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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輪到蘇管家凌亂了,他一直知道這位小主子不是尋常女子,今天又刷新了他的認知,不過十來歲的毛丫頭怎么就把殺人說得如殺雞呢?
殺了就殺了吧,能干出夜闖民宅綁架的事也不是什么好鳥,不定身上還背著人命官司呢?!俺桑曳愿缽埿廴琢??!?
沈薇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忽然眼睛一閃嚯地站起來,“集合人手,跟我出去一趟。”總不能白被惡心一回吧,她得找趙知府說道說道,怎么著也得弄點精神損失費回來。
而蘇管家聽了沈薇的打算是真的無語了,但不可否認他的眼睛亮了幾分。熱血奔放的歲月啊,他似乎也曾有過。
自出了臨安鎮趙耀祖就開始心神不寧,盧氏還以為他的腿又疼了呢,把伺候的小廝訓斥了一頓,“真沒眼力勁,怎么伺候的,趙虎哪去了?”盧氏對眼前的小廝非常不滿意,嗯,還是秀兒家的虎小子機靈。秀兒曾是盧氏的陪嫁丫鬟,被指給了現在的趙府管家,是趙虎的親娘。
趙耀祖一慌,隨即撒了個謊,“在,在后頭跟著呢,兒子有些心愛的玩意兒,趙虎機靈,兒子讓他看管著呢。”盧氏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多想。
還沒有上官道,路有些崎嶇,車隊走得很慢。忽然從路兩邊涌出了一群人,幾口棺材堆在路中間阻了去路。
前頭的侍衛大驚,生生勒住韁繩。后面卻不知前面的情況,差點沒撞到前面人身上去,趙知府坐的馬車也不例外,他皺著眉頭掀開車簾,一張臉不怒自威,“怎么回事?”身側跟著的親隨立刻前去查看。
前面的形式已經發生了變化,除了路中間的幾口棺材還多了一輛馬車,華麗的樣子在這荒涼的野外顯得格格不入,也更加詭異。馬車旁站著二十多個大漢,一色的皂色衣裳,手里握著各樣武器,個個孔武有力。打頭的是一個身穿青色儒衫中年人,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起,兩道長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睛如古井沉靜無波,沉淀著歲月的痕跡和包容。他束手立于馬車旁,彰顯著從屬關系。
“讓開,爾等好大的膽子,驚擾了知府大人的車架該當何罪?”護衛首領打馬上前喝道,他囂張慣了,一點就不把眼前這些人放在眼里,不過是些烏合之眾,哪比得上自己這正規的府兵。
回答他的是沉默和武器抽出,那個中年儒生朗聲說道:“請知府大人說話。”
“大膽,知府大人是爾等想見就見的?還不快速速退去!”護衛首領色厲內荏地喊道。
中年儒生一點也不生氣,“請知府大人說話?!?
親隨忍著心中的詫異飛快返回馬車旁,在車窗遍低聲說了幾句什么。隨即趙知府便下了車,隨親隨一起來到前面,看到眼前的陣仗眼中鋒芒一閃,語氣倒是客氣,“這位壯士尋本大人可是有何冤情?”他以為這些人是找他告狀的呢,心不由放下了一半。
“在下蘇遠之,乃臨安鎮沈家莊沈小姐的管家?!碧K遠之一拱手溫和說道。
趙知府詫異,這人氣質平和,神采斐然,可一點都不像是管家,至少他府里的管家是沒有這樣的氣度的。沈?他朝那輛華麗的馬車看了一眼,這里頭的是沈小姐了?那個妻子口中的侯府千金沈小姐?只是這幾口棺材是個什么意思?
心中這樣想著,就聽到蘇遠之溫和的聲音,“棺材中這位趙大人不看看?聽說是大人府上的家奴?!?
話音剛落,排在最前頭的那口棺材就被張雄一腳踢至趙知府跟前,順帶著還很殷勤地把蓋子掀開。
“大膽!你——”護衛首領勃然怒喝,拔刀就要上前。張雄卻是理也不理徑自走了回去。
趙知府卒不及防正對上棺材里那死人的臉,嚇得后退了兩步,惡心感在喉間翻滾,心中卻是憤怒至極,一個小小的管家竟敢如此辱他!
☆、第20章 女魔頭出沒
就這一眼足夠趙知府認出棺材里那人的身份,那具血跡斑斑的尸體正是他嫡子身邊的親隨小廝,是大管家的小兒子趙虎。他怎么會死在沈小姐的手里?稍微一想他就明白此事應該和自己的兒子脫不了干系。眼下卻是萬萬不可承認的。
“看來大人確實認識此人了?!碧K遠之的眼神似笑非笑。
趙知府心中把嫡子罵了個狗血噴頭,面上卻不顯,“哦,此人確是本官府中家奴,只是前些日子偷盜財物潛逃在外,怎么落到了沈小姐手中,莫不是也偷了沈小姐的東西?”面上帶著關心,話卻不懷好意。
蘇遠之好似沒聽出他話中的機鋒,語氣依然溫和,“哦?倒是在下錯怪了大人?!北砬檎\懇得連趙知府都看不出作偽,可他的下一句話就把趙知府的心提了起來,“不過,此人對在下卻不是這樣說的,他交代是受貴府的公子指使來沈宅偷盜,不過卻是偷在下的東西,在下這還有他的證詞,大人要不要看看?”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揚了揚。
同樣都是偷盜,兩人說辭代表的意義卻大相徑庭。趙知府差點沒把肺氣炸,有這么不要臉的嗎?你一個官家,一個下人,有什么值得偷的?可看著那張紙上黑色的字和鮮紅的手印他能說不是嗎?
