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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容慎略一伸手,“自然。”
兩方車隊流水般散開去,待到岔路口便分列成了兩行,朝著兩條不同的路子走了,好似什么也不曾發生過。江憑闌大搖大擺在齊容慎旁側坐下來,看一眼跪侍在另一邊的陌生女子,撇開了她要給自己斟茶的手,笑笑道:“姑娘不必客氣,這茶還是自己倒的好喝,你說呢?”
那女子略一頷首,唯唯諾諾道:“是連翹擅作主張了。”
“你叫連翹?”她挑了挑眉,“是能入藥的那個連翹吧。就像紫珠,蘇子,半夏那樣,哦,還有南燭和夕霧這些。”
齊容慎不動聲色晃著茶盞,見不出喜怒,連翹則將頭埋得更低些,“回攝政王的話,奴婢的名字正是那能入藥的連翹。”
她頗有些滿意地點點頭,“該改口了,不如叫夫人吧。”
連翹聞言悄悄抬首看了齊容慎一眼,似是在做確認。江憑闌見狀目不斜視地笑笑,“怎么,齊相國不是請我來做夫人的?堂堂一國宰輔可不會帶個藝妓小妾出使他國,或者,您覺得我不夠格的話……”
齊容慎擱下茶盞,淡淡看她一眼,伸手入袖取出一張易容來,打斷了她的話,“求之不得。”
連翹忙補道:“是,夫人。”
江憑闌并不詫異對方提前預備好了易容,甚至她懷疑,就算自己不來打劫,齊容慎也是要主動上門來“請”她的。她接過人/皮面具捏了捏,隨手收到袖中,“還早,晚些時候再戴,我可不像齊相國這般戴慣了易容,多一張臉,或者多兩張臉,那可都是很難受的。”
齊容慎好似全然沒聽出她的話外之音,指正道:“攝政王也該改口了。”
她笑笑,“也是,提前適應一下新身份,便于你我二人未來合作。只是卻不曉得,您家夫人平日里都稱呼您什么?”
他默了默,有意無意望著她含笑的眼睛道:“內人素來喜歡直呼我名。”
江憑闌聞言笑意一滯,只是神情不自然了那么一剎又恢復了正常,“容慎?”
齊容慎這下倒是皺了皺眉,似乎十分聽不慣這個稱呼,“在外頭還是稱……”
“夫君?”江憑闌迅速眨了兩下眼,狡黠地打斷了他。
他垂眼抿下一口茶,“隨你喜歡。”
江憑闌看一眼他茶盞里顫動的茶水波紋,帶著絲得逞的笑意仰靠到柔軟舒適的車壁,也喝了口茶,隨即淡淡道:“是君山,齊相國也喜歡這茶?”
齊容慎搖搖頭,“只是內人喜歡罷了。”
她不為所動笑了笑,“我年輕不懂事的時候也喜歡君山,只是后來改喝苦丁了,這君山茶倒有幾個年頭不碰了。”
“卻不知是為何?”
“沒什么為何不為何的,”她擺出副理所當然的神色,“喜新厭舊,移情別戀,該有理由嗎?苦丁夠苦,所以合我心意,茶一入口就覺得人生百態什么都是甜的了。”
齊容慎抬起頭來,看了她一會,“百態之苦為何?”
她笑著靠過來,托腮盯住了他的唇,眨眨眼道:“比如,仇人當面卻不能有所作為。”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卷又稱……裸,奔,卷。開學以來一直在忙,諸位曉得的,作者君人在國外做交換,碼字時間非常有限。存稿到現在已經見底了,第四卷的內容基本都是現寫現發,偏偏收尾部分又很燒腦,所以,如有出現bug或者細節部分不到位之處,還請小天使們多包涵!距離考試還剩半個月,最近的狀態就是白天瘋狂學習,晚上見縫插針碼字,總之,我盡全力保證不斷更吧!
☆、舍身相救
第二日清早,江憑闌在晃悠的馬車里醒來。實則車夫的車技十分卓越,即便行在山野也是四平八穩,她會被晃醒,純粹是因為這些年武藝愈發精進,一絲絲若有似無的動靜也感覺得到罷了。
就像她睜眼的一剎,很清晰地察覺到頰側有些涼,像是誰的手剛剛離開那附近。
因走了郊野的路,一路未有可供投宿的客棧,兩人便和衣將就了一晚,眼下正是天蒙蒙亮的時辰。江憑闌稍稍側過身,換了個睡姿,托腮望向車廂隔簾外的男子,“齊相國早啊。昨個兒夜里睡不著裝睡也就罷了,這會醒了還裝睡,您倒是挺有閑情逸致的,不累?”
齊容慎無甚起伏地平躺著,緩緩睜開眼來,似乎不奇怪她是如何曉得他裝睡的,也不覺得被揭穿了有傷面子,沉聲反問道:“攝政王歇得可好?”
“不錯啊,這車廂寬敞,再躺幾個人都不是問題,被褥枕頭也軟和舒適。”
他默了默,“我還道攝政王與我相識不過一日,如此孤男寡女共寢一室必然睡不安穩。”
“哦,你說這個啊。”她笑著解釋,“我這人呢,比較不拘小節,再說孤男寡女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飯了。”
齊容慎瞇了瞇眼,好一會才淡淡道:“那就好,恐怕接下來這幾日,還要繼續委屈攝政王。”
“不要緊不要緊,假夫妻嘛,我很有經驗的,況且齊相國長得不丑,我也不委屈。”
她這語氣輕佻,齊容慎這下徹底不說話了。
江憑闌眼見他被自己堵了話頭,神色滿意地理了理衣襟,干脆也不睡了,坐起身來剛要伸手去疊被褥,就聽依舊躺得很平整的人道:“叫下人來收拾就行了。”
她倒是想跟昨晚一樣以不喜歡陌生人伺候為由讓連翹繼續待在后頭的馬車,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笑了笑道:“齊相國金尊玉貴,想來平日里都該有夜侍。昨夜卻害得您一晚上都沒人伺候,真是不好意思了。”
“攝政王若是覺得歉疚,這幾日也可接手連翹平日里的差事。”
“哦?”她一挑眉,“卻不知那姑娘平日里都須做些什么?”
“自然是該做的都要做。”
他這語氣怪曖昧的,江憑闌卻是早便預備好厚著臉皮不為所動,反而笑道:“好啊,吃人嘴軟,就當回報一下相國了。”
齊容慎又不說話了,閉上眼似是在忍耐什么。江憑闌透過那層朦朦朧朧的紗簾瞥了他一眼,繼續沒心沒肺笑著,食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車沿,一面側耳聽著車隊不遠處窸窸窣窣的古怪動靜,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直到連翹端了漱口的茶水和早食來,馬車內僵硬的氣氛才有所緩解。兩人并坐用過了早食,齊容慎看一眼打死不先開口的江憑闌,似乎終于沒了法子,“戴上易容。”
江憑闌摸了摸下巴,故作大惑不解的模樣,“為什么呢,齊相國?”
齊容慎偏過頭覷她一眼,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十位高手,三十丈開外。”
“是三十一丈又二尺。” 她不裝傻了,笑著強調一句,伸手取出了袖中的易容,在指尖捻了捻后戴上,“恐怕要連累齊相國了。”
他挑了挑眉,“你又如何肯定,對方是沖你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