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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說的是,都怨老奴沒用。”顧嬤嬤的心情十分復雜,但她不得不承認小姐的話是對的。
“好了嬤嬤,我們的日子會好起來的。”沈薇見顧嬤嬤心情失落忙安慰她。就連桃花都用力點頭,“會好的,吃肉。”
一下子逗樂了兩個人,“你呀,就是個吃貨。”顧嬤嬤恨鐵不成鋼瞪著桃花,一時也忘了剛才的失落。
她們此行還要去買糧食和油鹽調料,快要過年了,顧嬤嬤還想給小姐做件新衣,雖然比不上府里的料子,但好歹是新的呀。
顧嬤嬤擔心小姐走累了,就掏出十文錢讓她和桃花在路邊的茶攤上坐著歇腳。
此時已經是半上午了,沈薇還真有些渴了,她找了張桌子坐下花一文錢要了兩大碗熱茶,雙手捧著一口一口地喝著。
“哎,兄弟,聽說了沒?常老爺家進賊了。”鄰桌一個壓低的聲音很神秘地說,
“真的?啥時候?我剛才還給他家送柴禾,沒看出來有啥不一樣啊。”袖子上打著補丁的中年人說。
“嗨,就你朱老三,你能看出個啥,看把你能的。”聲音里滿是鄙夷,“我小舅子的堂兄在衙門當差,說是大前天報的案,縣太爺當時就點人出去了,也不知是丟了啥值錢寶貝,上上下下都查幾天了。”語氣中含著羨慕。
“再值錢的寶貝也沒你的份。”這是另一個人,“你還不是干急眼?”惹得幾人哄堂大笑。
“你們說這事是不是他們干的?”這個聲音有些遲疑,壓得也很低,沈薇注意到那人的手似乎朝東邊指了指。
沈薇心中一動,一下子來了興趣。就見他們的臉色頓時變了,“說什么呢?你不要命了。”竟是十分害怕的樣子,紛紛禁了聲,沒一會就三三兩兩離開了。
沈薇歪著頭思考了一下,覺得這里面肯定有什么貓膩。
☆、第3章 第一桶金
顧嬤嬤回來的時候筐里裝滿了東西,除了生活用品還給沈薇買了一塊桃紅色的布料,染色很均勻,對現在的她們來說很奢侈了。
當然,還有一包桂花酥。沈薇捻起一塊嘗了嘗,有些太甜,并不合她的口味,但她仍是吃得很歡喜。
回去的時候途經一座很氣派的宅子,青磚院墻,高高的門樓,兩旁的大石獅子很威武。在一片低矮的房屋中無疑是鶴立雞群,原來這就是常府,這么招搖,難怪招賊了。
沈薇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四下,心中若有所思。
回到沈家莊時已是晌午,看門的福伯正靠在門上曬太陽,見她們回來忙拄著拐杖迎了過來,“回來了啊,都是我這個死老頭子沒用,連車都趕不了,害得小姐大老遠的跑來跑去。”他搓著手,眼里透著擔憂和內疚。
福伯是沈薇祖父留下看宅子的,叫沈福,本是追隨忠武候的大頭兵,在戰場上受了傷,廢了一條胳膊,雖不影響生活,卻也干不了重活。他是本地人,不愿離鄉背井去京城,家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了,忠武候就讓他幫著看祖宅,準確來說福伯是良籍,并不算是沈家的奴仆。
這么多年來沈家大大小小的主子都遠在京城,極少有人回來,即便回來祭祖也是來去匆匆住不上幾天,所以福伯一直是一個人守著宅子,冷清是冷清了些,日子倒也過得自在。
冷不丁的三老爺家的薇小姐回來養病,他偏又摔了腿,一點忙都幫不上不說,反還得別人伺候他,這讓這個一貫老實的福伯十分不安。
沈薇像沒看到福伯的不安似的,一臉的高興,“福伯你都可以下床走路了?真是太好了,閑著可得多教桃花幾招,等她學好了誰都不敢欺負我。”沈薇臉上帶著得意,眼睛亮晶晶的。
桃花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我肯定能學好的。”小姐都說了,只要她好好跟著福伯學武藝,學好了就有肉吃。
“哎,哎,好,好!”福伯局促地應著,眼圈悄悄紅了,薇小姐真是個好人,和侯爺一樣的好人哪。
被頒發了好人獎章的沈薇卻一點也睡不著了,腦子里總是浮現出常府那座高大氣派的宅院,一個念頭按捺不住地升騰起來,生根發芽,想忘都忘不掉。無論沈薇怎么輾轉反側就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最終她決定遵循內心的想法。沈薇穿衣下床,悄悄開了門來到墻邊,就見她后退幾步深吸一口氣,蹭的一下就躥到了墻頭上,再一躍就到了墻外頭。這一切做得沒有一點聲息,沈薇松了一口氣朝著鎮上的方向奔去。這一次沈薇速度全開,到鎮上比早上少用了一多半的時間。
沈薇站在常府的院墻下,撿起一塊石頭朝里面扔去,沒聽到什么響動才借著墻邊的大樹翻了進去,貼著墻辨認了一下就朝著主院的方向摸去,一路上只遇到了四個值夜的婆子,被沈薇小心地躲了過去。
四下里一片漆黑,但主院的一間房里還亮著燈光。沈薇小心地摸到了窗戶下,手指捅破窗紙朝里面望去,只見燈光下一主一仆正在對賬。
“太太,這月比上月少了三十二兩。”穿豆綠襖子的丫鬟按下算盤說道。
被稱為太太的估計就是常老爺的夫人,大約四十上下的年紀,頭上的步搖在燈影里搖晃著,上挑的雙眉顯得此人十分精明。
只見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賬冊翻了翻,“可是葛大不用心?”漫不經心的語調卻讓丫鬟心中一凜。難道太太知道了葛大哥和她是同村?
