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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跟著張全到側殿的時候她祖父正在喝藥,“祖父。”沈薇快走幾步沖了過去。
“薇姐兒怎么進宮了?”沈太傅看到自個的孫女,臉上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祖父,您這是傷著哪兒了?”沈薇很自然地接過太醫手中的藥碗,她瞧著她祖父慘白如雪的臉,心里可心疼了。
她祖父向來就是個精神矍鑠的老頭,腿腳靈活,面色紅潤,比她爹她伯父們還要精神,此刻卻那般孱弱地靠在床頭,整個人都顯得老了十歲。沈薇瞧著忍不住鼻子一酸,差點沒掉下淚來。
沈太傅瞧著小孫女的表情,心中一暖,安慰道:“祖父沒事,養上些日子就好了。主要是這回正好傷在上回的箭傷上,祖父的命大著呢,薇姐兒不用擔心。”闔府的兒孫也就薇姐兒想法子進宮來看他,雖說皇宮戒嚴,連早朝都暫停了,不許朝臣隨意進宮。可他是救駕所傷,圣上還能真不近人情地拒了家人的探看?老大——咳!沈太傅心里嘆了口氣。
沈薇心里雖難過,卻也點點頭,問:“祖父,您何時能出宮回府?”既然祖父都已經醒了,傷口也得到了妥善的治療,那就不要再讓柳大夫進來了。
沈太傅道:“祖父用了藥就跟圣上請辭。”皇宮是大臣能隨意住的嗎?之前他昏迷著便罷了,現在他醒過來了是萬萬不能留在皇宮中的。
沈薇雖擔心她祖父的傷勢,卻也希望他能回府休養,畢竟哪里都比不上自個家中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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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勇國公
雍宣帝特意調了車駕送沈太傅出宮,隨行的除了兩名太醫,還有無數賞賜,可見雍宣帝的榮寵了,所以說功高莫過救主這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其實按著雍宣帝的意思是要賞個爵位的,嚇得沈太傅不顧身上的傷勢跪求婉拒了。
沈太傅是個真正的明白人,俗話說有多大的頭戴多大的帽子,他家子弟沒有多出眾的,圣上榮寵太盛易招風招嫉妒,等他不在了,沈家還不是人家案板上的肉?還不如就這般平平常常的,也能讓圣上對沈家后代多看顧幾分。
沈太傅走后,雍宣帝在昭德殿里越想越覺得沈太傅是個大大的忠臣,一點子私心都沒有。忠臣當賞,不然豈不寒了人心?所以還是得重賞。他沉吟了一會,拿起筆寫起了圣旨,嗯,依太傅的功勞賞什么都不為過,那就封個國公吧,勇國公!得,就這么定了!
前腳沈太傅剛回到忠武侯府,后腳雍宣帝封賞國公的圣旨就到了。沈太傅掙扎著要起來跪接圣旨,被笑得跟彌勒佛似的張全大太監給攔了,“太傅大人身上有傷,圣上有口諭,太傅大人躺著就是了,不用下跪。”
沈太傅也確實是起不來了,在宮里折騰那一回已經耗盡他所有的力氣,便只好慘白著臉對著皇宮的方向拱拱手,虛弱地道:“臣多謝圣上恩典。”
張全宣了旨意笑瞇瞇地走了,忠武侯府上下一派喜氣洋洋,比當初沈薇封郡主還要高興,畢竟沈薇是閨女,是要外嫁的,只是名聲上好聽,但給忠武侯府帶來的實惠卻并不多。
沈太傅的這個勇國公就不一樣了,這是實打實的國公爵位,是能傳給后代子孫的。所以忠武侯沈弘文和侯夫人許氏一邊招待著登門道賀的客人,一邊妥善安排著老父的養傷事宜。
沈薇也跟著回了忠武侯府,雖然有圣上派來的太醫,但她仍是把柳大夫也給帶回來了。其實內心深處沈薇是希望祖父能去平郡王府養傷的,但古代沒有這個規矩呀,沈薇只好作罷。
所有登門探望沈太傅的人都被拒了,理由自然是現成的,沈太傅傷得那般重,自然得靜養,這一個個的過去打擾他算幾個意思?所以無論每日登府的人有多少全都由沈弘文兄弟仨招待著,無一人能見到沈太傅的面。
于是京中便起了流言,說沈太傅救駕傷了要害,也不知能撐多長時間。有那刻薄的便說以一命換來國公的爵位還是很值的。
但讓眾人摸不清的是,無論是圣上,還是忠武侯府,對流言都無動于衷,好似默認了一般。漸漸的,流言便少了,倒不是消失了,而是改為私下嘀咕了。
“任先生對咱們這位勇國公怎么看?”秦相爺捻起一顆棋子輕輕落下,話語隨意,好似是突然起來心思。
幕僚任宏書沉吟了一下道:“聽說沈太傅傷了要害,引發了舊疾,出皇宮的時候都一路昏迷著,到現在都是太醫日夜守著,屬下覺得沈太傅這回怕是兇多吉少了。”
秦相爺又放下了一顆棋子,頭微搖了一下,“本相覺得倒也未必,別的不說,忠武侯府可是一點慌亂都沒有啊!”除了阻了所有探望的人見沈太傅,別的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該干嘛就干嘛。
“許是——暗施疑兵呢?”任宏書眼眸一閃道。
秦相爺瞧了一眼棋盤,徐徐說道:“也有這種可能。若是能見沈太傅一面就好了。”后一句他說得頗為遺憾,沈平淵那可是只千年老狐貍,不親自瞧上一眼,他不放心哪!
