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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樹面無表情地坐在辦公桌內，對面坐著吳菲菲和程森。

“你真想唱？歡游和我們這邊簽的打包合同，總共就五十萬。公司頂多給你二十萬，你這是降價演唱。”

吳菲菲笑：“錢多錢少沒關系，遇到喜歡的歌不容易。”

程森道：“陸總，我覺得菲菲姐挺適合這首歌的。”

陸嘉樹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是嗎？”

他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一眼接起，于是程森到嘴邊的話被他伸手打斷。

“有事？”他對電話里的趙宜修道。

“問你個事，《天瀾》主題曲你們那邊選了誰演唱？”

陸嘉樹道：“還沒確定，不過吳菲菲挺喜歡，準備降價給你們唱。”

趙宜修在那頭嘿嘿笑道：“那怎么好意思？你們當時征集歌曲的時候，不是說要發掘有潛力的新人么？”

“沒挖掘到。”

趙宜修被噎了一下，試探道：“雖然我們簽了合同，歌曲由你們決定，但我作為甲方代表人，還是有個不情之請，我希望那首歌由原作者演唱。畢竟原作者更能唱出歌曲的意境。”

陸嘉樹冷淡地看了眼對面的吳菲菲，嗯了一聲：“可以。”

“什么？”趙宜修懷疑自己聽錯了，一向難搞的陸嘉樹竟然這么好說話？

陸嘉樹又道：“你是甲方你說了算。”

“真的嗎？你知不知道風蕭蕭是誰？”

“是誰沒關系，只要唱得好就行。”

趙宜修嘖了一聲：“我就喜歡你這么有原則，回頭請你吃飯。”

在他掛上電話前，陸嘉樹喚了一聲：“趙宜修。”

“還有事？”

陸嘉樹看了看對面的兩人，淡聲道：“沒事。”

說罷就掛了電話。

“怎么了？”吳菲菲隱約聽到他是和趙宜修在談《天瀾》主題曲的事，下意識問。

陸嘉樹面無表情道：“歡游那邊提出要求，《天瀾》主題曲要由原作者演唱。”

“什么？”吳菲菲皺眉站起來，“不是說了由我們熹微這邊決定嗎？”

“他們是甲方，有權利提出要求。”

“為什么啊？”

“為什么？”陸嘉樹輕嗤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因為人家原創者唱得好。”

吳菲菲轉頭看了眼旁邊的程森，程森識趣地站起身：“陸總菲菲姐，那我先出去了，你們聊。”

待程森離開后，吳菲菲放低語氣：“嘉樹，程森說作者已經簽了買斷合同，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創作人，公司本來打算簽她，但是形象太差就放棄了。這首歌的版權現在在我們手中。我已經兩年沒有一首走紅的歌曲，這首歌我有預感肯定會紅，你幫我爭取一下。”

陸嘉樹不甚在意道：“沒有走紅的歌有什么要緊？反正你一首《思南》至少還能吃幾年老本。”

吳菲菲道：“陸嘉樹，你什么意思？這么多年我為熹微賺得也不少吧？再說我走下坡路，對公司也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就是一首歌而已，只要你開口，肯定能給我爭取到。”

“就是一首歌而已？”陸嘉樹哂笑，“你有本事也寫出這樣一首歌啊？”

吳菲菲垮下臉：“不唱就不唱，我也不少這一首歌。”

說完轉身離開，摔門而去。

陸嘉樹扯了扯嘴角，不以為意，然后點開電腦，打開之前蕭楚唱的小樣。

他其實沒想過讓蕭楚演唱，畢竟她根本就不是歌手，而且當時她來公司簽合同，也并沒有表現出想要唱這首歌，明顯就是詞曲被采用，賣了一筆錢就窮開心的狀態。

而一旦讓她來演唱，就意味著她正式踏上了這條道路，走進這個圈子，他是真得不愿和這個女人見面，也不想讓這種不走正路的女人獲得這些榮耀，他就希望她一直在泥潭里掙扎，這才是她應得的后果。

可是才華是掩蓋不了的，而他是一個沒辦法無視才華的人，尤其是在這個才華稀缺的年代。所以當吳菲菲提出想要《風起青萍》時，他下意識就覺得不愿意，總覺得那首歌若是被她演唱，有點被糟蹋的感覺。

他從來沒有這樣矛盾過，一面想要蕭楚演唱自己的歌，一面又不想給她這個機會。

好在趙宜修打來電話提要求，正好讓他順水推舟做出選擇，雖然這個舟也推得不是那么心甘情愿。

他想，就這一首！唱完這首，蕭楚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熹微絕對不會給她容身之地。

*

蕭楚是兩天后接到熹微打來的電話的，說是公司經過商討決定，還是由她演唱被采用的那首《風起青萍》，讓她隔日去簽合同。

蕭楚驚喜得幾乎難以置信，倒不是因為她能去唱自己這首歌，反正她現在的微博已經有兩萬粉絲，以后還會越來越多，想要人聽到自己的歌并不是什么難事。讓她驚喜的，主要是對方給她在電話里口頭說了價格——八萬。

八萬是什么概念？

一萬碗牛肉面。

幾千頓麥當勞。

是老爸一年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