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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悅聽出談星語的諷刺,也明白,談星語一貫信奉,人貴在能夠自救,自己都不拯救自己,還等著別人來幫助你,那無疑是在自掘墳墓。所以,聽著談星語這話,她也只是笑笑:“梓菲特意準備了吃的,都是你喜歡吃的,你剛從飛機上下來,應該也餓了,吃點兒東西,先睡一覺,休息一下。”
“別轉移話題,我這一年到頭空中四處亂飛的,現在還沒有累到要直接休息。你說說,你是怎么想的,你這個人,就是太過瑪麗蘇,太把自己當回事兒。既然人家都不要小孩兒了,你憑什么就非得把你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人家頭上?你也不想想,你現在這身體才十八歲吧?憑什么讓她年紀輕輕地就生個孩子,還是在明知道孩子的爸爸不靠譜的情況下。這張艷自己都還是個小孩兒,沒辦法照顧好自己,每天吃喝玩樂,醉生夢死的,你怎么就知道,你給對方開個美甲店,弄個產業,對方有錢了,長本事了,就能夠照顧好孩子?一個母親,連最基本的愛護都沒有辦法給小孩兒,那為什么要將小孩子生下來。小孩子不是說生下來就可以了的,還要教,還要養。”
有些話,安梓菲本身也是個有些綿軟的性子,聽著月悅怎么想的,也就跟著怎么做了。可談星語在從安梓菲口中知道了兩人這幾天都干了什么之后,卻是真得有些無力吐槽的。這兩個女人,是把自己當做什么了?救世主?
也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愛惜一個小生命,并不是說只是把他帶到人世間這么簡單。
談星語這一長串話下來,直接說得月悅一愣一愣的,可細細回味起來,又覺得談星語說的話,是那么地有道理。臉色不由得有些慘淡。
“怎么?說你幾句,就臉色白了?你不要總以為,幫了別人,就是好事。還有,也不是事后寫封信,道個歉就可以搞定的。”談星語話鋒鋒利,可看著月悅連頭都垂下來了,卻是口氣又綿軟下來,“我這是在告訴你,不要好心辦壞事。不過,既然你們將該辦的事情都辦了,而且張艷這樣的人,有梓菲盯著都不怕出事兒,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頂多,到時候我們幾個多費些心思,幫著看顧點兒。”
月悅腦袋有些混亂,她勉勵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明白談星語說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良藥苦口利于病,她的圣母病,也的確是應該治一治的。
其實,歸根結底還是她太過自私了。占了張艷的身體,擋了張艷趁著懷孕早期流產的意圖,又不愿意自己去做背負殺害一個小生命的罪名,盡扯出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也著實是有幾分可笑的。
說來說去,不過是為了她自己心底舒坦罷了。
“是我太過自以為是了。”月悅鎮定了神色,眼神堅定地說道,“我要是真得為了張艷好,其實應該早在我來到這具身體的第一天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流產手術。這樣子,我離開后,張艷才能夠繼續過十八歲姑娘應該過的日子,而不是頂著未婚媽媽,孩子的父親都不清楚的狀況,遭人嘲笑。甚至,因為是我出面去醫院做的流產手術,也刻意讓張艷免除背負殺害自己親生骨肉的愧疚感。”
“你這個人,還真是愛鉆牛角尖。怎么,被我這么一說,你現在是打算去找家醫院,去把手術給做了嗎?”談星語不客氣地用指尖點了點月悅的額頭,對月悅這有些過于為他人考慮的性子,是真得有些著急的。
月悅被這么一戳,卻是啞口無言,明白歸明白,可她的確是有些沒有辦法邁出那一步的。
“好了,我也就是說你幾句,提醒你,日子是正主要過的,該做什么選擇,該有怎樣的人生,也都是正主自己的事情。你一個只在別人身體里面呆一個月的游魂,操這么多心,做什么?我要是你,就是讓自己過得開心一些。本來沒有自己的身體,老是住在別人的身體里面,就已經夠憋屈的了,還不知道自己哪天就會消失了,為什么不讓自己開心點兒呢?”
說來說去,談星語其實也只是希望月悅能夠更多地為自己而活。
“星語說得對,月悅,其實你是應該多為自己想一想的。”安梓菲剛剛也被談星語的氣場給震懾住了,聽到這兒,連忙插了一句話,表示自己的存在。
談星語說了月悅一通后,吃了點兒飯,就回去休息了。她最近的行程很緊湊,為了趕回來見月悅一面,更是一直在加班加點地趕活,也的確是有些累了。
“星語真酷!”安梓菲看著月悅若有所思的神色,卻是大大地抒發了對談星語的敬仰之情。那種氣場,那氣勢,那真的是妥妥的,女王大人啊!
“月悅,你在生星語氣嗎?”
月悅一聽,卻是笑出聲來:“怎么會,要是沒有星語點出來,我恐怕還一直龜縮在我自己制造的公主世界里面,自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卻沒有想過我做的一切,其實大半都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些。”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突然有了很強烈的傾訴欲望:“我一個人漂著太久了,我當然可以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讓自己高興就好。可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呆在任何一個人的身體里,那個人作為社會中的一份子,都會有自己的朋友圈,我突然之間變成另外一個人,表現得跟原主差別很大,不是明擺著告訴人,我有問題?不是瘋子,就是腦子壞了。”
“我也有很多的顧慮,我也會怕萬一表現得太過異常,被抓起來了怎么辦?不但拖累了別人,還累得自己受苦,那又何必呢?”
“可是,一月又一月的,這么四處漂著,不做點兒什么,總覺得有些對不住自己。”
“其實,我也忘了,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習慣性地想要為附身的身體主人做些什么了。只是覺得,那種能夠為別人做些什么的感覺,讓我感到很快樂,讓我覺得,原來我這樣子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價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