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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晌午桃盈在后廟叫住她,她真的已經把田蘊秀給拋到九霄云外去了,連從前的謀劃也忘得一干二凈。
既然被舊主找上門來,她也只好意思一下出把力,就她和蕭翊時相處這些日子來的跡象表明,蕭翊時壓根兒沒把田蘊秀放在心上,當面拒絕了也好讓田蘊秀斷了念想。
腳步聲傳來,喬梓心里一喜,從石頭后跳出來迎了上去:“陛下恕罪,奴才知道錯了……”
她頓住了口,一臉驚愕地看著蕭翊時懷中的田蘊秀。
蕭翊時看都沒看她一眼,冷冷地道:“怎么,心想事成了高興傻了?朕這不是如你的意了?”
“不……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喬梓吶吶地道。
蕭翊時把人往她身上一放:“扶著!掐她的人中,送她回庵里去!”
喬梓被田蘊秀壓得晃了晃,蕭翊時眉頭一皺,沖著不遠處的蕭鍇招了招手:“過來幫忙。”
蕭鍇應聲而至,告了一聲罪剛要上前,田蘊秀頓時悠悠醒轉,虛弱地道:“不必了,我沒事,多謝陛下相救。”
喬梓滿心不是滋味,扶著她疾走了幾步,忽然胳膊上被捏人了一下,抬頭一看,田蘊秀沖著她使了個眼色。
她小聲道:“田……怎么了?”
田蘊秀嗔了她一眼,回過頭去幽幽地叫了一聲“陛下”,眼帶期望,神色哀戚。
蕭翊時心里有些亂,良久才道:“朕自有安排,你安心休養便是。”
一路回宮,蕭翊時再也沒和喬梓說過一句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圣上這是真的生氣了。
一入四通殿,蕭翊時便直接往寢殿而去,喬梓跟在他身后進不得退不得,只好站在寢殿前等候示下。
應珞領著人伺候洗漱,來回經過她的身旁,看她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禁有些好笑,小聲道:“小喬子你又惹陛下生氣了?”
喬梓點頭懇求道:“應珞姐姐,你幫我和陛下說說好話,就說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應珞進去后不久又出來了,目不斜視地從她身旁走了過去。喬梓跟著她小步后退,不死心地念叨:“應珞姐姐,陛下怎么說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應洛噗嗤一樂,旋即板起臉來:“陛下說了,不許理你,讓你這個小滑頭長點記性。”
喬梓死心了。
整整站了大半個時辰,腳底板生疼小腿肚也發酸,喬梓往墻角靠了靠,扭扭腰、蹬蹬腿,心里有點發憷,這蕭翊時不會要罰她站個通宵吧?
屋里的燈還亮著,蕭翊時還沒就寢,喬梓卻漸漸有些困了,她打了個哈欠靠在了墻上,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蕭翊時沖著她在笑。
“陛下,你原諒我了?”喬梓樂了,“我就說嘛,男人不能這么小氣,不就是帶你和前女友見個面嘛。”
“我不要前女友,我有喜歡的人了。”
“你喜歡誰?”
“傻瓜,喜歡你啊。”
那張俊美的臉朝著她貼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她的唇瓣……
喬梓驟然驚醒,揉著眼睛惶然四顧,只見蕭翊時站在離她不到一丈的地方,眼神幽深地落在她身上。
原來是一場春夢。
如釋重負卻又好像若有所失。
喬梓跪下來請罪:“陛下,奴才知道錯了,以后萬萬不敢再犯。”
蕭翊時冷冷地道:“你錯在哪里?”
喬梓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奴才不該自作聰明,帶陛下去見了田……圓秀師太,可奴才也是一片好意,陛下每日案牘勞形,身旁沒有一個知冷知熱的,圓秀師太說……說她是陛下從前的未婚妻……奴才以為……”
“朕如果和她兩情相悅,你覺得朕能把她扔在一個破廟里不聞不問這么久嗎?”蕭翊時淡淡地問。
喬梓啞口無言。
四周悄寂無聲,只有偶爾的春蟲唧唧啾啾,愈發顯得靜謐安寧。
“起來。”
喬梓應聲而起,惴惴不安地垂手而立。
“抬起頭來,看著朕。”
她抬起頭來,眼神猝不及防地落入一雙深眸中,那眼神壓抑,仿佛在勉強控制著什么。
“喬梓,”蕭翊時定定地看著她,“你覺得朕對你如何?”
喬梓的胸口撲通撲通亂跳了起來,她想贊美稱頌一下蕭翊時對手下的寬厚仁愛,可從前伶俐的口吃卻不知為何一下子不見了蹤影,只是重復著兩個單調的字眼:“陛下對奴才……很好很好。”
蕭翊時笑了笑,只是這笑意卻未入眼底,帶著一絲寒意:“朕對你好,即便不需要你同樣的回報,也不是為了讓你把朕像貨物一樣送給別人,你今日所為,太讓朕失望了。”
一股委屈從心底泛了上來,喬梓眼底泛酸,她沒把蕭翊時當成貨物,她只是和田蘊秀有過約定,那會兒她還不知道蕭翊時就是皇帝呢!
“朕的心底的確有個人,不過不是那田蘊秀,現在看來,是朕自作多情了,”蕭翊時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既然你不想再呆在朕的身旁了,朕強留你非君子所為,從今日起,就如你所愿,去……東合室當差,不用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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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合室離正殿有段距離,一年到頭可能也就沒幾次面圣的機會,但也算是四通殿里的人,走出去也不會被人小瞧。
蕭翊時還是替她著想了最后一次,這對于喬梓來說這算是最好的結果。
小路子對她重回東合室十分好奇,明里暗里地探聽了幾回,喬梓只是裝傻充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