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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已經太介意他。
她看著白茫茫的一切,開始失去方向,不知道,她是否還有勇氣,帶給其森一個不同的世界,他是否也肯接受?
早上做完mri,醫院里鬧哄哄的來了一撥又一撥人。臥室內鋪成了花毯,連擱腳的地方都沒有。那些人也是個人精,瞥一眼臥室內擺放的都是馬蹄蓮,便像變戲法似的一個個送來的花都成了馬蹄蓮。
因為今天這一插曲,馬蹄蓮賣的緊俏,漲價漲的特別厲害。尤其又聽說是陸家少爺要的,店家馬不停蹄的催人要貨,要是馬蹄蓮也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今朝一定漲停板。
好不容易消停會,又飄進來一個人,此人身長玉立,深邃的眸子掃了一眼室內,托著下巴像是尋思著怎么走過這條花道,又不傷及花一分一毫。以尋手不停,正在白紙上揮灑潑豪她的靈感,聞到動靜,擱著紗曼,覷了來人一眼,而后又詫異又想發笑的看著他,他懷里抱了一堆花,頭頂一束花,左右察看亦步亦趨走了過來,有錢人就是任性,住的醫院也是豪華套間,從門口踏到病榻,也有好百余步的距離,全被花占了地。他走的頗為費力,額頭上都滲了汗。
以尋看他的滑稽樣,想到他平時挺正經的模樣,忘了此前不快,一下子笑出聲來。他聽到她笑聲,竟也一笑,一不留神,頭上花落了地,以尋伸手便要去接,他也使勁兒去夠,可惜懷中花太多。沒夠著花,卻絆倒腳邊的花,懷中的花盡數落了地,他也撲倒在地,躺在花海中,以尋一愣,咯咯咯笑了起來,可能之前太傷悲,以尋笑的很忘形,頗有點大釋大空的意蘊。他撲倒在地不甘心,腳底亂成一團,踩壞了一堆花,便伸手夠著床單一扯,以尋失聲驚呼,抓住床單,抵不過他力氣,也被他拖倒在地,從柔軟的大床上滾了下來。卻在空中被人接住,倒在一個柔軟的身體上。
以尋干脆趴在他懷中,小手柔柔的摩挲著他健壯的胸,悠悠的嘆氣:“我們不要這樣,好不好?”
以尋的聲音輕柔的似滴出水,又兼她此刻嬌柔虛弱深情一片的模樣,他竟一動不動,只是一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地打量著她,心一痛,用手握緊了拳頭,突然一個翻身,壓倒以尋……
一串腳步聲驚醒了他,他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一只帶著罡風的拳頭呼了過去,身子一歪,跌倒在大床上,而后又被抓棉絮般的撈起,又一拳飛了過去……
以尋這才拿掉臉上的花,扯掉床單,捂住嘴巴,花容盡失,失聲驚呼:“邵……”
此刻,她連邵什么都說不出了,聰明如她,很快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此人一定是她命中克星,大煞。以尋既羞愧又懊惱,想到此前跟其森總總,心里難受至極,悲痛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一骨碌爬起來抓了件大衣,跑出了門外。徒留一地狼藉,以及狼狽的那兩人。
其森接到她的目光,一滯。
邵易桓也愣了一下,被打的十分狼狽的他,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你誤會了,去看看她吧。”
其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用你教。你離以尋遠點。否則連你那小廟一起端掉。”
其森不是威脅,而是確有能力,如果他想,要么不狠,狠起來對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陸家勢大權大,也不是輕易能惹得家族。
邵易桓整整狼狽的自己,無所謂的聳聳肩。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銜在嘴里。而后姿態從容的走了出去。
“想知道從十九樓的高空朝地下看是什么感覺嗎?”邵易桓問病床上的女人。
女人疑惑的看著他,而后綻放一抹笑靨。她很難猜測他在胡思亂想什么,但直覺--
“跟女人有關?”
