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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珍這一轉折的可謂峰回路轉,情勢急轉直下。其森自然知道她媽媽口中的“她”是誰,但還是驚詫了數秒,不知道為何李珍這么問。但他很快恢復了鎮靜,也沒有打算瞞著李珍:“是。”但是以后不會了。
“什么?你,你是我的兒子,我一直引以為傲,除了有點冰冷不近人情外,幾乎是上帝賜給我的最完美的禮物,你怎么還敢跟她聯系?你現在是有老婆的人了。雖然以尋這件事讓我大失所望,但同為女人,我警告你,你立即跟她斷了聯系,聽到沒有!”李珍不由地惱羞成怒。
其森凝重的表情卻漸漸輕松了下來:“媽,既然我跟你坦白,我就知道怎么做。畢竟,我想要的是現在安寧平和的一切。”
“那就好!”李珍甚感安慰,“既然你能放下過去,那么陸琪玉也一定能。”
其森見他媽媽能把話題滴水不漏沒有一點邏輯錯誤的轉到陸琪玉身上,真是真心欽佩,姜還是老的辣。只是……
“媽。其森。不好了……”以尋急匆匆從樓上下來。其森從未見過以尋行事這么魯莽沖動,眉頭微皺,沉聲問:“什么事,你慢慢說。”
“姐,她盛裝去了四樓,說要……”以尋滾了滾喉嚨,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潤潤唇。
“說要什么?”其深跟李珍異口同聲。
“說要跳樓……”以尋干脆豁出去了。緊張的都捏出了汗。
“什么,這死丫頭!”李珍急忙上樓。其森難以置信,臉上變得十分清冷難看:“她活得這般不耐煩了嗎?三十二歲的女人怎么活的像是二/三歲的小孩。”而后他對以尋說:“以尋你在樓下等著,讓張媽做點五紅湯。”
五紅湯意即紅豆、紅棗、枸杞、紅皮花生、紅糖。至于為什么要做五紅湯,以尋以為是陸琪玉愛吃,沒想到后來問其森,其森云淡風輕的說:“她跳樓失血,需要補補。”以尋無語石化中。
這個時候以尋雖然很想去,但看到其森像曾經吩咐她例行做事的公事口吻,卻又多了一種深沉的味道,眼神也多了一些她不懂的東西,她便點了點頭。手握緊,有些擔心陸琪玉,怕弄巧成拙,一失足成千古恨。
看著他們匆匆而去,她想起十五分鐘前抵達樓上,與站在樓梯口的陸琪玉狹路相逢,陸琪玉抱臂對她嫣然一笑,似乎很無謂的說:“很可惜,你做的事功虧一簣了。”
樓梯口的燈光灑落,陸琪玉臉色蒼白中帶著一團嫣紅,眼中帶著紅血絲,頭發有些凌亂。這跟平時一直打扮精致時尚的名媛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只聽到她又自顧自說:“我正聽得婉轉柔腸百感交集,我媽不期然闖入,搶了我的cd。我媽這個人不發怒,是個優雅的貴婦,只要不觸到她的底線,但這件事顯然觸到了她的底線,我媽是個精明的人,那日除夕她就懷疑你送我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了,她早在我那天回雪園之前,就查看過我房間,也沒看出什么名堂,但是不巧的是,我今天被堵在槍口上了。”
玩轉勝利法(1)
“對不起,姐。”以尋羞愧。看到陸琪玉說著說著眼眶紅了,睫毛糊了,胭脂掉了,唇膏脫落了。陸琪玉手指輕點下眼角,側過臉,嘴角抽了一下。又轉過臉來沒心沒肺的笑著,似乎說著無關痛癢的事,似乎說著別人的故事。她的心一痛,感同身受般心如龜裂。
“我該謝謝你,讓我有勇氣。總有一天我要跟媽坦白。擇日不如撞日。現在這樣算是幸運吧,人說能逃脫是一種幸運,那么靠近也也未嘗不是一種幸運,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未嘗不是人生之大幸。江初之于我,不管以前還是以后,我遇見他,從來都是我的幸運。”陸琪玉說完便翩然轉身走了。
但是以尋實在沒想到陸琪玉偽裝的堅強堅硬如冰,卻脆弱的如一根藕絲,稍一用力便斷的連渣都尋不著。她也實在沒想到陸琪玉這次為了愛情也真夠拼的。
十分鐘后,陸琪玉換了一副美艷的打扮,眼波宛轉,對以尋幽幽的說:“那個時候我不夠勇敢,失去了一切。現在我要砍掉所有的枝枝蔓蔓,干干凈凈漂漂亮亮的追求我想要的一切,在所有人的祝福下,看著我幸福,我相信我一定能。”
陸琪玉提著裙子匆匆上樓。
以尋為她的話所感動,又有點不明所以有些擔心,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小心翼翼的問:“你要干嘛?”
陸琪玉回頭一笑,陽光從后窗灑落在她身上,像是濾鏡篩下點點輝麗。背光的她臉上身上都披著神圣圣潔的光輝,神秘優雅美麗。那一刻傾城傾國。
“suiside。”陸琪玉冷艷的一笑,提著裙子轉身就奔向樓上。
以尋因為恐懼而瞳孔收縮,心劇烈抽痛,跳的快要在地上打滾。嘴巴張成“o”型,感覺全身發軟,于是拼盡全力追了上去:“陸琪玉,你這個傻瓜!”
還好陸琪玉穿的是高跟鞋,跑的不是特別的快還有點小心謹慎,以尋脫了拖鞋,光著腳在鋪著華美歐式地毯的樓梯上奔跑,發揮以前練跳高的本領,兩格兩格的往上蹦,很快在三樓,她踩住了陸琪玉紅裙的尾巴,差點沒把陸琪玉摔個狗啃毯。她的紅裙尾巴散落開像是一朵盛開的巨大的罌粟花,妖嬈驚艷玫瑰也帶著致命的毒。以尋氣喘吁吁:“陸琪玉,有話好好說!”