若是把這份證詞搶過來是不是就死無對證了呢?他們雖然人多,自己這邊人也不少呀,對上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趙知府腦中飛快地轉過各種念頭。
“趙大人,你看我這祖父給的大頭兵比起你的府兵如何呀?”趙知府幾乎都要發號令了,耳邊卻聽到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脆生生的卻又帶著十二分的危險,猶如一盆涼水迎頭潑來,趙知府一下子清醒過來。
是呀,自己的府兵哪里比得上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兵士?就這樣隨便一站,人家的氣勢就勝自己這邊許多。都說沈侯爺用兵如神,看來果然名不虛傳。而且沈侯爺能安排兵士保護這個孫女,可見對這個孫女的寵愛不是一般,這一點是他最顧忌的,不得不說沈薇對趙知府心思把握之準。而趙知府又哪里知道沈薇不過是扯著虎皮作大旗,蒙他的呢。沈侯爺見都沒見過沈薇,何談寵愛。不過趙知府不知道呀。
趙知府也是能屈能伸,哈哈一笑道:“誤會,肯定是誤會,一定是趙虎這逆仆心懷怨恨故意陷害,沈小姐可不要被他騙了呀。”趙知府把事情全推到趙虎的身上,反正死無對證,只要他咬準了不松口,能耐他何?趙知府很為自己的聰明而沾沾自喜。
沈薇才不和他扯皮呢,“這趙虎總是你府里的家奴吧,他翻了我家的墻頭,砸壞了我家幾盆花,你把我家的花賠了這事咱們就兩清,至于趙虎被誰指使也好,心懷怨恨故意陷害也罷,跟本小姐沒有一文錢的關系,趙知府可懂?”
懂,必須要懂,不就是要賠償的嗎?至于搞這么大的陣勢?幾盆花的事,自己難道是那小氣的人?小姑娘家家的,就是喜歡弄玄虛。這一會趙知府的心情大起大落,“成,花本官府上倒有幾盆,回頭給沈小姐拉兩車送來?!?
沈薇哪是幾盆花就打發得了的,只聽她懶洋洋的聲音繼續說道:“砸壞的花其中有一盆十八學士,是上個月本小姐才花三千兩銀子買的,還有一盆蘭花,是難得的金嘴墨蘭,亦是我祖父的心頭好,年前才送到我手上?!鄙蜣闭f起謊話來那是連草稿都不用打。
敲詐,這不是明晃晃的敲詐嗎?十八學士和金嘴墨蘭既然那么珍貴,誰家會隨隨便便扔在墻根下?趙知府憋屈呀,憋得面容發紫,“沈小姐的意思是?”祖宗,趕緊說個數吧,他看出來了,這沈小姐就是個混不吝的,他是瓷器,可不能去和瓦礫碰。能用銀子解決的事一般都不叫事。
蘇遠之伸了一個手指頭晃了晃,趙知府驚了,“一萬兩?”肯定不是一千兩,沒聽人家說那十八學士就值三千兩,“沈小姐不覺得太多了點嗎?”府里一年的開支也用不了一萬兩,他家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這上下嘴唇一碰就想要一萬兩,她怎么不去搶錢莊?
“多嗎?這一萬兩還是看在恭王府蕊夫人的面子上,若不然,怎么也得翻一番呀?!鄙蜣陛p描淡寫地說,“趙大人也可以不給呀,本小姐有的是時間,也不嫌麻煩,就帶著這棺材和證詞去恭王府找王爺和王妃主持公道?!?
給,必須得給,趙知府朝親隨看去,親隨面有難色,道:“大人,來的匆忙,屬下這只有五千兩?!本瓦@五千兩還是為了預防萬一才帶的。
“沈小姐,你也聽到了,本官身邊只有五千兩?!?
“那就先給五千兩,剩下的五千兩回頭再給,趙大人不會賴賬吧?”沈薇突然問上這么一句。
蘇遠之接過銀票,回了一句:“小姐放心,不過區區五千兩,比起帽兒胡同可差遠了?!闭f完還大有深意地沖趙知府笑了笑。
趙知府這下任何小心思都沒有了,心中直發寒。帽兒胡同,他們居然連帽兒胡同都知道,那自己的那些事?趙知府不敢往下想,“不會,不會,回去一準給您送來?!睉B度比剛才截然不同,歸根到底趙知府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拿捏住了軟肋很好對付。
“那行,蘇管家,張師傅,咱們回吧。”沈薇吩咐道。
呼啦啦一群人迅速調轉方向,片刻便走得無影無蹤,就如來時一樣。只留幾口棺材擺在路中間。
“大人,這?”護衛首領指著棺材詢問。
趙知府眼一厲,“怎么做還需要大人我教你嗎?”背著手回馬車了。
“看什么看,還不快把棺材弄溝里去!”戶外首領對著手下喝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