任宏書眼睛又是一閃,輕聲道:“聽說沈太傅的院子被圍得水泄不通,除了忠武侯便只有那位嘉慧郡主才能進出。”
“嘉慧郡主啊!”秦相爺笑了一下,“她倒是挺清閑的。”那便給她找點事情做唄!
沈薇坐在床邊正給陪她祖父說話呢,手里拿著個橘子剝著,一瓣一瓣往嘴里送。她祖父身后靠著兩個她帶過來的大抱枕半躺著。
這些時日她幾乎天天往娘家跑,來了就直接到她祖父這來報到,有時晚上都甚至不走了,就住在她出嫁前的院子風華院。
說起風華院,自沈薇出嫁后打它主意的人可不少呢。二夫人趙氏就曾想讓她閨女沈萱搬過來住,三房的沈月也肖想過,不過也只是想想,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嫡姐的院子絕輪不到她。甚至許氏都起了心思,想把那院子給她兒子做新房,還說動了侯爺沈弘文。
沈弘文也沒當一回事,不過是座院子罷了,薇姐兒都嫁出去了,難道還霸占著娘家的院子不成?他跟他爹一張嘴,就被他爹劈頭蓋臉連削帶罵給了一頓,“你說你都是侯爺了,眼皮子怎么那么淺呢?動侄女的院子,你怎么有那臉呢?你讓薇姐兒回娘家住哪?”
沈弘文被他爹罵蒙了,吶吶道:“不是,不是還有許多院子嗎?”薇姐兒回來頂多住上一晚,哪座院子不能湊合一下?
沈太傅那臉頓時黑得能擰出水來,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是不是忘薇姐兒是郡主了?你讓堂堂郡主住客院?你多大的臉啊!老子還活著你就這般苛待侄女,老子若是死了,這滿府兒孫還有活路嗎?”
沈太傅氣得真想把兒子揍一頓,“蠢材,蠢材,老子是哪輩子不修生了個你這么愚蠢的啊?你給老子記住了,風華院誰也不許動,給薇姐兒留著,留一輩子!誰若是敢把爪子伸過來,老子就剁了他的胳膊。”
沈太傅氣得直喘粗氣,把兒子罵得面紅耳赤抬不起頭來還不算,最后氣呼呼地吩咐,“去,把這事給老子寫家法里頭,誰若是不遵直接給老子逐出家門,我沈家沒有這般不肖的子孫。”
沈弘文在他爹這里受了氣,回頭把許氏埋怨了一通,“婦道人家就是眼皮子淺,薇姐兒是郡主,她的院子是你能動的嗎?”一甩袖子出去了。
許氏氣得倒仰,除了私下里嘀咕公爹偏心,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二房的趙氏很是看了一場笑話,可幸災樂禍了,心里卻也暗自慶幸自己只是心里想想而沒有宣揚出去,不然今兒挨罵丟丑的就是她了。
這事沈薇也是知道的,畢竟她胞弟玨哥兒還在府里,風華院那里她也留了看院子的人。只是瞧在祖父那么疼她的份上她也就裝作不知道了。
沈太傅瞧著孫女吃得香甜,面上不由露出微笑,“你也少吃一點,這玩意兒上火。你若是愛吃,圣上賞了一大筐,回頭都給你帶回去。”
沈薇搖頭,“那多麻煩,就擱祖父這吧,反正孫女我天天來。”
沈太傅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了,“瞧把你懶的!你成日往娘家跑,你家夫婿沒意見?”自打他回府休養,這丫頭就跟長在他跟前一樣,他欣慰高興的同時也難免擔憂,哪有出嫁的閨女日日回娘家的?
沈薇不以為然地道:“他忙著呢,我都快忘了他長什么樣,我在不在府里他也不知道,何況這不是祖父您受傷了嗎?百善孝為先,我盡孝呢,就是圣上也不能說我錯了呀!”沈薇大言不慚著,可理直氣壯了。
頓了一下又道:“孫女不是跟你說過嗎?這世上兩種女人最可怕,一種是娘家有錢的,一種是自己有錢的。”
若不是顧忌了傷口,沈太傅真想哈哈大笑了,贊賞地望著他孫女,道:“不愧是我沈平淵的孫女。”又道:“也就你夫婿慣著你,那臭小子還行,你要和他好生過日子,給祖父生個白胖的大外孫子。”
沈薇眼睛一翻,不服氣地道:“為什么非得是外孫子?外孫女不成?祖父,您這是重男輕女,這種思想可要不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