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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來的幫手,我看不堪一擊。”李茂貞撫了一下妹妹更顯紅潤的唇色,漫不經(jīng)心道。
他當(dāng)然聽得到李星云一行人的竊竊私語。
李云昭低低道:“……你別害了他們。” 王兄方才的舉動……十分曖昧,下蠱需要這么麻煩么?可想想陸姑娘的金蠶蠱,不僅要吞到肚子里,還要常常行房穩(wěn)定蠱蟲,比她這個還要離奇許多,又覺得她不該多想。
李星云沖上來時覺得這兄妹倆間頗有些溫情脈脈的氣氛·,有些詫異,但身體快過腦子,一掌徑向李茂貞襲來。
到李茂貞這個武功境界,手上有劍無劍已相差不遠。面對李星云的天罡訣他空手接下,一腿踢在對方小腹上,借著力道向后一仰,人如一支箭般直射出去,在空中以一招“空明若虛”將兩枚霹靂雷火彈射來的急勁盡數(shù)化去,揮手擲出。
陸林軒一招“長虹貫日”直取敵首,李茂貞聽得腦后風(fēng)聲有異,微微一偏就避過這招,“青蓮劍歌。”
陸林軒比之初出茅廬時武功精進許多,應(yīng)變也機靈了許多,一個弓步收住向前沖的力道,轉(zhuǎn)身一記橫削,卻被李茂貞踢中手腕,長劍脫手。好在師兄妹間配合親密無間,李星云及時接劍,一招“力劈華山”,用長劍使出了長刀的常用招式。
李茂貞抓住他手腕一扭,借力把他反摔出去。與此同時李大白旁敲側(cè)擊,被李茂貞一記高鞭腿逼退。張子凡有所預(yù)料抬臂護住面門,但速度究竟比不過李茂貞,被狠狠一拳擊中側(cè)臉。
還真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與人動手的經(jīng)驗十分豐富。李星云和張子凡哥倆一對眼,同時出手,凌厲的掌風(fēng)激蕩起李茂貞衣裳上的綬帶。李茂貞招架住二人,微一凝神將張子凡踢了出去。張子凡縱身后躍時一展折扇,里頭藏的晉星刺激射而出。李茂貞知道這暗器不能直接用手接,握著寶盒的左手微抬,用寶盒不住擊打回撥晉星刺。張子凡與晉星刺幾乎同時落地。
以李星云和張子凡如今的功力,三招兩式就被人逼退,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他們定了定神,又是同時攻到,分取李茂貞上下兩路。李茂貞抬腿擋住張子凡的橫掃,右掌抓住李星云作勢甩出。李大白趁此間隙來奪他左手上的寶盒,他掌力一吐將寶盒拋出數(shù)丈高,空出手來施展幻音訣中的功夫,一掌正中李大白胸口,將他擊退。
看著李星云和張子凡都騰空躍起去接寶盒,卻被李茂貞擊落,侯卿走至李云昭身前,禮貌性道一句:“得罪了。”在她胸口和丹田一拍,解開了她的穴道。他在她肩上一扶,問道:“還好么?”
雖然這冰英洞寒冷了些,她衣衫穿得單薄了些,但以她的功力也不會受凍。她避開他搭在裸露肩頭的手,頷首道:“我沒事。”她剛剛身不能動,但一直在關(guān)注雙方打斗形勢。王兄腰都不彎,擊退李大白時才運起幻音訣心法,顯然是未盡全力。饒是如此,李星云幾人在他手里還是討不了一點好。
“你不去幫忙么?”雖然侯卿的功法有著致命缺陷,但他修為極高,下場說不定能扭轉(zhuǎn)頹勢。
侯卿的目光停留在她秀美的側(cè)臉上,“你哥哥沒有下重手,李星云他們沒有性命之憂,我為何要出手?”
