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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李致遠膽子倒挺大,難道他背后有什么人?嗯,回頭查查此人的底細,秦相爺一邊往外走一邊思索著。
被秦相爺惦記的李致遠也是一身冷汗,他沒有想到嘉慧郡主找上他要他幫著做的第一件事就這般嚇人,但他仍是毫不遲疑地去做了,且不說嘉慧郡主言詞間的諸多暗示,就沖著她救了自個的妻子女兒,也值得他赴湯蹈火來回報了。
秦相爺回到府里,就招幕僚心腹過來商議了。聽到有人彈劾相爺私藏兵器,幕僚們也是目瞪口呆。
許久,任宏書才回過神來,“相爺,屬下記得李致遠此人是上一科的進士,很受周御史賞識。”作為一個合格的幕僚,任宏書對官場上的盤根錯節還是下過一番功夫的。
“難道說這是周大人的意思?”另一位姓楊的幕僚道。
“周澤余!”秦相爺的眼睛一閃,那可不是個簡單的,得帝心,還非常有眼色,統領御史臺足有十年了,倒在他手底下的大臣不知凡幾,可他卻沒招惹朝臣厭煩,相反大家對他的印象都還不錯,覺得他都一把年紀了還干這個得罪人的差事,也挺不容易的。可見此人手段圓滑不一般了。
“若這事背后之人是他的話,那便是——”秦相爺心頭一跳,“圣上!”他的聲音短而急促。
幕僚們齊齊變色,驚呼,“圣上?這不可能!”圣上怎么會猜疑相爺呢?而且還是因為這莫須有的罪名。
秦相爺也不大相信自己的猜測,昨天圣上在御書房還和顏悅色跟他商談朝政呢,一點征兆都沒有呀!難道真是那個姓李的御史沽名釣譽?
“是不是明天試探一下就知道了。”秦相爺謹慎地道。若不是,那就別怪他翻臉無情了,一個小小的御史都敢在他頭上蹦跶,他的威嚴何在?
一連兩天,好幾個官員來御史臺串門,可卻什么也沒試探出來,周御史笑瞇瞇地拉著他們聊天,就連那個彈劾秦相爺的李致遠也是該干嘛就干嘛,好似沒有過那回事似的。
就在秦相爺松了一口氣時,家奴秦川面色慌張地沖了進來,“相爺,少爺不見了,平安少爺不見了。”他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在顫抖。
“什么?”秦相爺的臉色陡然就變了,“怎么會不見的?蒼伯呢?”
秦川按捺著心中的驚恐,“不見了,全都不見了,大門鎖著,人不見了。”他語無倫次地說著。
“你慢慢說,到底怎么回事?”秦相爺的眼底滿是寒霜,“是不是你不小心被人盯梢了?”
那森然的語氣讓秦川心驚膽戰,他極力控制住心中的恐懼,“沒有,奴才發誓絕對沒有,奴才每一回出府都很小心,途中還會換兩次馬車,絕對不會招了人的眼。”
秦川詛咒發誓著,小心的覬覦秦相爺的臉,又道:“今兒本不是進山的日子,上一回奴才去,蒼伯說平安少爺咳嗽特別厲害,讓奴才給送些藥材過去,正好奴才今天有空,就抓了些治咳嗽的藥送了過去,可誰知道那院子已經人去屋空了,奴才也沒敢停留就趕緊回來了。”說完他哆嗦著跪在地上,臉上滿是祈求,只希望相爺能瞧在他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饒過他一條性命。
打從十年前開始,他就每兩個月進一次山,去那個大院子里瞧那個叫平安的少爺,送些米糧。他雖不知道那位平安少爺是個什么身份,但瞧著他那張漸漸長開的臉,他隱約猜到平安少爺的身份肯定不尋常,心底也越來越害怕。現在平安少爺跟蒼伯都不見了,相爺能留著他嗎?
“原來如此呀!”秦相爺眸中閃過恍然,彈劾他不過是個煙霧彈罷了,原來是平安被人發現了呀!秦相爺此時終于把事情串了起來,是圣上嗎?是圣上要對付秦家了嗎?設局之人的心思可真是縝密,先是弄個莫須有的罪名彈劾他,讓他放松警惕,現在又劫走了平安和蒼伯,下一步就該——呵呵,本打算再等一等的,沒想到圣上的心這么急,那就別怪他提前動手了。
一想到這,秦相爺心中隱隱興奮起來,血液都要沸騰了。他的手中可是有十萬精兵呢,這么多年的謀劃,不僅宮中,就是禁軍中也有他的人。哈哈,也是時候提醒圣上冊封太子了!
