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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卻從來沒想過會是這種情況——
他推開門的時候,衛邵歌在看書。
冬天剛剛過去,北國還在飄雪,南國的陽光卻早已抽離了層層寒意,像是曬干了的金箔,一層層鋪展在地面上。
亮得有些刺眼。
衛邵歌就坐在這樣的陽光之中。
窗簾是展開的,整個窗子毫無遮擋,肆無忌憚的金色穿透玻璃軟軟的鋪在床上。衛邵歌就靠坐在床頭。
他穿著牛仔褲,赤著腳,一只腿伸展,另一只曲起——而他看的那本書,就剛好放在彎曲的那只膝蓋上。
太亮了。
笑成甚至瞇了一下眼。這樣的身影和他記憶深處的那個輪廓迅速的重疊在一起,讓他有些煩躁的把翻涌上來的畫面壓了下去。
這導致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冷,“李元彬?”
同時看了眼對方。
分明領會到了笑成目光之中的懷疑和質問,李元彬卻低頭笑了,一轉身靠在了墻壁上,從口袋里摸出了包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笑成盯了他幾秒,也回以一笑,那笑容是李元彬半點也看不懂的。弄得他剛吐出一口煙霧,就不由一怔。結果笑成已經走了進去。
衛邵歌在看見笑成的同時,就馬上合上了書,“笑成!你怎么來了!”
他又是驚訝又是驚喜。隨即穿上拖鞋站起身走了過來,順手攬了下笑成肩膀,“剛打電話怎么不給我說?”
笑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并且也破天荒的沒有把他的胳膊從自己肩膀上取下來。
衛邵歌臉上的輕松不由得收了一下。
“到底怎么了?”他先是問了句,突然想起什么,露出點尷尬,“剛那什么,我開玩笑呢,你不是當真了吧?”
“開什么玩笑?”笑成問他。
衛邵歌慢慢收回了胳膊,動作有些微的遲疑和僵硬。但是他掩飾的很好,并且他確信,對面的人決不會察覺到這一點。
然后他說,“這幾天心情不好就沒去學校,你打電話我才想起來忘請假了。”
“忘請假?”笑成又重復了一遍。
衛邵歌突然看了眼門外,“李元彬帶你來的。”
他說的是肯定句,下一句就是滿滿的歉意,“哥們真對不住,折騰你跑一趟,元彬那小子太一驚一乍了。”
笑成話極少。
在走近房間之后,他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細細的注視著對方,像是在分析,在打量,在思考,在推測。總共只說了那么幾句話。
他被衛邵歌拉著坐下,開了杯可樂給他,然后就是真誠的抱歉。
隨即,對方又邀請他留下來吃飯,或者干脆明天再回學校。
衛邵歌滔滔不絕的說著。
語調自信,表情輕松,好像剛剛在陽光里吸收了無窮無盡的能量,現在一股腦的釋放了出來。
他坐在笑成的左邊,伴隨著說話的內容,左手在空中不時劃過一個有力的動作。同時偏過頭,深亮的眼睛注視著笑成……像是等待他的回答,又像是期待他的認可。
那樣的真誠和迫切。
就如同這一世,他們見面第一天,他們一起吃的第一頓飯,就相談甚歡。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笑成幾乎要真的認為,對方因為他的到來,驚喜,愉悅。對方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僅僅只是心情不好,就一連消失了這么些天。
如果不是,他看到了對方放在膝蓋上,輕輕顫抖的右手的話。
就像是兩個人,或者是,他的右手已經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衛邵歌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異樣。他神態自若,舉止自然,目光和話語都極其能抓住對方全部的吸引力,以至于任何一個和他交談的人都不會注意到他身體里的某個部分,已經失去了控制。
比如他的右手。
又比如他身體里的精神和意志。
這只是笑成的猜測。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似乎有些研究的意味,又似乎僅僅只是在認真聽他說話。他從來沒有這么認真的注視過對方。
上一世,在他意識到自己動心之后,就再沒有勇氣這樣直接而坦然的注視這個人。而這一世,他卻早早淡了心思,更不需要這么去關注這個人。
這還是第一次。
他自然而然的發現,一切都沒有變。
無論是令人沉迷的語調,神情,還是不自覺就能吸引你一切注視的眼睛。
全部都和上一世別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