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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陸宴的墨鏡不是為了擋臉,純粹是為了不變成瞎子。
“別拍了。”陸宴伸手擋住了一個快撞到我臉上的鏡頭,小于也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很忠心地替我擋住了一邊,沒底氣地小聲勸說她們:“別用閃光燈,林哥眼睛有傷。”
“得了,你們先走吧。”我推開了他的手。周圍鏡頭環伺,他這時候搞什么朋友情深,現在網絡風向,只要兩個男人同個框就能yy一發,我剛剛還在嘲笑夏弋,可不想這樣紅。
陸宴收了手,說了聲好,周圍的光也淡了不少,我眼睛還是痛,被強光照到眼睛和洗頭發眼睛進了水是不同的痛法,我更討厭前者,因為會控制不住地流眼淚。
小于很夠義氣,一直等到我眼睛恢復,中途替我去買了人工眼淚,最后還很不怕死地坐著我的車回了家。
我一路沉著臉,他大概以為我在生陸宴的氣,提著打包的花甲龍蝦,大氣都不敢出,過了一會兒,忍不住拼死進諫道:“林哥,我聽說陸宴人很好的。 ”
陸宴那樣的情商,在普遍沒讀過多少書的娛樂圈,基本是碾壓態勢。除去在季洛家身上那一個大跟頭,基本是一路順風順水,是個人都說他好。
“怎么,你喜歡他?”我看小于一眼:“你不是有女朋友嗎?”
“林哥你想哪去了。”小于臉都漲紅了:“sv臺那個新節目,第一個確定下來的人就是陸宴。我聽了些關于他的傳言,都說他人好。”
“哦,傳言有沒有提到他私生活怎么解決?”
“這倒沒有,不過說他空窗了很久倒是真的。”
“偶像明星空窗不是職業道德嗎?”我反問。
“但他身邊好像很久沒有人了。四五年吧,也有可能是隱藏得好,我們不知道。”小于倒是很維護他:“而且他也不完全是偶像明星,還是有點實力的,至少比葉嵐好。”
看來華天max賣臉五人組的形象確實已經深入人心了。自從流行小鮮肉之后,現在娛樂圈也是矮子里拔高個兒,陸宴這種演技也算業界良心了,真是遇上了好時代。
想到max,我眼前又掠過某張被我當成charlie的臉,不過沒事,當年那么丟臉的事我現在想來都云淡風輕,這事估計也很快就過了。
到家后小于自己打車走了,我停在樓下吸了一支煙,正準備爬樓,陸宴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過來。
我先還不知道是他,接起電話那邊叫了一句“林睢?”我才聽出來。
“陸宴?”
“是我。”
“你哪里弄到我電話的?”
“尹總給過我你電話,我助理一直幫我存著。”
這圈子里就一個尹總,華天的副總尹奚,上次圈子里講笑話,先是華天負責王牌選秀節目的rita發了一條動態,說大清要亡了,兩百多年的大帝國行將日暮,慈禧那個妖婦把持朝政,罷黜忠良。然后sv臺的簡柯轉發接上一句:外有長毛作亂,氣勢洶洶,已經占了南京了。sv臺的人就玩了起來,這個自認義和團,那個說有人通匪,引了八國聯軍來,今年夏天逼得皇帝逃出了京城。最后以華天自己的音樂總監葉霄一句話作為結尾,說雖然大清風雨飄搖,但是李中堂還在辛辛苦苦地當裱糊匠呢。
在那之后就沒人再接話了。
稍微對這圈子有點了解的都知道這是在講華天,華天背后是整個聶家,家主聶寅之把華天當個玩意兒扔給了太子爺聶源玩,聶源自然不客氣,真就把華天當成個玩意玩了起來。華天早在清末民初就開始拍電影,民國時就在上海灘創下了品牌。說句百年基業并不過分,現在已經快被聶源拆散架了。慈禧指的是聶源的小情兒周律,我見過一面,矮,個子小,眼睛大,小鼻子小嘴的,心眼多,瞞了年齡。max解散他當居首功,華天為捧他毀了幾部電影。不過rita也是格局小,光知道記恨周律。要是聶源不亂玩,一百個周律都沒用。sv臺自認了太平天國,現在和華天平分天下。通匪說的是這兩年買國外綜藝的浪潮,以日韓的戶外綜藝居多,美國的也買了不少,許多衛視都靠這個崛起了。
李中堂自然說的是尹奚。
