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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喬裝了一番,這次是個小丫鬟,長相普通,穿著半舊的衣裳,屬于扔在人群里再也找不到的那類。她在吳二邊上都站了一盞茶的時間了愣是沒被察覺,她滿意地翹了翹嘴角。
沈薇在吳二的貨郎擔前蹲下,垂著頭挑揀東西。
吳二一愣,心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他在這地方蹲守了十天了,只要有人走近,十丈之內他都能察覺,可眼前這小姑娘他卻沒有察覺,就好像她是一下子就出現的。
心里想著,吳二的臉上卻堆著熱情的笑容,“我這兒的東西是最全的,看看這帕子多好看,花樣都是小姐們喜歡的,再瞧瞧這梳子,多精致呀,整個宣明府可找不出第二份了,小姑娘你好好瞧瞧,若是喜歡我給你算便宜點。”他非常賣力地推銷著貨郎擔上的東西。
看不出吳二還很有做生意的頭腦,沈薇心中滿意,低聲說道:“吳二,是我!”
正笑得一臉燦爛的吳二一怔,立刻便反應過來這是自家小姐到了,機靈的他大聲說道:“什么?你幫著小姐院中采買?行行行,只要你要的多肯定便宜。”
聲音里都透著喜悅,一邊把繡線帕子之類的東西遞過去,趁機低聲說道:“半個時辰前棺材鋪開了門,那個小伙計進去了,隨后就關上了門,屬下一直在這看著,沒見人出來。”
眼睛飛快地朝右前方瞥了一下說:“那兩個穿黑衣裳的就是監視的人。”
沈薇飛快地點了下頭,低聲吩咐他繼續在這守著。
“姑娘,一共三兩二錢銀子,這二錢抹去,你給三兩得了,下次可一定要再來照顧小的生意啊。”吳二眉開眼笑,別人只當他做成了一筆大買賣心里高興。
沈薇付了銀子抱著東西低頭匆匆走了,走出了一段路左右看了一下,見沒人就拐進了一條胡同,七閃八閃就出現在棺材鋪的后頭。
沈薇張望了一下,啥也沒看到,側耳聽聽,里頭一片安靜。沈薇不死心便想翻進去瞧瞧,手剛按在墻上就聽到了里面腳步聲走來,她飛快閃到一邊,后背剛貼在墻角拐彎處就聽吱呀一聲開門的聲音,一顆人頭探了出來。
沈薇沒敢再看,身子朝后靠了靠,屏住呼吸。
片刻,一個身影出現在沈薇的視線里,那人很是警惕,不時的左右看看,走幾步還會猛然回頭。
沈薇一直沒動,直到他走得極遠才慢慢跟在后面。
一路走走停停,無論前面的身影拐了多少彎進了多少胡同,沈薇都始終不遠不近墜在他的后面,根本就無人注意路邊這個半垂著頭趕路的小丫鬟,她就如路邊長著的小草,普通得常見卻怎么也記不住。
終于那個身影在一座院子前停住,左右望了望就從后門閃了進去。沈薇遠遠地站住,這是一座很普通的二進院子,周圍幾家也都是這樣的院子,連大門的式樣都差不多,所以極不打眼,最主要的是這院子離沈薇租住的小院很近,不過是隔了一個胡同。
沈薇沒有急著上前,而是耐心地等待著,一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沈薇隱在暗處如耐心的獵人。
終于在暮色四合的時候從小院后門駛出一輛馬車,沈薇笑了。
趕車的還是剛才的那個人,馬車蒙得嚴嚴實實,一點也看不見里面的情景,沈薇也不著急,慢慢又墜在了馬車后頭。馬車是朝著棺材鋪的方向去的,從后門悄無聲息地進去后就再沒出來。
馬車里是什么人?那個小院又是誰家的?沈薇思索著,卻一點也沒有頭緒。不過這個棺材鋪顯然是個突破點,只要把這里看死了她就不信打不開一道口子?
