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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他們好像在密道里發現了什么不肯出來,沈家人已經趕到,我只得先行撤退。”
江憑闌臉色一變:“他們懂分寸,若非要緊的發現不會如此,我得去一趟密道。”
“小姐,我們跟你一起。”
“你們……”
她話未說完便被喻南打斷:“你們三個留在這里,隨時準備接應。”
兩人意見難得統一了一回,交代了各自手下幾句便一起朝林外木屋趕去。進密道前,江憑闌饒有興趣地問喻南:“你不至于對微生玦的手下如此上心,怎么,密道里頭有你的秘密,來殺人滅口了?”
喻南沒有不悅,反倒在笑:“我的秘密若藏在沈家,豈不是很危險?”
這一句反問惹得江憑闌也笑起來:“也對,畢竟沈家人確實不大聰明。”
兩人一路順利地進了密道,又一路熟門熟路地點亮密道的壁燈,行至一處拐角時忽然齊齊停住。
拐角之后有人。
“三年前,主子帶人踏平長圣、浮屠兩門,我們都當大仇已報,怎么會是沈家?”
“好個了不起的沈家,竟連主子都瞞過了,要不是今日機緣巧合,我柳家真正的仇人豈不逍遙一生?”柳瓷咬牙切齒,渾身都似在顫。
“此仇不報,柳門二百二十三條性命泉下難安,阿瓷,你想怎么做?”
女子默然,良久后似乎平靜了不少:“我們如今身份特殊,一舉一動都關乎主子安危,不可貿然行事。沈家背后一定有人撐腰,即便你我二人豁了性命也未必有勝算,更何況眼下朝中多是非,主子已是焦頭爛額,柳家不可再給他添亂了。”
柳暗、柳瓷在拐角后商議,江憑闌和喻南也在用眼神對話。
“沈家人那么蠢,哪能瞞得過微生玦,在背后給他們撐腰的人是你吧?”
“是。”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你應該知道我想做什么。”
“請便。”
“這么大方?沈家這顆棋,就這么丟了?”
“我以為,比起阻止你,給你善后更容易。”
“那就有勞了。”
兩人這邊飛快地用眼神交流完畢,便聽那頭柳暗沉吟道:“既然如此……”
江憑闌人未過拐角聲先至:“這密道里頭有什么好玩的,我也來瞧瞧。”
柳暗、柳瓷一聽便知是誰,只是沒想到她會在這個節骨眼出現,都愣了一愣,一愣過后便見她自拐角處信步走來,似乎在笑。
她只問了八個字:“毀家滅門,血海深仇?”
兩人看一眼她身后的喻南,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
她接過方才柳暗被打斷的話:“既然如此,怎能不報?”
柳暗、柳瓷霍然抬頭,便聽她繼續道:“為了給沈小姐回個新年賀禮,殺她沈家幾口人,她該不會這么小氣不肯吧?”她笑得頗有些殺伐之氣,“你們倆可得幫我。”
兩人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躊躇。她這么說,明面上是表示自己想給沈家來點顏色瞧瞧,其實他們都明白,喻南今日安排的這場戲把沈書慈弄得騎虎難下,早就夠她出氣,也夠警告沈家了,她這么說,只是為了不給他們拒絕她的理由。
“怎么,不愿意?成,回頭我就跟你們主子告狀去,說我被人欺負了你們卻無動于衷。”
柳瓷不作聲,忽然將左腿后撤一步,江憑闌一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哪有師父跪徒弟的道理?看不出來,你居然這么矯情。”
柳瓷一愣之下明白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是,她也算半個柳門后人,讓他們不必言謝了。
“好,今日事今日畢,大年初一也算個喜慶日子,正好送仇人上路。”她看喻南一眼,“冤有頭債有主,我只要沈老賊一人性命,其余人等如何,與我柳家無關。”
喻南知道她看自己那一眼的意思,含笑點了點頭。
江憑闌思索片刻,很快做出決斷:“沈家也算名門,我們硬碰硬興許討不著好,我的想法是智取。上邊現在正打得火熱,你們去弄些火油來,實在不行酒也湊活,趁亂燒了柴房,堵住密道那頭。沈老頭放心不下,必然親自到密道來察看,你們倆就回到木屋守株待兔,”她摸了摸腰間從未離身的一把槍,“到時能親自手刃他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我來。”
左將軍逼宮那夜,柳瓷和柳暗都在宮中,見識過那威力無窮的武器,這么一聽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點頭要去弄火油,卻被喻南攔下:“密道出口在城外,連通一排低矮的民房,里面放了沈家私藏的火藥。”
其余三人都是一驚,沈家不過江湖中人,私藏火藥做什么?更何況,這個時代雖已出現火藥,應用卻并不廣泛,一般的江湖門派是不可能弄到正規火藥的。
喻南不回應三人疑問,卻道:“你們三殿下也知道的。”言下之意,即便不是單純的江湖生意,也對朝廷不具威脅。
兩人問清路線和機關便去城外搬火藥了,密道里,江憑闌頗有些好奇地轉悠著,這邊摸摸那邊看看,轉了一圈后忍不住疑問:“這密道里頭機關完備,也不知柳暗、柳瓷是發現了什么,怎么發現的。”她有些感慨地笑了笑,“沈家人不但不曉得自己府里頭住著柳家遺孤,還將對自己不利的罪證擺在密道入口那么顯眼的位置,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她轉頭看了看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喻南,“你說是吧?”
他似乎在笑,又似乎沒有:“我知道瞞不了你,也不打算瞞你。證據是我準備的,局是我設的,但事實確是如此,我想,柳家人在意的是真相本身,而不是得知這個真相的過程。”
“你用不著跟我解釋,”她冷笑一聲,“我只有兩個問題,你可以答也可以選擇不答,這不是威脅,我知道你不怕威脅。”
他伸手一個請便的姿勢。
“第一,局是你設的,但殺手確實是沈書慈找的,目的是為了除掉我,是,或不是?”
“是。”
“第二,擂臺比武那日,沈老家主見過微生玦的身法,想必早已起疑。眼下你借柳家人之手殺了沈老家主,毀了火藥,沈家人必定要將這筆賬記到微生玦頭上,這一點,不會對他的安危造成威脅,是,或不是?”
他默了默,若有似無地嘆息一聲,最后答:“是。”<script>chapter1();</script>