“倒是不關葛管事的事。”丫鬟很恭敬地答道,“說是后街西頭開綢緞鋪子的李家老大跑貨時翻了船,貨廢了人也傷了,花了一大筆銀子掏空了家底,托人說情看能不能緩一緩,等有了銀子一準給咱們送來。葛管事一早就托奴婢向太太請示,盤了一天的賬,奴婢差點就忘了,太太您看——?”
“是那個十來歲就帶著弟弟妹妹出來過的李家老大?我記得他好像有個妹妹叫,叫什么來著?”常太太蹙著眉回想著。
丫鬟趕忙回答:“叫小滿,是個靈巧丫頭,還來府里送過花兒,太太您不是還賞過她一匣子點心嗎?”猶豫了一下,丫鬟還是接著又說:“底下四個弟妹,最小的才三歲。”誰見了不道一聲可憐。
常太太點頭,“是挺可憐的,罷了,太太我也不是那刻薄人,便寬容這一回。不過——”話鋒一轉她又道:“下月他家若是再還不出銀子,那誰的臉子都不好使了。”許是覺得語氣有些嚴厲了,緩了緩她感嘆:“這年頭,誰的日子又好過呢?就說咱們府里吧,外人看著咱們大宅子住著,綾羅綢緞穿著,羨慕得跟什么似的,可誰又知道內里頭?你老爺是個不管事的,這上上下下幾十口還不是我一人操持著?他又是個手大的,今兒買只鳥,明兒買幅畫,給的少了就跟我鬧,他當銀子是大風刮來的?有誰知道我的苦楚。”居然傷心起來。
丫鬟忙勸慰,“太太,您的功勞老爺都看在眼里呢,他最敬重您了,對咱們大少爺也最好。”
“哼,杰兒念書有天分,你老爺還指著他考進士呢。”常太太卻不領情,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咬牙切齒,“我就說那個老東西得不了好,都一把年紀了,非得弄個小妖精進府,我都說了那小妖精跟雞頭山有牽連,他不聽勸,看看出事了吧,自個跟人跑了,我都替他臊得慌,他倒有臉找,巴不得外頭都知道常府的小妾被人偷了?”語氣里帶著股幸災樂禍。
窗下的沈薇恍然大悟,哦,原來常府不是被偷了錢財,而是被偷了人。而且聽這主仆二人的對話,似乎在放印子錢。這歷朝歷代放印子錢的都是重罪,看來這常府真不是什么好鳥。沈薇之前還有些猶豫,現在卻拿定了主意,干了!干一票大的,也算是殺富濟貧了。
沈薇耐心地等著她們睡覺,輕而易舉地進門直奔放錢的地方,數也沒數就把銀票和銀子一股腦都塞進了懷里,剛要離開又停住了腳,拔下頭上的釵子在墻上寫下“借黑心錢一用”,相信明天常夫人發現銀子不見了也不敢聲張。
按著懷里鼓鼓囊囊的銀子沈薇一路上都十分激動,果然沒有才知道珍惜,曾經她在現代的資產都是用天文數字來形容,也沒見她多在意過,而現在她發現她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沈薇回到屋里,點上燈,把今晚的收獲都掏了出來放在床上,數了數,一沓銀票全是百兩的面額,居然有十二張之多,剩下的散碎銀子也有四五十兩,這就是一千二百多兩銀子,折合成現代的人民幣就是二十多萬,古代的物價又低,這么多的銀子可以做不少事情了。
耳邊聽著桃花均勻的呼吸聲,沈薇心中異常滿足。真好!她現在有錢了,手里有錢,心中不慌,很快沈薇就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顧嬤嬤過來喊沈薇起床,就見自家小姐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而本就該早起的小丫鬟桃花還呼呼睡得跟豬一樣,不由火氣就上來了,三兩步走過去擰起桃花的耳朵,“還睡?你是豬啊,等著嬤嬤我伺候你呢?”真是個不省心的,擱府里頭還不得一天罰八遍?
桃花正睡得正香,一下子被擰了耳朵,立刻殺豬般地痛叫起來,“啊,疼,疼,疼!”聲音大得讓顧嬤嬤能捂住她的嘴,事實上顧嬤嬤還真這么做了,卻被桃花一個掙扎差點摔到一邊去,她扶著床恨恨地罵:“死丫頭,這么大勁干嘛。”桃花吶吶地不敢說話。
這樣的一幕自從桃花睡到了沈薇的房里就每早都會上演,顧嬤嬤每次都那么生氣,桃花每次都是那么懵懂。沈薇的習以為常了。
顧嬤嬤打發桃花出去端水,自己朝著沈薇走過來,幫她穿衣服。
“嬤嬤,我昨晚夢到我娘了。”沈薇突然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