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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親了一個男人一下而已,春心蕩漾個什么!
那只不過是一個意外,要是被蕭翊時看出什么來,脖子上的腦袋有幾顆夠他砍的?
不過,親到了才知道,那男人的皮膚真是不錯,居然光滑細膩得很,幸好他當時半醉了,一點反應都沒有,更察覺到她趁機小小地揩了一點油,在那臉頰上多停留了幾秒鐘……
她的心里冒出來好幾個小人,一會兒威逼恐嚇,一會兒嘲諷譏笑,足足把自己告誡了十來遍,這才重新回過神來。
“小喬子,打起精神來,陛下看你呢。”旁邊的小路子不動聲色地踹了她一腳。
喬梓立刻挺直了后背,束手而立,目不斜視,昨兒個蕭翊時剛剛給她提了一個品級,現(xiàn)在她可是從五品的公公,月例都高了一成,今晚更是蕭翊時發(fā)紅包的關鍵時刻,她不好好表現(xiàn)這一年就虧了。
除夕開始,蕭翊時便罷朝七日,時間一下子就變得空閑了起來,后宮諸人也多有輪休。
只是喬梓有些萎靡,輪休那日賴在床上好半天都沒起來,整顆心都拔涼拔涼的。
除夕夜蕭翊時果然給四通殿里的人手封了一個大紅包,別人都是實打實的銀子,只有她是薄薄的一張紙,上面寫了一首詩,大意就是勉勵她好好干,別偷懶。
喬梓盯著那張紙心疼了一個晚上,那字倒是鐵劃銀鉤、蒼勁有力,和容昱墨的幾乎不相上下,旁人都眼紅她受寵,可她要這字有什么用,這是御賜之物,又不能拿去賣銀子。
翌日木槿也輪休,探頭探腦地來看她,她這才高興了起來,把那張御筆拿出來吹噓了片刻,又領著木槿一一和四通殿里的公公們混了個臉熟,說這是她的妹妹,以后有事請大家多多關照。
其實木槿的五官長得挺漂亮的,就是平常總是縮手縮腳的,不夠大氣,虞太妃脾氣好,底下的一些宮女也沒了爭勝好強的心思,她的手巧,經(jīng)常替大伙兒做些女紅,也漸漸相處和睦,從前那卑微膽小的模樣少了些許,看起來也是一個甜美大方的女子。
蕭翊時一入后殿便看到了這些人嘻嘻哈哈歡樂的模樣,忍不住便皺起了眉頭。
喬梓身前的小茶幾上放了一盤蜜餞,她眉飛色舞地不知道說著什么,一手搭在了木槿的肩上,而木槿剝著蜜餞往她嘴里塞。
旁邊還有兩個小太監(jiān)起哄:“小喬子,這是你妹妹嗎?我們也想要一個。”
跟在蕭翊時身后的馬德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幾個人回頭一看,魂飛魄散,立刻跪倒請罪。
“你叫什么?”蕭翊時緩步走到那宮女身旁。
“木……槿。”木槿顫聲回答,她本來就膽小,這下更是渾身發(fā)顫。
“抬起頭來。”蕭翊時頗有些不耐煩。
木槿的脖子都僵住了,一旁的喬梓戳了戳她,小聲道:“陛下叫你抬頭。”
木槿這才活了過來,仰起臉來看著蕭翊時。
臉有點圓,五官還算清秀,只可惜眼神太過呆滯。
蕭翊時略帶嫌棄地想,只是看著旁邊喬梓緊張的表情,心頭有些發(fā)悶。
“好了起來吧,今兒過年,隨意些也就算了,以后你不可隨意出入四通殿。”
幾個人齊聲應了一聲“是”,喬梓心里有些納悶,他們這些下人從后門出入,并不會驚擾到正殿,怎么就犯了蕭翊時的忌諱了?
“朕今日想出去走走,馬德,咱門跟前是不是還缺個書童?”蕭翊時漫不經(jīng)心地道。
喬梓一下子蹦了起來:“陛下,奴才在,奴才愿為陛下牽馬墜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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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喬梓入宮將近一年來第一次出宮,走出那厚重的朱漆大門時,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蕭翊時一身便服,身旁帶著蕭鍇、馬德和喬梓,一路輕車簡從,不一會兒就到了京城最繁華的朱巷口外。
下了車,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路上隨處可見各種小攤,今兒個正月初六,破五剛過,諸事皆宜,還能瞧見好些女子拋頭露面,和攤主們討價還價,甚是歡樂。
有手巧的攤主已經(jīng)在賣元宵的花燈,五花八門,好些孩童手里提了一個,卻還頻頻回頭,看著掛著的不肯回家。
喬梓只覺得眼睛都不夠使了,跟在蕭翊時的身后不停地左顧右盼,要不是顧著蕭翊時,她恨不得把街上所有好玩的物件都摸上一遍吃上一回。
蕭翊時瞧她那模樣,只好放緩了腳步,短短一段路,幾個人走了快一炷香的時間,這才到了鼎豐樓。
喬梓手上提了兩個兔子燈籠,嘴里啃著云片糕,肩上背著兩個布袋子,熱熱鬧鬧地跟著上了樓。
鼎豐樓里有人把他們引到了樓上的包房,里面已經(jīng)有兩個人等著了,一個是容昱墨,另一個喬梓不認識,看著約莫二十出頭,身著青衣,容貌雖然不及蕭翊時和容昱墨,卻也氣質出塵。
一見蕭翊時,二人齊齊上來見禮,蕭翊時擺了擺手:“不必拘禮了,今日你我兄弟相稱。”
小二上了酒席,三個人邊吃邊聊,喬梓在旁邊聽了片刻,他們聊得都是在北地之事,看起來都曾一起在那里共患難過。
她腦中忽然靈光一現(xiàn),指著那青衣人叫了起來:“顧青衣,你是顧青衣!”
那個以機關奇巧聞名大晉的顧青衣,鄰國大梁曾經(jīng)以萬兩黃金重賞,請他到大梁傳授機關之術的顧青衣!
當年洛陽花會,蕭翊時的劍、容昱墨的筆、蕭承瀾的箭、顧青衣的簫,京城四杰一夕之間名動京師。
喬梓雖然也到過洛陽花會,不過那會兒她還小,只顧著到處找吃的,倒是田蘊秀曾和喬梓說起過當日盛況,顧青衣的簫聲其實并不算最為出挑,只是當日他一邊吹奏,旁邊有個人偶跟隨他的簫聲舞動,最后還上前為大長公主斟了一杯酒,令滿場震驚,當之無愧成為一杰。
田蘊秀對他卻有些輕蔑,玩物喪志,并非大丈夫所為。
可能人人都想要出將入相,對這種奇巧之計并不看重,可沒想到顧青衣最后在北地也是一戰(zhàn)成名,配合蕭翊時用機關將強悍的伯納族最后收入大晉。最讓人佩服的是,他并沒有隨之入朝為官,依然是一介布衣,不為名利所惑,自由自在。
顧青衣沖著她笑了笑:“小公公也聽說過我嗎?”
喬梓用力地點了點頭:“顧先生大名,如雷貫耳。”
容昱墨笑道:“青衣,她就是我和你提起的小公公,我們的恒河之治,說不定她也能派上些用處。”
“大人們能用得上小的,只管吩咐就好。”喬梓精神一振。
蕭翊時側身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時候知道青衣的?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