女人只是猜測,卻分明看到邵易桓神情一動。
“頭暈目炫。心神俱裂。地動山搖。”邵易桓不緊不慢的回答。
“可你舉著望遠鏡。”女人又吃吃的笑。“裝的很淡定,用詞很風騷,我斷的一定沒錯。”女人說完,已經一骨碌下床,奪過他的望遠鏡:“我來瞧瞧,是什么樣的女人讓我們邵大公子心旌神搖的。”
是什么樣的女子?邵易桓一愣,猝然一笑,閉目,似乎很多年前……
招牌動作
光禿的銀杏樹干上壓著雪,晶瑩剔透。看不清原來的模樣,從十一月到二月,不過三個月間,銀杏葉子由深秋染成一片金黃,到被冬風吹零凋蔽。
她的愛情由一次死亡,到另一場開始,再到遙不可及的奢侈。
這三月,原來已經歷經千帆,幾多人事。
猶記得那日,站在離這里不遠的銀杏樹下,看著銀杏葉子翻飛,如蕊疊浪,如雨繽紛。她雙手呵氣時不時捂著凍得粉紅的臉頰,紅色圍巾在面前獵獵飛揚,卻迎來方臨聲殘忍的背棄,后來她迷迷茫茫下錯車。那一晚遇到他--
他現正在覆雪的銀杏下,一雙漆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臉龐白皙俊美如玉,精致如雕刻,她當初真的是為他色所惑?以尋轉眸失笑了一下,笑容生動甜美,盡管頭上包著滑稽的紗布,卻未減她清麗的容顏,倒是他們這一對妙人引來許多人駐足,艷羨驚艷目光。
他穿著黑色大衣,圍著圍巾--
她買給他的hermes灰色圍巾。
以尋心內一動,側過身,也靜靜地看著他。他終于走了過來,嗓音有點涼涼的:“你在做什么?”
以尋抬頭看了看被雪覆蓋的橫七豎八的白中杈開的四方的天空,一塊塊如同美麗瓷磚,藍天如織錦白云如絮,她落寞的說:“我在看著天上的流云,如果我的生命中有個人,我不能見到他的時候,我便希望這朵流云能夠代替我的思念,可是當我有一天找到這個人的時候,我不知道他能否看到一朵跟它一樣的流云。”
還需要解釋什么嗎?
以尋沒有看他,但她知道其森走近了她,熟悉的淡淡的薄荷味愈來愈近,他拉過她的小手放進他大衣口袋里,其森聲音暖暖的:“以尋,外面冷,你身體還未好,我們回去。”
以尋偏轉頭,笑了一下:“其森,我會對你坦白。”
其森愕然,等價交換,她也愿意聽他解釋了。然而,其實她看到以尋把邵易桓誤當成他了,他當時看到他們那樣的姿勢很憤怒,但她聽到以尋說的那句話,想到以尋為人,他才收斂起沖動,便要沖過去抱起他的女人,卻看到這個邵易桓腦袋抽風了,怎么會做……
是啊,他怎么忽略了,他的老婆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氣質渾然天成,有著小女人的青春天真,更兼有少婦的成熟嫵媚風情,尤其是她不自知自己的美,更讓人心動愛憐。可是,竟然能夠撩撥到邵易桓那樣的公子哥?
他的老婆魅力也太大了?實在無法想象,他陸其森的老婆也敢有人覬覦。他邵易桓若真如此,還真是活的不耐煩了。想到此,其森鐵青著臉:“離他遠點。”
以尋爽快的點了點頭。其森不說,她也要離那人遠遠的才是。其森見到她很利落的點頭,眼中蘊藏一絲滿意。
但是?以尋有點不敢確定。
其森,他,他吃醋了嗎?若真如此,邵易桓還算是個大恩人哪!
他們第一次開誠布公,訴說彼此的事,竟然讓他們更親近了起來。
但到底蘇凝萱帶來一陣風暴。作為風暴中心的人,以尋雖高興卻還是隱隱不安。
以尋潤潤唇,巴巴地看著其森,欲言又止。其森見她這幅模樣,也不催,然后看到以尋突然拿開她原本放在口袋里的手,改為拉著他的胳膊。
其森看到她的動作一愣,一種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他漆黑的眼中突然有了一種情緒。
那是他們家以尋要撒嬌的招牌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