聶家老家族了,都什么年代了還養著奴才,尹奚是聶家收養的孤兒,作為聶源的副手培養的,陪太子讀書的角色。不過聶源和他很不對付,一直把他下放在華天。有傳言說聶源是在故意毀華天,證據就是聶源接管聶家之后不管是金融還是房產都做得非常好,蒸蒸日上,就是把華天弄得稀爛,不然聶寅之也不會這樣縱容他。
尹奚其實還是有點用的,港片沒落之后,聶行秋和周子翔兩個天王都死了,郁藍隱居在國外,華天的天王就剩下一個靳云森,遷到內地之后,在他手上才煥發第二春。涂遙就是他培養的天王接班人。第五代導演的領軍人物陸赫也是他手上出頭的,米林也復出了,他還做了兩個偶像團,女團min89,男團叫max,min89沒紅起來,又籌備了新女團,本來眼看著要復興了,聶源來搗亂了,上來就把尹奚解雇了。
聶源這次直接派下個新老總,不到半年,把尹奚辛辛苦苦布了十年的籌劃踹了個稀巴爛,新女團的練習生全被高層睡了,不愿意被睡的就走了。max解散,涂遙出柜被封殺,幾部大制作電影里都插上了周律那張丑臉,恨不得女主都讓他演了。而且對功臣態度很差,現在華天一片狼藉,人才全流失了,便宜了外面的衛視,sv臺也收了不少。不然以sv臺的家底子,哪拍得出自己的ip電影。
我跟陸宴都是簽過華天的人,陸宴當年被雪藏也是聶源一句話的事,不過那都是老故事了。
以陸宴的情商,就算當初被華天在人氣巔峰打壓整整兩年,后來還能心平氣和跟尹奚要我的電話,也算是人中龍鳳了。
如果這只人中龍鳳不是一直想睡我,就更好了。
“你眼睛好了沒有?”沉默一瞬后,電話那邊問道,他其實有非常適合唱民謠的一條嗓子,可惜民謠這兩年才紅起來,何況他現在唱功太一般。
“好多了,我已經到家了。”我跳下車靠在車門上:“怎么了?”
“問問罷了,你到家就好了。”他大概在吸煙,沉默一瞬后,忽然輕聲說道:“晚安。”
“晚安。”
第10章 倒影
我掛掉電話,關上車門,雙手插著褲袋往小區外面走。
我的房子爛,但是地段好,隔了一小片街區就是b城唯一一家伊頌酒店,全球連鎖的五星級,我慢悠悠地往酒店走,路邊的路燈黃得跟熟食鋪子上的燈光差不多,照得街邊的人都色澤金黃,去年有個毒舌影評人評價國內一部愛情片,說用的是網紅復古濾鏡,演員一個個跟得了黃疸差不多。估計這燈光一照,我也跟黃疸差不多了。
我一邊往酒店走,一邊在手機上訂了房,然后打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1179號房間電話壞了,要客房服務。”
“您好,請核對一下您的身份信息。”
“林睢,身份證號碼是……”
“您好,林先生,還是老規矩,送到門口嗎……”
我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已經有個系著圍裙的侍者小哥端著銀色托盤等在門口了,托盤里是一大份的gelato,五種顏色的冰淇淋球熱熱鬧鬧里擠在一個漂亮的骨瓷碗里,上面只有一份叉子和勺子。
整個北京,就只有伊頌酒店西餐廳的意大利甜品師能做出最地道的gelato,意大利人做的冰淇淋和美式冰淇淋全然不同,吃上去不是那種甜膩松散的味道,據說他們國家甚至還有一所冰淇淋大學。不過那個跟我素未謀面的甜品師估計現在也是懷才不遇,沒人會放著鮮艷柔軟賣相好的美式冰淇淋不點,翻遍菜單來點這玩意。所以每次不管多晚,我來點gelato總是有的。這東西只能當天做當天吃,估計他每天也就做一兩份,預備有人賞識而已。
我斷斷續續在這吃了四五年了,吃到會員卡上的積分都可以去免費領環球游的機票了,現在只要聽見林睢這名字,前臺自動就替我給餐廳下單,也算是一項成就了。
我端著冰淇淋碗在伊頌外面的噴泉邊坐了下來,大理石磚還帶著余溫,我盤腿坐在上面,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一樣,慢吞吞地吃我的冰淇淋。
這東西糖分高,吃多了也不好。不過總比文欣他們一不開心就吸毒的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