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ncuc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勛忽然停住,轉身拔出透墨腰上的劍,正要刺向自己胸膛的時候,斜刺里沖出來一個人,狠狠地往他臉上揍了一拳。林勛本就受傷,此刻萬念俱灰,整個人都倒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劍也落在身旁。
他抬起頭,看到陸云昭站在光影里,胸膛劇烈起伏。那一拳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陸云昭吼道:“你有什么資格去死?你以為到了地底下,她就會見你么?是你的母親親手將她推向了敵人的險境,那些害她的人一個都沒有得到懲罰,而你這個懦夫,竟然只想到了死?”
林勛仰天大笑,淚水從他的眼角洶涌落下。剛剛還晴天艷陽,此刻忽然電閃雷鳴,烏云滾滾。
他求死,竟然也不能。她不會見他么?是啊,他還有什么顏面去見她!
透墨從來沒有見林勛哭過,震撼之余,又看了眼靜躺在棺木中的人,心中無限唏噓。
陸云昭默默地走到棺蓋前面,吃力地把它蓋好,伸手輕輕摸了摸。活著的時候,他要避諱,與她保持著距離。她死了,他終于可以碰一碰她。其實他比林勛更早離京,卻沒有林勛來得快。他以為綺羅在揚州好好地活著,那他看一眼知道她無事就好。哪里想到來了這里,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尸體。
早知道,當初應該不要功名利祿,帶著她離開京城,遠離是非。那么也許現在,她還好好地活著。
林勛忽然側身,吐出一大口血,然后整個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主子!”透墨連忙蹲下身子,扶起林勛,解開他的衣服,旁人這才發現里面亂七八糟地纏著很多紗帶,此刻都滲出血,像是傷口裂開了。“他受了這么重的傷,你怎么不早說!”陵王連忙叫人來把林勛抬到馬車上,送回府里治療,又讓陸云昭留下來把墳重新填好。
林勛的傷勢很重,又因為沒有好好休養,簡直是雪上加霜,揚州城里的大夫都束手無策,都道是恐怕只有京中的太醫能治。
最后,由王大夫和另外一名大夫護送,用最快的官船,一路護送著林勛回京。京中得到消息,真宗皇帝亦是派出了最好的太醫,甚至還親臨侯府,親自坐鎮。
太醫院院正跪在皇帝的面前說:“侯爺傷勢太重,加之悲傷過度,毫無求生意志,臣恐怕……”
“朕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一定要把他醫好,否則整個太醫院都給他陪葬,你聽到了嗎!”真宗皇帝狠狠地拍了下身旁的幾案,院正很少見皇帝如此大怒,不敢再忤逆,連聲應是,又進去搶救了。
嘉康郡主跪在門外,心中擔憂林勛,又不得進來,一直哀求著皇帝,皇帝卻無動于衷:“勛兒定不想見你!”
“皇兄,您就讓我看一眼吧?他是我的兒子呀!”嘉康磕頭哭道。
皇帝怒道:“你的兒子?他是朕的兒子!朕的兒子被你害得快要沒命了,你還有臉在這里哭!”
嘉康驚愣住,皇帝已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再也不想看她。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晚了,卡死了這章!留言明天回復。
☆、第121章 時光境遷
三年后的中秋佳節,揚州城里處處都搭了彩棚,沿街燈火通明。主道兩旁的鋪子,皆是人滿為患,有酒樓正在表演節目,歌舞升平。一說書人在酒店門外搭了一個棚子,座無虛席,還吸引了不少人駐足。
那說書人眉飛色舞道:“且說今上認回了皇長子,滿朝歡喜,遂封之為燕王,載入皇室宗譜,并欲婚配。然王只納一側妃,并不甚寵之。今上念及燕王的赫赫戰功,還有對愛子的補償,諭燕王府儀同東宮,招來文武百官非議,但所有反對的奏章全部被今上駁回。”
底下有人問到:“為什么是燕王呢?好像燕這個封號,并不如晉王和秦王等尊貴啊。”
那說書人輕咳了一聲:“客官有所不知,燕王乃是當今皇上即位之前的封號。由此可見一斑。”
四下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皇上對這位皇長子定是寵幸之至了。
這個時候,主街上人頭攢動,眾人都往一個地方涌去。有人呼喊:“西邊蒔花館的安安姑娘撒香包啦!大家快去搶啊!”