陸琪玉扭頭露出古怪的笑容:“以尋,你想多了,我只是在爭取我的權利而已,我不信這次我媽不松口,你現在只需去通報他們就是了。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一定安全無虞,順利的在我的領地插上我該有的旗幟。”
以尋一愕,但還是緊緊地拽著她的裙擺,死也不松手的氣勢,她搖搖頭,神色慌張,你點都不松懈,額角滲出冷汗:“不,你要拿你的命證明嗎?”
陸琪玉氣急,干脆轉身抱臂,嘲笑:“計以尋,你是要幫我,還是要妨礙我,扯我后腿。”
以尋眼眸濕漉迷蒙,舔了舔干燥的唇,生硬的笑了一笑:“當然是要幫你。”
“肝腦涂地萬死不辭?”陸琪玉挑釁的斜睨她,長長的睫毛閃過一絲嫵媚動人。
“我們有這樣的交情嗎?”以尋打著哈哈反問,潤了潤唇樣子迷人而可愛。都說具備幽默感的女人更讓男人著迷,此刻的以尋臉蛋酡紅,不復之前因驚嚇而變得蒼白。
陸琪玉撩了下鬢角的發絲,突然灑然一笑:“你這招勾引人的本事還是用在陸琪玉身上吧,我可可不是les。現在去找陸其森吧!”
以尋瞠目的看了陸琪玉幾秒,陸琪玉與她近乎虎視眈眈的對視,似是以此證明她的確沒有les的傾向。她的嘴角帶著一抹調侃:“不要這么深情的看著我,你要把這含情脈脈的目光放在陸其森身上,一定能讓他對你死心塌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不要岔開話題,你確定你沒事?”她雖然看上去真的不像想不開,suiside完全是她異想天開用來唬人的,要么神經錯亂。她看上去的又像一切正常,還跟她扯淡,但這事關乎個很生死,就算陌生人也不能袖手旁觀,以尋還是有些忐忑,不敢放任她一“跳”了之。
“我給你看樣東西。”陸琪玉翻出手機,輕描淡寫的語氣欲蓋彌彰她的羞澀喜悅。“再說,你看過真正想死的人還要廣而告之她想死嗎?”
以尋看她遞過來的手機,盯著手機足足一分鐘,才放下心。
此刻四樓一間裝修華麗的閣樓里。雙方劍拔弩張的危險一觸即發。李珍與陸琪玉發生了拉鋸戰,像是母獅子對著母老虎。其森的臉陰晴不定捉摸不透,抱臂閑閑的站在一旁。
“陸琪玉,你好大膽,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你要敢,你就給我跳,我不攔你,你要不跳,你就不是個……女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就為了一個風流的花花公子,從一個閨秀變成一個潑皮貨,變成一個神經質,你是我懷胎十月生的嗎?沒出息的家伙!”李珍再趕高貴優雅的姿態也端不住了,氣的臉發白,牙齒直打顫。
“你罵的真是對的一塌糊涂,我若是你十月懷胎生的,打在娘手疼在娘心,你有沒有聽過?你阻擾我的時候,我的心在滴血,你有沒有心疼過?我變成這樣,都是你惹的禍,你就不該生下我……因為我沒自由,我的青春本就不多,連尾巴都已經被狗吃了,現在就剩下一個麻木的軀殼,就是一個空殼子,你再也吃不了了。我豐滿的靈魂早被榨的連渣都不剩。她都不懂心疼。”陸琪站在窗臺邊,頭發被呼啦啦的寒風吹的凌亂飛舞,幾縷發絲貼在她面頰上,露出的一雙大眼睛盈滿淚珠,楚楚可憐。臉色不知道被氣的還是被冷風吹的泛著潮紅,胸脯起伏不定。焦灼不安又氣勢洶洶的盯著李珍,毫不退縮。
“你,你這個沒良心,居然罵我是狗……狼心狗肺的東西,你要敢跳,你要敢跳……”李珍氣的拿旁邊的一支雞毛撣子就扔了過去。
陸琪玉頭一偏,雞毛撣子飛落出外,她雙手緊張的死死抓住窗棱,身上瑟瑟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顫栗,還是因為心寒而打顫,她都做到這種地步了,她這個媽真是牛一樣的倔脾氣,只好把眼眸投向其森。
“陸琪玉,你冷嗎?”一直沒發言的其森,莫名的飆出一句話。
陸琪玉?他這么叫她,表明他生氣了,你冷嗎?又好像是關心。
兩個女人都有點莫名其妙,陸琪玉很快從鄂愣中回過神開,上演了更凄美的戲文,眼淚撲簌簌而下:“還是你體貼我,我很冷,真的冷,冷的是身體,更冷的是心,媽,你可是我的親媽啊,連陸其森這個大男人都懂我,為什么你就不能體貼分毫?”陸琪玉頓了頓,咽咽口水,因為真的很冷,寒風刺骨,切割的身體辣辣的痛。而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紅禮服,想到此,她礙怨的眼神看向其森,旋即露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而后皺皺鼻子,不雅粗魯的用手拭了一下。又喵了一眼李珍,見李珍似有動容,又嚶嚶哭了起來,看上去好不凄慘。
其森本來想繼續無動于衷豪不領會她的意圖,此刻也不能裝模作樣了,忙脫下大衣,走上前去,將她裹住,不忘調侃她,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要跳樓別連累我衣服。”
陸琪玉狠狠瞪她一眼,反擊“我一定不會如你愿的。”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