秦相爺恣意地哈哈大笑,眼睛的余光瞧見地上跪著的秦川,“你先下去吧,最近就不要出府了,嘴巴閉緊點,一個字都不許提。”
秦川雖不明白相爺笑什么,但能撿一條小命他就萬分慶幸了,趕緊磕了個頭麻溜地滾出去了。
第二日早朝,好幾位大臣聯名奏請圣上冊立太子,以固國本。
當雍宣帝輕描淡寫地問:“那愛卿們覺得哪位皇子堪當太子啊?”
下頭的朝臣對視一眼,禮部尚書首先站了出來,“回圣上,臣推舉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品性高潔,能力卓著,至純至孝,是太子的不二人選。”
“臣附議!”
“臣贊同尚書大人的提議。”
“臣亦覺得二皇子殿下為太子是大雍的福祉。”
一時間竟有大半的朝臣站出來表態,沒開口的除了內閣的幾位老大人,還有幾家勛貴,哦,還有秦相爺。
雍宣帝漫不經心地瞧向秦相,“秦相爺怎么看啊?”這是要秦相表態了。
秦相爺恭敬道:“臣聽圣上定奪。”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良久,雍宣帝才嗯了一聲,道:“冊立太子一事關系重大,還需從長計議。”
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聲道:“臣遵旨。”心中卻盤算著回頭再上折子,太子的人選不是明擺著嗎?除了二皇子殿下還能是誰?這個時候不出力,還等什么時候呢?
宮中,昭德殿。
秦淑妃正對著雍宣帝抹眼淚呢,“圣上,怎么會有這般歹毒的人呢,臣妾才知道居然有人彈劾父親意圖謀反,真是天大的笑話!臣妾的父親為大雍兢兢業業操勞了幾十年,這些圣上您都是瞧在眼里的,父親怎么會謀反呢?圣上,您可要替臣妾的父親做主,可不能讓小人奸計得逞。”
雍宣帝道:“淑妃就放心吧,朕不是派人去調查了嗎?絕不會冤枉了秦相的。是不是皇兒?”他扭頭問立在一旁的二皇子。
二皇子立刻恭敬道:“父皇圣明!兒臣雖相信秦相不會做出這等不臣之事,但到底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還是需要調查一番的好。”
又轉頭安慰起他的母妃,“母妃不用擔心,清者自清,父皇是不會眼睜睜瞧著大臣被冤枉的。”
雍宣帝點頭,“是呀,秦相乃國之重臣,朕是不會看著他含冤的。”
“臣妾謝圣上對家父的信任。”秦淑妃擦去眼角的淚,仍是不大放心,在兒子冊立太子的當口出現這事,終是不大好啊。“圣上,三人成虎,流言殺人,臣妾不擔心圣上會被小人蒙蔽,可臣妾擔心家父的名聲啊!”
“那淑妃想要如何?不如請秦相入宮自辯吧。”雍宣帝眉梢一挑道,不等淑妃回答就做了決定,“對,就這么辦吧!把幾位老大人和平郡王一起召來。”
旨意已經傳下去了,秦淑妃除了點頭也沒第二個選擇了。
秦相爺等人接了雍宣帝的旨意很快就來到昭德殿,雍宣帝道:“秦相,御史彈劾你私藏兵器,朕瞧在淑妃和二皇子的面子上允你自辯。”
秦相爺面容坦然道:“圣上,臣那京郊的莊子不過就是個普通的院子,絕對沒有私藏兵器,臣對大雍,對圣上您都忠心耿耿,臣對天發誓,絕不會做如此不臣之事,還望圣上您莫要被小人讒言所左右啊!”
幾位被請過來做見證的老大人對視一下,房閣老站了出來,“圣上,臣與秦相共事了幾十年,臣相信秦相所說屬實。”另外幾位大臣也紛紛點頭。
徐佑卻冷哼一聲,道:“幾位大人可別忘了有句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無風不起浪,秦相若是沒做過怎么就傳出風聲了呢?”
秦相爺沉著以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徐佑眉梢一揚,“本郡王爺看秦相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帶進來吧。”他的聲音猛地揚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