經習慣被吵醒了:“這里是簡柯。”
“打擾了,簡導,我是林睢。我已經收到合同了。”
“有什么疑問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