沈薇當下就決定把重點放在棺材鋪和那座小院上,吳二依舊負責盯著棺材鋪,張雄則去打聽小院的歸屬。
☆、第45章 終于找到
兩天后張雄回來稟報,“小姐,屬下打聽清楚了,那小院住著一個女子,是城中有名的潑皮牛二的姘頭,牛二此人三十出頭,仗著學了幾天功夫糾集了一幫無賴成立了個什么英雄幫,每天招搖過市收取保護費,他大舅哥是衙門里的小鋪頭,他妻子是只胭脂虎,加上一口氣給他生了三個兒子,所以他不敢明目張膽地納妾,就在外頭置了宅子金屋藏嬌。”
說到這里他抬眼看看自家小姐,沈薇見狀便說:“還查到了什么?都說出來聽聽。”
張雄猶豫了一下說:“聽說有人看到胡府的二管家進過那小院,這話是一個幫閑跟我說的,他也是和別人喝酒聽人吹噓說起的,所以這消息也不知真假。”所以他剛才才遲疑要不要說。
“胡府?”沈薇有點詫異,空穴不來風,既然有人這么說那這事就是有影子的。就是不知牛二和大管家是私人交情,還是連著后頭的胡家呢?前者,那此事恐怕就要著落在牛二身上了,可他不過一個潑皮,有那么大的能量使動官差?還是他背后還有什么人?對了,他的妻兄是個捕頭。若是后者,那胡家就和此事脫不了關系了。
范圍又縮小了一些,沈薇精神振奮,吩咐張雄道:“查一查牛二的大舅哥,他在誰手底下做事,平日和誰關系最好,愛去什么地方,都查清楚了。還有那個胡府的二管家,也重點查查。”
不知為何沈薇心底隱約有了答案,并為這個答案而興奮著。
張雄還未離去,吳二就差人來報,說是棺材鋪進去了五六個大漢,進去后就沒見出來,他身單力薄也不敢跟上去查看。
沈薇頓時來了精神,她看著跳躍的燭火說道:“走,咱們過去看看。”那棺材鋪里肯定有名堂,不然怎么會派那么多人過去?
三個人碰了頭,吳二低聲稟報,“小姐,屬下一直在這看著,人沒有出來,后門那有栓子守著,也沒見人出來,人肯定都在里面。”
“那行,你繼續在這看著,我和張雄進去瞧瞧情況,若有不對,你就找個地方貓著。”沈薇交代著,情況若是不妙她和張雄兩個要走也容易,要是再加上兩個那就不好說了。
夜風吹拂,月亮躲進厚厚的云層,只余漫天的星子眨著惺忪的眼睛。沈薇和張雄無聲無息地翻進了棺材鋪后院,四下一片漆黑,只有一間屋子亮著燈光,還能聽到他們喝酒說話的聲音。沈薇和張雄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貼著墻壁悄悄朝那個亮著燈光的屋子摸去,直到能清晰聽到屋里的說話聲才停下來。
“你們先喝著,我出去看看。”一人說道。
“咳,有什么好看的?這三更半夜的有個鬼?喝酒喝酒,趕緊的,該你了,可不許耍賴啊!”被另一個人攔住了。
“還是看看才放心,可不能壞了二爺的事。”這是第三個聲音。
然后便聽到凳子的拉動聲,接著是開門的聲音,一個人從屋里走出來。沈薇和張雄都沒動,屏著呼吸,把自己融入夜色中。那人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又到后門那看了看,見沒有異樣就進了屋。
“我就說沒事吧?你們呀就是太小心,還有咱們二爺,也夠小心謹慎的,老子和三皮愣是在外頭曬了個把月的太陽,別說可疑的人了,連個鬼影子也沒有,咱這是棺材鋪,誰沒事來這轉悠?忒晦氣了。”第二個聲音抱怨著。
“小心無壞事,那伙人可還都沒抓到呢,聽說二爺發了好大的脾氣,連帶著浦爺和手下的兄弟都被罰了,所以咱們還是好好辦事,免得撞到槍口上。”這個聲音和前面三個都不一樣。
“得了吧,還撞到槍口上,你就給自個臉上貼金吧,咱們能和人浦爺比嗎?聽說每人罰了十鞭子,人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你行嗎?兩鞭子就抽得你哭爹喊娘。”第二個聲音鄙夷著說,“不過那小子還真有能耐,浦爺那幫兄弟的身手咱們是知道的,那小子一個人硬是纏了他們一群,不然也不能跑了好幾個,浦爺可從沒丟過這么大的臉,聽說他親自行刑,把那人的后背都抽爛了,那小子也忒硬氣,受了那么大的罪都沒開口。”不難聽出他話里的欽佩。
沈薇和張雄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驚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那個硬氣的小子十有**就是歐陽奈,來宣明府都快半個月了,終于聽到了歐陽奈的消息,真好!
“二爺對那小子可著緊了,怎么就突然讓咱們送到這邊來了?擱府里頭不是更安全嗎?”
“這你就不明白了,不是都說燈下黑嗎?誰能想到咱們會把人放在這里?而且——”說到這里的聲音低了下來,沈薇往窗下湊湊才聽清,“聽說有什么大人物要來,府里頭可不如棺材鋪方便。”
“那小子可是個硬茬子,你綁緊了嗎?可別讓他給跑了,要是人真在咱們手上丟了,二爺能揭了咱們的皮,不行,我得再去看看。”這個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跑?動都動不了往哪跑?你也不用去看,你可找不著他,你們知道我把那小子藏哪了?保準你們都猜不到。”這個聲音透著得意和神秘。
“藏哪了?”幾個人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