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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修得猶如宮殿一般,光是一個前廳就有百多平方米,另一邊是開放的海鮮池,猶如水族館一般壯觀。進去后,整個大廳都用金箔裝飾,墻上的壁畫、柱子上的蟠龍也都是以金質材料鑲嵌雕刻,看上去金光閃閃,富麗堂皇。
在身段姿容堪比模特兒的迎賓小姐的帶領下,他們穿過大廳,乘豪華電梯上到三樓,進入一個寬敞華貴的包間。
里面裝修得像古代富貴人家的客房,博古架上放著各類青銅器、瓷器、陶器,還擱著一些線裝古書,旁邊的紅木幾案上放著一架古琴,角落處的銅香爐里燃著清雅的熏香,背景音樂輕輕地響著,是古典的《春江花月夜》。
冷氣開得很足,來到這里的人都氣定神閑,一看到葉紫蘇便迎了過來:“葉大律師,幸會,幸會。”
葉紫蘇微笑著與最前面的中年男子握手:“嚴總,久仰,久仰。”
宋宸霜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葉紫蘇介紹過,這位早年在道上大名鼎鼎的嚴二哥如今已經漂白,但做生意的路數仍然強硬霸道,不同于正經生意人。現在看到真人,她不禁有些詫異。這位嚴總身材頎長,穿著淺灰色絲質唐裝,看上去相貌清癯,舉止斯文,尤其是這樣這種濃郁中國風的房間里,頗有些書卷氣,根本看不出他小時因家貧沒讀過書,又在道上混了多年。
兩人笑容可掬地寒暄一陣,又介紹了其他人,嚴總身邊還有三個男子,都是他的心腹。其他幾個年約二十歲的美女一看就是花瓶,叫來陪酒的,便沒有介紹。
等他介紹完,葉紫蘇指了一下身邊的宋宸霜:“這是小宋,我女朋友。”
“哦,幸會,幸會。”嚴總熱情地跟她握了握手。
宋宸霜也靦腆地回道:“嚴總,幸會。”
嚴總笑著隨口問:“宋小姐也在葉大律師的事務所工作?”
“沒有,她還在大學里讀研究生。”葉紫蘇幫著回答,語氣中滿是親昵。
“哦,文化人。”嚴總詼諧地說,“我們都是粗人,宋小姐可別見笑。”
“嚴總太客氣了。”宋宸霜一臉真誠,“嚴總白手起家,創下偌大家業,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宋小姐過獎了。”嚴總哈哈大笑,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所有人都笑容滿面,氣氛很輕松。他們在鋪著紙巾緞軟墊的中式大椅上坐下,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從剛剛過去的臺風說道東海的局勢,從美國的次貸危機談到中東的戰火,就像是多年好友一般。
很快,涼菜就送上來了,酒也開瓶了,有幾千塊一瓶的國宴用白酒,還有進口的名牌紅。嚴總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葉紫蘇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宋宸霜坐到葉紫蘇身邊。其他男人身邊都有一個美女,嚴總身邊的美人氣質不錯,像是讀過書的,也很懂規矩地不大說話,只幫著遞毛巾、鋪餐巾、拿酒杯、轉轉盤,偶爾對宋宸霜笑笑,示意她多吃菜。
宋宸霜對從事特殊行業的女性并不歧視,個人選擇而已,不過也不會接近。葉紫蘇既然已經亮明她的身份是他的女友,自然與這些女人不同,是受到尊重的。那些女子也自覺地沒有跟她套近乎,只是態度上比較熱情。
男人喝白酒,女人喝紅酒,大家先干了一輪,對方的男男女女又輪流上來敬酒。葉紫蘇面不改色,酒到杯干,十分豪爽,與他的外表大相徑庭。
嚴總很贊賞地看著他:“葉大律師真是海量,佩服。”
葉紫蘇擺了擺手:“我就這么點戰斗力,要是你們再敬,那就真得躺下了。”
“葉大律師太謙虛了。”嚴總點燃一支煙,輕松地夾在指間,這才進入正題,“葉律師年輕有為,我與你算得上一見如故,之前對你的名聲也是早有耳聞。最近我們公司與原來的法律顧問合同已經到期,我不打算續約,想請你擔任我公司的法律股份。每年的顧問費一百萬,主要工作就是幫著看看合同條款,如果要打官司,費用另計。如果葉大律師肯給我這個面子,我們可以先簽十年合同,每年的顧問費遞增百分之十,你看怎么樣?”
