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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得救了嗎?真是太好了。”
我摸了摸海鷗的尾翼,“謝謝你的消息,我的朋友。”
之前被擊沉的船只上的人,被海豚帶著去往淺海,還被一個黑著臉的好人救了。
我剛剛松了口氣,就聽見海鷗的下一句話。
金發!藍眼!你的男孩!
我漸漸冷下臉來。
“……薩博?”
“那個,阿什福德小姐,今天是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了嗎?”
猶豫的聲音打破我的思緒,我抬起頭沒有反駁她的說法,“是的,我今天非常生氣。”
“欸?!真的?”
聽出諾瑞雅不敢置信的語氣,我眼尾一掃,人魚果斷地把自己泡在水里。
半晌,漂亮的魚尾顫顫巍巍從水池中伸出來,“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生氣……不過可以摸一摸哦?”
我愣了一下,反而笑話她:“之前不是很寶貝自己的尾巴嗎?怎么今天反而要我摸呢。”
話是這么說,我能知道她心中所想的東西,大概就是漂亮尾巴摸了就不要生氣了這類的安慰話吧。
“大哥他們可喜歡了!”
諾瑞雅從水里竄出來,抱著手臂將頭歪在上面,“別不開心了可以嗎?”
我柔柔地摸了一把冰冷的魚鱗,“對不起呀,諾瑞雅,我是因為家人的事才生氣的,沒有辦法開心起來。”
“?阿什福德,你也有家人嗎?”
看著我瞪大的眼睛,人魚驚慌失措地解釋:“不是,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覺得你好厲害什么都不怕,不像個人啊不是不是!你聽我解釋!”
我被她的滑稽逗笑出聲,“好好好,我知道你的意思。”
諾瑞雅在水池里游了幾圈,“我以為你什么都不會怕呢。”
“為什么會這么覺得呢?”
她含糊不清,“因為,你敢和我一起來,連背后的也……”
我意識到她說的是天翔龍之蹄。
我正了神色,問她:“你害怕這個東西嗎?”
諾瑞雅怯怯地看我一眼,點了點頭。
“為什么不怕呢……這是天龍人的印記……大哥他們也有。”
我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漏洞,“你的大哥他們?”
諾瑞雅咬著嘴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們現在不是了……”
“你以后,等你嗯,找個紋身師把它變成其他樣子吧。”諾瑞雅聲音小小的,生怕別人聽見,哪怕這個水池里只有我和她也一樣。
“我以后也會的,到時候可以給你做參考。”
我撫摸著她濕淋淋的金色長發,像太陽一樣耀眼,“好呀,諾瑞雅。”
看著她緊張的神情,我又想了想,對她說:“我很想告訴你,總有那么一天,不用找什么紋身師,就這樣露出來只是普通的圖案。”
多年的統治讓恐懼深入靈魂,紋身不僅僅是紋身,而是掙脫鐐銬的象征。
所以我能理解人魚的選擇。
“但是現在還不行,我還做不到這樣的事情。不過我可以說,你不必去怕他。”
我挨在她的耳旁,“我一發子彈,他就瞎了,你怕他、不如來怕我。”
人魚下意識地退縮了一下,又被我的話逗笑。
她一定有一群很愛她的家人,才會這樣可愛。
我憐愛地摸摸她的頭,“下次再見,好嗎。”
這一層是專門留給諾瑞雅這樣的孩子的。
我目不轉睛地穿過走廊,穿過萎縮成一團的皮毛族、小巧玲瓏的小人族,這艘船的體積也只能容納這些體積小的種族。
據說,在香波地和瑪麗喬亞,連巨人也是他們的坐騎。
航船已經駛入偉大航路,這期間,查爾馬可圣的眼睛絲毫不見好轉。
他脾氣越發殘暴,整日都有奴隸傷痕累累地被拖出來,放在船艙底下等死。
所有受傷無法動彈的人都住在那,因為得不到充足的治療,傷勢越來越嚴重。
士兵們擔憂著可能會產生的傳染病,想要將他們丟下船。
總管和他們爭執,“你們不能這么做!他們是屬于查爾馬可圣大人的財產!”
“可別扯這些了,麗潔,大人才不會在意這些東西!如果船上發生時疫,你來負責嗎?!”
少校終于露出苦笑,“麗潔,醫生也被殺掉了,我們沒有醫生,沒有藥物,什么都沒有,與其讓他們慢慢等死,還不如給個痛快。現在是夏天啊,麗潔,如果船上出現了傳染病,被現在的查爾馬可圣知道,死的就不僅僅是他們了。”
我從索拉嘴里聽到了他們兩人的爭執,最后是總管無力地退讓。
我閉上眼睛,只覺得世界太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