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sithlor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喻南一掌迎上,她原本向外的掌風便倏然一轉,兩人掌心相對,各自被逼退一丈,桌子板凳鍋碗瓢盆嘩啦啦落了一地,離得近的看客們立刻驚呼著退開去。
先前玩弄花生米的那些動作都是喻南暗地里動的手腳,江憑闌不過唱唱雙簧罷了,但這一掌卻容不得作假,高手出掌,哪怕有一絲放水都會被輕易識破。
江憑闌雖是有了先前大力拋尸超常發揮的經驗,但卻還不大能使得好內力,這一掌其實是卯著勁瞎打。多虧了她體內有股遇強則強的氣勁,喻南使了多少分,她也便恰好能還過去多少分,兩人因此各自無傷。
這一掌打出,兩人也不再迂回,喻南一退過后便是騰空一掌朝江憑闌天靈蓋而去。她不躲不讓,卻在掌風即將到達之時一個詭異的扭身,原本要落在她天靈蓋上的手掌便落到了空處。掌風落空,勁氣猶存,四面罡風剎那涌動,“砰”一聲,屋頂沒了,“砰”一聲,掉下來個黑衣人。
一時間眾人驚異的驚異,逃散的逃散,江憑闌與喻南對招時一個擦身,在他耳邊輕聲道:“十個。”
他略一頷首,一個倒滑出去,連帶著掀起一桌的瓷杯,瓷杯浮空碎裂,如被神力掌控,“唰”一下朝四面飛去,酒客之中立刻有人坐不住了,拔劍便去擋。那從房頂摔落的黑衣人一個鯉魚打挺躍起,震落了正前方一人手中的劍。
劍落,瓷杯到,一剜割喉。
黑衣人朝那倒下去的酒客詭異一笑,“代六殿子問太子殿下好。”
喻南一把按住江憑闌肩頭,一個欲待擒住的姿勢,嘴里卻低低道:“九個。”
“七個。”
“五個。”
“四個。”
……
兩人看似纏斗,卻于一招一式間恰好將十位酒客留了下來,并準確無誤地……誤傷了他們。黑衣人始終淡淡觀望,如看螻蟻,只在喻南殺到最后一人時稍稍抬手阻攔。
那最后一位酒客負傷逃走,喻南后撤一步,恭敬頷首道:“大人好心計,在下愚鈍,險些誤了大事。”
黑衣人也朝他略一頷首,道一句“辛苦”便轉身掠去。
江憑闌這下倒有些弄不大明白了。她與喻南配合著演戲,擺出相爭之態,讓那些喬裝成酒客的殺手們露出馬腳,從而確認對方的人數以便將第一批刺客悉數留在正廳,給等候在廂房的微生玦減輕些壓力。可這位黑衣人是誰?喻南口中的……大人?
“喻公子!”活人走空后,在兩人纏斗時趁亂躲入簾幕后的微生瓊急急奔上來,伸手就去拉喻南袖口,那里,一線殷紅蜿蜒流淌,欲落不落,“您沒事吧?”
江憑闌將目光自黑衣人離去的方向收回,轉頭去看他背在身后的手,他受傷了?
“不礙。”他略微朝微生瓊頷首以示謝意,“公主想必不會馬?”
微生瓊搖了搖頭,露出些許期待的神色。
“那便與憑闌同騎吧。”他說罷轉身,走出兩步又停住,手一抬,指尖夾著的碎瓷片倒射而出。
簾幕后有人悶哼一聲倒地,驚得微生瓊霍然回首,眼里滿是震驚與不解,“那是……酒樓里一個姑娘,方才拉著我一起躲入簾幕的。”
“會習慣的,”江憑闌拍了拍她的肩略有些寬慰的意思,“走吧。”
喻南聞言回頭看一眼,似乎稍稍有些意外。
江憑闌拉著木然的微生瓊走快幾步跟上,朝他淡淡解釋,“你給過她機會了,若不是她在聽見‘公主’二字時氣息不穩,走漏了心思,不殺倒也無妨。”
微生瓊眼底一剎清明,忽然也就明白了,有時候殺一個人,并非他罪該至死,而是因為他若活著,便有更多的人要死。她要讓自己活下去,讓哥哥活下去,讓大家活下去,就不能婦人之仁。
她微微仰起臉望天,似乎想記住這一夜的星辰,半晌后,卻有眼淚無聲滑落。
江憑闌用余光瞥了瞥身旁人,哭出來吧,當她在現代第一次明白這個道理時也是同樣的心情,現實逼人成長,也逼得人無法獨善其身。她收回目光,不知為何長出一口氣來,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捏住了自己的手指。
她驀然側頭,卻見那人一臉的若無其事。
子時,普陽城城西獅山山頂,著金甲之人正立于天巖塔第七層塔內朝城中萬海樓的方向眺望,目光灼灼地問身后人,“那邊情況如何了?”
“探子來報,微生玦已在往城西來的路上,約莫再一盞茶的功夫便可到達天巖塔。不過……”
武丘平目光一縮,“不過什么?”
“屬下仍是擔心其中有詐。”
“說說看。”
“昨夜,皇甫四皇子突然托人傳來密報,說要與將軍您聯手拿下微生玦,如此,您能坐穩了將軍的位置,他也好替神武帝了卻一樁心事。那位老四是出了名的孝順,如此作為倒也不假,但問題是,今夜不止是四皇子,太子和六皇子也都派了人前來剿殺微生玦。要真說那四皇子沒有私心,全然可以與自己的兄弟合作,何必找上您呢?”
“太子和六皇子那邊派來的人呢,如何了?”
“太子派來的十名殺手被兩名江湖打扮的男子于酒樓正廳盡數剿滅,只逃出一個活口,似乎是……刻意給放出去的,目的是為了挑唆太子與六皇子的關系。”
“照你這么說,這兩名男子是四皇子的人。”
“沒錯,我們的探子埋伏在正廳下方密道,聽見了上頭對話。之后,六皇子的人不知怎么也得到了這個消息,猜到是四皇子刻意使絆,于是便派人前去殺那活口滅口,卻似乎沒能殺成,反倒耽誤了擒微生玦的計劃。”
“那六皇子的人還余下多少?”
“酒樓里事先便有了布置,六皇子派去的殺手已被微生玦的護衛盡數解決,不過……也留了一個活口。”
“這又是為何?”
“這個……屬下不大明白。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眼下太子與六皇子派來的人都只各剩了一個活口,而四皇子的人卻毫發無損。”
武丘平似乎明白過來什么,“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那老四好心計,他既能如此戲耍自己的兩位兄弟,又怎會當真與我聯手?”
“屬下擔憂正在于此,就怕那四皇子利用完將軍您,便過河拆橋將您一腳踢開……”他說得含蓄,武丘平卻已然明白其中厲害,不管那四皇子是欲待立功或是有別的打算,都不會留他這敵國的將軍活口。
“他既不仁,休怪我不義,將塔內布置都檢查一遍,一會連微生玦帶那四皇子的人,一起殺。”
“是。”那屬下頷首領命退下,轉身時嘴角已換了冰冷笑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