這是每個律師都希望得到的肥差,一般來說,大集團都有自己的法務部,中等公司請法律顧問,每年的費用多半都是十萬到二十萬之間,出到一百萬是很少有的。當法律顧問很輕松,又不用到公司去上班,便是幫著看合同,也是那邊傳真到事務所,這邊看過以后再把修改意見傳過去,一年一百萬便到手了。若是要打官司,視標的多少而另外收費,又是一筆收入。嚴總這次為了收買葉紫蘇,的確是用了大手筆,慷慨得很。
兩人都沒提官司的事,但是心知肚明。如果葉紫蘇接受了這個工作,那肯定就要放棄正在代理訴訟的那個案子,甚至要轉而幫嚴總打這場官司,若是拒絕,一時還真不好想合情合理的借口。果然姜是老的辣,嚴總在江湖上成名多年,一出手便直擊要害。
葉紫蘇見多識廣,對這種場面也有所準備。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淡淡地笑道:“多謝嚴總看重,不過我最近正在代理一個案子,牽扯到嚴總的公司,所以暫時不能接受嚴總的聘請。若是這個案子了結了,嚴總仍然愿意聘請我擔任貴公司的法律顧問,那我會考慮接受的。”
嚴總溫文儒雅地一笑:“葉大律師果然名不虛傳。”
“嚴總過獎了。”葉紫蘇笑得比他更斯文優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作為律師,既然接下了案子,那自然就要盡職盡責,不辜負當事人的信任。”
嚴總神色自若地點頭:“怪不得這么年輕就成為有名的大律師,光看這種態度就知道了。”
葉紫蘇沒再謙虛,只是淡淡地微笑。
嚴總身邊的女人立刻起身向他敬酒,熱情洋溢地說:“早就聽說葉大律師英俊瀟灑,風采照人,那些大明星都比不上,我一直想見到真人,可惜沒機會,今天可算有幸見到了。”
另外幾個女子也紛紛附和,打心眼里傾慕這位氣度不凡,風儀俊美的年輕男人,對他身邊的宋宸霜更是羨慕嫉妒恨。
嚴總也轉移了目標,和藹可親地問宋宸霜:“宋小姐學什么專業?”
宋宸霜客氣地回答:“人力資源管理。”
“這個專業好啊。”嚴總夸贊道,“是碩士研究生嗎?”
宋宸霜點頭:“對,碩士。”
“好,好。”嚴總順勢便道,“以后畢業后可以來我們公司工作,我們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宋宸霜眨了眨眼,禮貌地笑道:“多謝嚴總,不過我現在已經有工作了,老板是我的好朋友,也就不好意思跳槽。”
“哦,理解,理解。”嚴總面帶遺憾,“可惜,像宋小姐這樣的人才,我們下手遲了。”
大家都笑起來,又喧嘩著喝了一輪酒。
嚴總這才看向葉紫蘇:“葉大律師,你前幾天發過來的律師函我看過了,有關賠償的條件似乎有些不妥,你看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葉紫蘇溫和地笑道:“嚴總說得對,確實有點不妥,因為我昨天接到電話,有一位肩部和上臂粉碎性骨折的孩子已經確認無法挽救,必須截肢,這個孩子的一生就此被毀了。所以,我之前提出的賠償要求過低,這是我重新寫的律師函,正好請嚴總過目。”說著,他從皮包里拿出蓋好章的律師函,遞了過去。
嚴總接過,仔細看了一遍,然后遞給旁邊的男子,輕輕牽了牽嘴角:“葉大律師,房地產開發的利潤其實并不高,不過是盤子大,所以才能賺點錢。你一張口就要我們拿出幾千萬來賠,這個項目我們還不如不做了。”
“做不做是你們公司的決策,不必告訴我。”葉紫蘇冷靜地說,“你們拆了人家的房子,當然要按政策進行賠償,拆遷費、過渡安置費、搬家費等,都是按照規定來的,不是我杜撰的。在你們暴力拆遷的過程中,有人受傷,有人死亡,有人殘廢,有人嚇得心理嚴重受損,你們當然要賠償死者家屬喪葬費、撫恤金和傷者的醫藥費、營養費、后續治療費、看護工資、病假期間工資、殘疾人生活費以及所有受害者的精神損失費,這些都是有法律依據的,不是我編出來的。”
他說得滴水不漏,嚴總卻好整以暇:“別那么嚴肅嘛,我們今天主要是想跟葉大律師交個朋友,官司的事說多了傷和氣。”
“是啊!”有個高大魁梧的年輕人意味深長地說,“這年頭,哪有事事照著政策來的?有句老話說得好,法律不外乎人情,所以,萬事好商量嘛。”
“就是啊。”另外一個貌似憨厚的中年男子打圓場,“葉大律師,這次出事,其實我們也不想的,嚴總聽了以后大吃一驚,讓我們查清楚。我們也問過了,當時只是讓下面拆遷隊的工人把機械開過去,等總部有了明確指示再開工。工人們沒事干,就聚在一起喝酒,半夜喝醉了有些沖動,兩個被住戶罵過的小伙子就跑去動了推土機和鏟車,醉糊涂了控制不住,就這么撞垮了人家的墻,揭掉了幾處屋頂,落下的磚瓦砸傷了人。我們也很難過,嚴總后來也指示財務,到醫院去送了錢給傷者,也派人去慰問死者家屬,是他們情緒激動,不準我們公司的人進靈堂。說實話,這對我們公司來說也是飛來橫禍,其實我們也是受害者。”
“對啊,對啊。”那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看過律師函后放在一邊,誠懇地說,“我們并不是想推卸責任,但是,一個巴掌拍不響,住戶也有一定的責任。我們派去的拆遷隊并沒有妨害他們,不顧是把機械停在巷子外面的公共場所,他們就沖出來大罵,還有動手的,這話趕話地吵起來,雙方的情緒都不穩定。那些工人年輕,又沒文化,喝醉了之后想出口氣,那屬于激情傷人,事先沒有預謀,這在法律上也是要從輕處理的。葉大律師,你說是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