說書攤子前的客人聞聽,立馬有人站了起來,匯入了人潮里。同時另一邊有個聲音響起來:“東邊麗澤樓的姑娘們撒金豆子了,大家快去撿啊!”街上的人潮停頓了一下,頓時全部往東邊瘋狂地擁擠起來。
安安在蒔花館的二樓,看到樓下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前來,還都是老弱病殘,不禁銀牙暗咬,招來身邊的婢女:“去看看怎么回事。”婢女很快回來,稟報道:“麗澤樓的姑娘們在撒金豆子,人都往那邊去了。”
“葉夫人果然是財大氣粗。”安安咬牙切齒地說完,轉身就回了樓內。婢女跟在她身后道:“姑娘莫生氣,那葉夫人這三年來,創立的葉氏商號雄霸淮南兩路,她的背景又十分雄厚,跟陵王還有轉運使大人都交情匪淺。既然她有意招攬姑娘,不如……”
聽到轉運使這三個字,安安的臉紅了一下:“哼,我就不信這個邪!就算揚州城所有人都買那葉婉的賬,偏我不買!”她甩了下袖子,又問婢女,“我讓你送去修的那套頭面呢?”
婢女小聲地說:“問過了,整個揚州城,只有流光閣可以修……”
“一群沒用的東西!”安安斥了一聲,如花似玉的臉漲紅,最后還是無奈地說,“那就送去流光閣吧,叫她們早日修好。”
“是。”
……
城中一座不大的小院子里,種著各色花草,裝點得十分漂亮。一名蒙著面紗的女子站在花叢間,失神地望著天空中的皓月,直到一個圓臉大眼的丫環,加了斗篷在她肩上:“夫人,秋夜已經有些涼了。”
這名女子便是綺羅,如今是響徹江南的葉氏商號的大東家,對外呼做葉婉葉夫人。
她回頭輕輕笑了一下:“你啊,真是比寧溪還啰嗦。”
小丫環不服氣地說:“寧溪姐姐臨出門前說了,要琉璃好好看著夫人,不能有誤的。”
“知道了。”女子疼愛地看著這個叫琉璃的丫環,仿佛幾年前母親身邊那個叫阿香的丫頭,又站在面前一般。她低頭往廊下走,琉璃在她身后牽拉著裙擺,活潑地說:“夫人,今夜我們又搶了蒔花館的風頭,估計那安安姑娘,要被氣得吐血了呢!她什么時候才肯聽夫人的,把兩家并作一處,這樣才能雙贏啊!”
綺羅笑道:“跟著我兩年,說話也像模像樣了。”
“那是當然啦!寧溪姐姐和月三娘每天都在我面前念這些,我也想跟她們一樣厲害呢!”琉璃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
綺羅柔聲道:“那好好學便是了。先把字都認全了,再多看些書。”
“陸大人給的那本字帖,我有好好練的。”琉璃紅著臉說。
小丫頭的心思,綺羅怎能不明白?陸云昭前年接任淮南二路轉運使,把一眾青樓名妓還有她身邊的小丫頭迷的是暈頭轉向。一個年輕有為的大官,才華容貌都是上上,又沒有娶妻,雖然身邊跟著一個說是妹妹的兇婆娘,但并不能阻止少女們懷春。
只不過她的“死”,到底是只瞞了林勛一個。
三年前,林勛即將回來時,綺羅便去求了陵王相幫。她知道若不是真身在棺木之中,林勛不會相信,便打算服假死的藥。后來林勛在墳邊鬧了一場,傷重被送回京中。陸云昭到她墳前告訴她時,她的藥效剛好過了,陵王便當著陸云昭的面,把她從墳里挖了出來。
這世上的確是再沒有朱綺羅這個人了。那個一心討好著夫君的家人,卻被害得體無完膚,毫無反擊之力的女人已經死了。她在自己的努力和陵王的幫助下,以葉婉之名,在江南打下了一片天地,同時也利用青樓舞坊的女子收集各路消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