這一反問她答不上來。
正在與李茂貞交手的幾人也能察覺到己方的吃力。李大白扯下腰間酒葫蘆囫圇吞了幾口酒,功力順著酒意上漲,一掌直沖李茂貞而來。李茂貞身子一側(cè),掌對掌輕松接下,以澎湃的內(nèi)力推著他連連后退。焊魃及時在李大白身后一托,二人內(nèi)力迭加才堪堪攔下李茂貞。
張子凡見他們比拼內(nèi)力,五叔和焊魃臉色鐵青,頭上逸出裊裊蒸汽,內(nèi)力已發(fā)揮到極致,而李茂貞神色若無其事,顯然還游刃有余。他顧不得自己天師府傳人的身份,運起五雷天心訣蓄力偷襲。
天師府獨門心法果然不凡,這一招竟震落了李茂貞手上的寶盒,毫不留情地印在了李茂貞后心。“想不到還有天師府的人。”他運勁震退李大白與焊魃,扭身想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不講武德的小子。
這一掌眼看張子凡躲避不及,李星云發(fā)射三枚銀針正中李茂貞胸口。李茂貞低頭看了一眼,“華陽針。”這幾個年輕男女身負數(shù)種上乘武功,甚是難得。可惜哪一種都未練到妙處,還入不了他的眼。
李星云以為他無計可施,按下交手時翻涌的血氣,笑道:“你也沒想到你會輸罷?”
李茂貞哼了一聲:“會么?”華陽針暫時封住了他的穴道,但不代表他就沒有別的手段。他薄唇微動,袖中、領(lǐng)口飛出無數(shù)蠱蟲,烏泱泱在半空中攢成一團,向張子凡撲去。陸林軒張開雙臂擋在戀人面前,那些蠱蟲就像被施了定身術(shù),一動不動。
李茂貞微微驚異,“金蠶。”可克制萬蠱的金蠶,整個苗疆也未必找得出第二只,竟會落在一個中原女子的手里。
侯卿學(xué)會以音律入蠱沒多久,看到李茂貞放出的那么多蠱蟲,想想正好能拿來練手,橫笛在唇邊吹起蚩夢教的曲兒,將蠱蟲統(tǒng)統(tǒng)驅(qū)散。侯卿骨笛一轉(zhuǎn),這當(dāng)口還不忘問李云昭:“怎樣,可還中聽?”
李云昭違心道:“……不錯。”不知道他這笛子誰教的,一定遭罪得很。反正吹成這樣在她們幻音坊是出不了師的。
李茂貞冷笑道:“連小小的萬毒窟也敢來找麻煩。”這一句不僅是出自十二峒的他對萬毒窟的輕蔑,也是對尸祖侯卿這個人的挑釁。他方才一邊回擊幾人的圍攻,一邊用余光關(guān)注阿云那邊的動作,留意到阿云和侯卿熟稔而信任的樣子,心中無名火起。
他到底是李云昭的哥哥,幾人也不能越俎代庖。他們都望向李云昭,等她做決定。李云昭走至仍是保持進攻狀態(tài)的陸林軒身旁,“陸姑娘,你的佩劍請借我一用。”陸林軒驚訝地“啊”了一聲,還是把佩劍遞給了她。
李星云以為將要上演同室操戈,骨肉相殘的慘劇,阻止道:“女帝,你……”但李云昭接過長劍,一招“蒹葭蒼蒼”,吞吐的劍芒在李茂貞身前游走,卻始終無法真正一劍刺出。
她……她怎么下得去手呢?
“離歌訣?你是什么時候?qū)W會的?”李茂貞到現(xiàn)在還不忘辨別武學(xué)招數(shù)。
原來李明達所授的國風(fēng)訣又叫李歌訣,正是李唐皇室的家傳武學(xué),直可上溯到李唐開國皇帝的祖父、北周八柱國之一的李虎。北周尊古改制,標(biāo)榜繼周,李虎受此影響,從《詩經(jīng)》國風(fēng)篇中尋找靈感,創(chuàng)下這套劍法。不過這套劍法傳到高宗皇帝手里,嫌“李歌訣”太過直白,將“李”改做“離”。
當(dāng)年朝堂紛亂,李茂貞親眼目睹昭宗李曄以萬乘之尊,親自動手砍殺叛軍,用的正是這套離歌訣。劍法固然精妙絕倫,但以李曄的武功境界,這套劍法十分之一的威能也發(fā)揮不出來。如今這套劍法被阿云使出,才有它應(yīng)有的樣子。
只是這套劍法僅在皇族中傳承,自李曄死后應(yīng)失傳了才是。阿云……是如何學(xué)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